三十三、

“我靠，你們這裏被投了什麽毒嗎？”

“嘟嘟！！”

站在門口的都暻秀在跨進門的一瞬間剎住了車，並立馬用手捂住了口鼻，但無奈還是吸了一口味道怪異的空氣。那個味道簡直讓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食物的腐臭和濕衣服的黴味間還夾雜著一絲絲不易察覺卻又無法忽略的花露水的香氣，突兀得就像不相交融的水和油。

金鐘仁看見臉色在微微變化的都暻秀，在他打算逃走前將門外的人拉進了屋，不知道金鐘仁是不是過分激動還是緊張，那一把力沒控制好，直接把瘦弱的都暻秀拉得一個踉蹌沒站穩，順勢就撲在了金鐘仁的身上了。

突如其來的力道，不禁帶走了身體的平衡，連視覺也被一個寬大的胸懷所奪走。鼻腔裏不再充斥著令人不爽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卻不會抗拒的味道。都暻秀楞了一楞，他不得不承認，與其叫他對著那些有毒的氣體呼吸，他更寧願埋首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裏，盡管感覺有些奇怪。

“餵！黑鐘！外面誰啊！”緊鎖的房間門後傳來鹿晗幽幽的聲音。

兩人的定格才被打破。都暻秀倒是一貫驚恐的表情，因為他驚恐的表情太多了，看多了反倒覺得他並不驚恐。金鐘仁卻更顯得窘迫，他的臉上甚至染上了一點微紅，好在被天生的優勢掩蓋過去了，腦子也是一下當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鹿晗的話，撓著頭掩飾著心裏的慌亂，對著房間裏喊：“哦，是都暻秀！”

“嘟嘟就嘟嘟唄，還都暻秀！裝什麽生……”伯賢繼續點著手機屏幕，刷著朋友圈還不忘往外喊一聲：“嘟嘟啊！外面有毒，哥就不出來了！你自己隨便坐隨便玩啊！”

“……”暻秀有點無語了。感情他每次想來403找個清凈都遇上這些特殊日子……又或者，這就是他們的正常狀態？

大家的手機又不約而同地震動了一下，吳皇靜靜地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我們可能有救了。”

“什麽意思？”

“嘟嘟有潔癖……”

“what”

“603的衛生一直是他搞的來著，做飯也好吃，很居家。”

“同志們！我看見希望的曙光了！！”

“我仿佛也看見了窗明幾凈的大廳正在向我點頭~”

“小詞兒用的不錯啊~不能再通俗易懂了……”

……

金鐘仁看著到處張望的都暻秀，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那個……對不……”

“你們也夠可以的啊！窩在這種地方都還活到現在，你們再次驗證了大自然有多神奇！”都暻秀一邊巡視著環境，一邊搖頭發出“嘖嘖”的聲音，“藝興哥竟然也能忍？”

“嗯？啊，藝興哥兩個星期沒回來了。”

“哦~難怪，咦？他去哪裏了？”

“不知道……”

“他可是你舍友啊！失蹤兩個星期都不報警嗎？”都暻秀一邊說一邊走到廚房—那個惡臭的發源地，把一直捧在手裏的書向身後的金鐘仁遞過去，“幫我找個，幹！凈！的地方放吧。”

“好。”金鐘仁疾步走上去接住了書，往房間裏走去，“凡哥都沒說要報警，估計藝興哥也沒什麽事吧。”

金鐘仁的聲音依稀傳進吳亦凡的耳朵，他打了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對啊！會不會出什麽事了？並開始認真思考起要不要報警的事。

鐘仁放完書之後又從房間裏出來，看見廚房裏小小個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可愛，尤其是他帶著衣服天然驚恐的表情在認真收拾著臟亂時，手上利索的動作和認真的樣子，真的……好居家……

他走上前去，從水池旁撩了一條毛巾，給了都暻秀一個笑容：“我們一起吧……”

都暻秀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他用餘光撇見了那個黑黑的臉上的笑容，不覺就呆住了，那張明明就是常常被上帝忘記打光的臉現在竟然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芒，那個笑好像也會傳染一樣，不知不覺就染到了自己的臉上。

看到都暻秀看著自己傻笑，金鐘仁臉上的笑容有點僵。好在都暻秀反應也是夠快，笑著回答：“好啊！”

於是，客廳裏兩個忙碌的身影時不時會把東西弄得乒乓響，然後又不乏默契地相視一笑，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終於把房子弄幹凈了。

金鐘仁直了直麻痹了的腰，發出“哢哢”的聲音。房間裏的門被陸續地打開，緩緩走出了幾個衣冠楚楚風度偏偏的男子。

“我艹！你們這群人，就換好衣服了？！”金鐘仁依然撐著拖把的桿，看著這群衣冠楚楚的禽獸，心裏就是不平衡，老子在大廳累死累活地幹著，你們竟然都打算去約會？還是勞資打掃好之後才出來？怕垃圾染臟了衣服？

都暻秀嘴裏叼著一盒旺仔牛奶坐在沙發上休息。

還是燦烈走得快，上去摟住發飆的鐘仁：“開開~你今天這麽辛苦，哥幾個打算請你們吃飯犒勞犒勞辛苦的勞動人民，幹活幹了這麽久，餓了吧？去洗個臉換個衣服吧！”

“真的？”金鐘仁立馬扔掉了手上的拖把，飛快地跑進房間。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

“喲，我都沒見過會打掃衛生的金鐘仁……”鹿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還是嘟嘟有辦法。”

“嗯？我？”

“是啊！那家夥每次大掃除就跑，每次都是我家興興幫他做……”鹿晗說著，假裝抱怨。

“呵呵……說的鹿哥好像做了一樣……”伯賢走到零食櫃旁拿出一根棒棒糖就往嘴裏塞。

“走吧！我餓了！！”金鐘仁從房間裏跑出來，催促著眾人。

一大堆人，從宿舍裏出發了。

……

城市裏的街燈，真是容易迷惑人的眼睛，熱鬧的大道，恍如白晝的商業廣場，無一不在炫耀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吵吵鬧鬧的學生們吵吵鬧鬧地吃完飯，便各自散去。邊伯賢和樸燦烈想再去博物館看看未看完的展覽，金鐘仁回到學校之後死活拉著要去圖書館的都暻秀去603，說是作為幫忙今天打掃衛生的報答，他也要去603幫他們打掃衛生。所以，回到403裏的，就只剩下鹿晗和吳亦凡了。

兩人也是相當的默契，在廚房倒了一杯水就各自回房了。

吳亦凡再次翻開那本看了無數遍都難以及記住的筆記，思緒卻被這些眼花繚亂的公式牽引到別處去了。

--張藝興，你到底在哪裏？怎麽還不回來？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張藝興說的話，兩個人做過的不可思議的事，鬧的難以理解的笑話，還有回想起來時才覺得毛骨悚然的默契。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張藝興的身影讓自己有點心煩意亂，開始胡思亂想。

--是不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會不會被綁架了？

--會被賣到什麽地方去？那家夥細皮嫩肉的，容什麽意被賣去給人做奴隸啊？

--天啊！他那小身板，估計會被豺狼吃幹凈吧！

……

鹿晗在房間裏沒了活力，滿腦子都是那個突然消失的孩子臉上的表情。失望，驚慌，傷心，還有質問。也許是當時自己被嚇慘了，忽略了那張煞白的臉，等到冷靜下來的回憶，才驚覺那張受驚的小面孔，眼睛裏若有若無的水汽看著真叫人心疼。那個驚慌的表情，他還記得第一次見的時候，是第一次吃飯時生怕自己不相信他改邪歸正而流露出的擔憂。

--我的小精靈叫吳世勳啊。

--世勳是我的精靈啊。

--他現在在幹嘛呢？

--我在哪裏能找到他？

--突然好想他……

--為什麽之前也沒有常常見面，這次分開得也不算太久，心裏卻這麽難過？是我傷害他了？還是我更好奇他身份？還沒帶他去喝奶茶，他要是以後不出現了怎麽辦？

鹿晗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只要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小子心就開始慌了。他開始坐立不安，本能地在房間裏踱著步。

--我雖然認識你的時間不長，但為什麽好像就在你的生命裏活了很久的樣子。每一次你出現的時候，盡管總能發現新的你，能了解更多的你，卻沒有陌生的感覺，反而覺得一切變化都是意料中的事，從細心照顧我的你，賣萌討吃的你，到威風凜凜跟人打架的你，我都那麽坦然地接受，為什麽？

鹿晗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心裏更亂成一團麻。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越來越清晰，清晰得都他都能確認那到底什麽感覺，清晰得不忍心扒開真相。鹿晗被糾成一坨的心給絞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抑制不住沖動，就往吳亦凡的房間裏沖。

當他驚天動地地撞開吳亦凡房間的門，看見吳亦凡無力地躺在張藝興的床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鹿晗沒想太多，縱身就撲到吳亦凡的身上，蠻力地拉開了吳亦凡的手，沒來得及看身下的人的表情，沒來的及給時間給對方反應，就把唇對上了去。鹿晗在上，手裏握著主動權，蠻橫粗暴地舔舐著吳亦凡的唇，另一方面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唾液不至於滴落到對方的口中。

吳亦凡被手遮住光的眼睛突然還難以適應光感，還在沒多久光線又被遮擋住，伴隨的，還有唇上的柔軟和溫熱。一時有點懵逼的吳亦凡在反射弧從嘴唇傳到腳趾再傳上大腦再經過中樞神經信息處理之後才判斷出情況的荒唐。他立馬就用力將鹿晗的頭掰離了自己，只見鹿晗淚眼婆娑，心裏一陣心酸。他似乎沒有見過鹿晗這幅窘迫的樣子。

“鹿晗……”

“吳亦凡，我們做吧……”

“什麽？”

“我們不是情侶嗎？做情侶該做的事不好嗎……”

吳亦凡摸不清鹿晗的表情，因為他的頭實在是低得太過了，都要埋在胸口裏了……

他看著鹿晗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個翻身就把鹿晗壓了下去。鹿晗也一副配合的樣子，沒有更多的反抗。

吳亦凡隨著意識漸漸俯下身去，不料一股熟悉味道從一床被子裏散發出來。雖說情侶之間做那種事很正常，誰沒有情到深處不自控的時候。那股氣息就如金鐘罩一般阻隔在他們之間，吳亦凡看著鹿晗臉上的濕潤，卻下不去嘴。

--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應該像帶水珠的蜜桃一樣誘人，怎麽自己就如此的生硬？

□□猝不及防地刺激讓吳亦凡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他跳了起來，也立起了身：“我靠！你幹什麽鬼！”

“我們是不是搞錯了些什麽……”身上的重量離開，鹿晗沒有立馬起身，而是用手搭在額上。

“你說什麽？”吳亦凡還沒有在被突襲的驚慌中恢覆過來。

“你不是沒硬起來嗎？”

“……”吳亦凡撇過頭。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是理智占上風，情【哦莫】欲什麽的，嘶……還是……

“我們對互相的感情，是不是弄錯了……”

吳亦凡突然被哽住了，真的是這樣嗎？難道當初的沖動真的只是單純的處於對朋友的珍惜和守護嗎？別告訴我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大烏龍。

鹿晗終於擡頭看了一眼吳亦凡，發現吳亦凡的眼睛也略微有點紅，眼角也有一些不規則的水漬：“天了嚕！你個吳亦凡187竟然躲在房間裏哭？！！我鹿爺是不是不經意間發現了什麽？！！”

吳亦凡聽到那聲撒潑立馬控制不住情緒：“你他媽臭不要臉的鹿晗，話說什麽！！誰哭了！！你沒節操跑到人家房裏讓我上你，還亂說話！有沒有底線了！！”

“餵……你幹嘛哭……”鹿晗沒有理會吳亦凡的炸毛，而是饒有興趣地調戲著。

吳亦凡沒有回答，而是賭氣般拉開了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只留給鹿晗一個沒有感情背影，這個問題，吳皇表示實力拒絕回答。

“想張藝興了吧……”鹿晗走到窗邊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吳亦凡平時一副對周邊無感知的樣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弟控，一個不為人知的弟控，不為人知到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平時一起出去玩或者吃飯什麽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在張藝興的身上，就像一個不註意張藝興就會走丟了一般。

吳亦凡沒有否認，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幹脆就順了鹿晗的意，認了算了，還省的自己措詞。

……

博物館2樓的走廊，透過窗戶灑下的月光也打在了另一對擁吻的情人身上。那個吻細長而幹凈，沒有喧囂的狂野，只像安靜的溪流，細膩而深情。

夜，總是這樣神秘，一對分開時，也許就成就了另一對的情緣。

--世勳，快回來。

--張藝興，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想你了。

今夜，我們都是幸福的，在一起的，一定會幸福，分開的，也要追逐真正心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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