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倫敦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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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斯金納博士,我以後絕不會把狄安娜再交給你。”

佩吉終於在戰略儲備科的大廳等到狄安娜回來,見她面上沒什麽異狀,這才冷下臉向博士發出指責,“把一個小姑娘丟在陌生的地方,你不認為很過分嗎?”

這時天已經黑下來,佩吉再看看墻上的掛鐘,時針即將與十點重合,臉色頓時也跟著黑了下來。

他才不會覺得過分呢,狄安娜撇了撇嘴,抱著一大袋手指餅幹站到佩吉身後,邊吃邊看著博士手忙腳亂的朝發怒狀態的女特工解釋。

“我只是想讓小月亮多交些朋友。”

厄斯金納朝狄安娜扶了扶眼鏡,確定這姑娘不會故意說出史蒂夫來拆臺後,他才盯著滿臉不認同的佩吉,又為辯詞添上新的內容,“正常的,善良的,能讓她體會到新東西的朋友。”

“說是這麽說。”想起初見時狄安娜揍人的狠勁,以及對方根本不屑掩飾的黑暗面,佩吉開始認同這種需要多交朋友的說法,“不過也不需要留她一個人在街上亂逛吧,她才第一次來美國,萬一迷路了回不來怎麽辦?”

這話一說完,博士跟佩吉同時陷入沈默。

前者是因為幾年沒見,下意識忽略了狄安娜這個小缺點。再加上信任史蒂夫的人品,才放心的把人丟在那,想著晚上再去接她。但卻沒想到,萬一她暴走起來把人甩開,或是連史蒂夫也被她揍了一頓,最後如何收場的問題。

這麽一思考,厄斯金納的手越發黏住眼鏡不放。

而佩吉是在船上親眼見證過狄安娜糟糕的認路能力,想到她在陌生國度走失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後怕。

撫上胸口,佩吉朝狄安娜來時的方向看去,“送你回來的人呢?可得好好謝謝他。”

“才沒有人送我。”狄安娜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褲包,將小餅幹咬的卡茲作響,“我自己回來的。”

佩吉臉上明顯是不信的表情,狄安娜將最後一點餅幹渣塞進嘴裏,笑著說道:“因為我手上有地圖嘍。”

佩吉還是不信。

“至少在紐約城區我能找到路。”狄安娜聳了聳肩,隨即轉頭對上表情有些嚴肅的厄斯金納,隨口問道:“博士,你想對我說什麽嗎?”

“我給你的巧克力呢?”厄斯金納看了眼她手裏的餅幹袋子。

狄安娜正想說送人了,但腦海中卻瞬間閃過巴基那張沒了笑容的臉,想到他那句質疑,她不知怎麽就改了答案,“扔了。”

“扔了?”厄斯金納扶住眼鏡,“好吧,只希望別被小貓們吃到,最近流浪的小家夥還挺多的。”

狄安娜對他此時的腦回路有些莫名,扯住佩吉的袖子,她擡起頭,眼神一瞬間變得迷蒙,滿臉乖巧的開口道:“佩吉小姐,我好想睡覺。”

佩吉冷硬的臉色瞬間松動。

“不早點睡覺就不能像佩吉小姐那麽高了。”狄安娜拉著她的手臂搖了搖,更加無恥的發出拉長的軟綿綿的腔調,“可以嗎?”

恭喜佩吉被一擊解決!狄安娜大人就是這麽厲害。

佩吉僵硬的點了點,然後沖厄斯金納開口道:“博士,我們的宿舍已經安排好了,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別的安排?”

他一個做實驗的,能對搞行政監督的人有什麽安排?厄斯金納隔著眼鏡,看到那個熟悉的小姑娘背著女特工,轉頭回來偷偷對他吐了吐舌頭。

她那樣隨意的表情,已經有好幾年沒見到了吧。看起來,這孩子是真的遇到了不錯的人,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卡特女士的確是個好人,起碼那副擔心的模樣不像作假。

博士輕笑著搖了搖頭,決定繼續回實驗室研究他的血清,慢吞吞移動的身體後面綴著一大群帶槍的大兵。

“因為這裏是改建的基地,房間有點緊,我就申請讓我們繼續住在一起。”

佩吉剛整理完行李,轉頭就看到小姑娘正抱著枕頭在床上亂滾,眉頭頓時一皺,“洗澡了嗎?還有睡衣就放在你床頭櫃裏,記得換上。”

“不嘛,佩吉。”

狄安娜半張臉陷在枕頭裏,眼皮動了幾次都沒睜開,渾身更是散發著一種軟綿綿的氣場,非常自然的撒嬌道:“好困呢。”

佩吉頓住,看著她那副沒骨頭似的樣子,最後還是選擇妥協,“僅此一天。”

“恩。”狄安娜含含糊糊的應了聲,翻身背對著她,“晚安,佩吉。”

“......晚安。”

佩吉本想趁跟她獨處的時間問一些問題,例如她跟博士到底是什麽關系,對方對狄安娜的態度簡直好到過分,要不是知道這位博士終生未婚,佩吉甚至相信小姑娘就是他流落在外的孫女。

也說不定是他的哪個老相好偷偷生出來的。

一本正經的女特工對她突然的猜想深深震驚,唾棄了下質疑博士人品的自己,佩吉把明天該穿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在床頭,隨後上床,眼睛一閉拋開雜念,力圖盡快睡著。

就在佩吉睡去後不久,另一張床上的狄安娜,卻開始止不住她身體的抽搐。

咬緊牙關,為了不引起佩吉註意,她只能忍耐著不發出聲音。抖索著手摸向枕頭底下,打開早藏起來的小布袋,她掏出一把大白色藥片,看也不看就往嘴裏塞。

那感覺就像是被鋼筋插在身體裏反覆攪動,萬千螞蟻噬咬著血管,又痛又癢簡直讓人發狂。

狄安娜艱難的咬碎藥片,近乎是迫不及待的將之吞下,洶湧而至的麻痹感總算讓她緩了過來。

這樣的痛楚往日只會在雨天之前來臨,她只需要算計好時間,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再吃下佐拉給她配的藥片,十幾分鐘後依舊是條好漢。

但她確信明天並沒有雨夜,狄安娜抱緊枕頭,濕發黏噠噠的貼在臉上,臉色越發蒼白。

難道是艾德曼合金做的假肢出了問題?但佐拉明明說過......

好吧,就算佐拉真的預測錯誤,她又能埋怨什麽?

明明當初厄斯金納和那個男人都告訴過她,血清還不成熟,她根本不適合成為第二個實驗者。但她那時頂著九頭蛇領袖的私生子的身份,既做不了高強度的訓練來強化體能,對科學研究也沒什麽過人的天賦,九頭蛇裏根本沒人瞧得起她。所以,最終她還是選擇了賭一把。

可惜的是,她比那個男人輸的還慘。

他最多就是被灼燒掉皮膚,變成漂亮的骷髏頭,智商卻一下子拔高了不少。而她使用了改良的第二版,卻因為根本承受不起血清的力量,導致整個下半身完全癱瘓。

要不是佐拉幫她,估計她就要在床上待一輩子了。哪怕用合金代替的下身骨骼有副作用,她依然萬分感謝這次新生。

所以,佐拉的要求,她一定會幫他達成的。

狄安娜猛地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向佩吉。左手一扭,藏在假皮下的金屬薄片微光一閃,噴出淡紫色的煙霧,讓淺眠的女特工徹底陷入沈眠。

“晚安,佩吉。”

狄安娜合上門。

實驗室的鐵架上整齊列著一排試管,清幽的藍色液體被儲藏在了裏面。厄斯金納放下顯微鏡,轉身朝狄安娜笑道:“我還以為你今晚不來呢。”

“那巧克力有問題。”狄安娜聲音發冷,她雙手指間依次夾著十塊刀片,那正是她一路過來削開門鎖的武器。

“是的,她有問題。”

博士表現的很坦然,“第三代的微量血清,能加快你細胞再生的速度,為了觀察你對她的適應能力,我特意放了一毫克混進巧克力。”

“你應該告訴我。”狄安娜皺眉。

“小月亮,我不想讓你提前知道,萬一你又和那次一樣亂來,紐約可沒有第二個小澤莫給你解決麻煩。”博士從鐵架上抽出第三個密封的試管放到實驗臺,“你來找我,正說明她對你有作用,所以我想這個也能交給你了。因為沒有樣本,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成功,但應該能減輕血清給你的副作用。我在小白鼠身上試過,使用後會陷入假死,但生命能量很活躍,能讓它身體變成巔峰狀態,效果非常迷人。”

“你這些年跑出來就幹這個?”

狄安娜頓了頓,拿起試管,對著燈光觀察著裏面的血清,“研究失敗品的補丁?”

“小月亮,我一直在後悔,甚至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厄斯金納嘆了口氣,“夢到那個紅色的骷髏頭,夢到其他人對他尖叫的畫面,你爸爸其實根本不需要身體強化也能統治那個地方。”

“只是速度要慢一點,但元首當時的副手可不只他一個。還有,博士你可別忘了,當初說要斷絕關系的可是他。”

狄安娜拔開試管塞,低頭嗅了嗅血清的氣味,“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生在蘇豪區,生父只是我媽媽的一個恩客,可不是尊貴的九頭蛇首領。”

“他只是想要保護你。”厄斯金納繼續嘆氣,拿走她手上的試管,將之重新封存起來,“你的手術可不是我做的,等這個項目結束,我就想辦法把你送回你爸爸那去。你們應該好好談談,他只是不會表達,我還記得當初他知道你的存在有多麽激動。相信我,小月亮,你爸爸是個孤兒,沒有人比他更渴望親情,你永遠是他最重視的人。”

狄安娜聞言沈默了一會,似乎想起什麽,有些嘲諷的笑起來,“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血清,他也不可能只擁有我這麽一個孩子。得了吧,博士,既然你這麽在乎他,為什麽當時還要離開德國?你知不知道因此我挨了多少鞭子,還被他用鐵鏈鎖進一個箱子,扔進英國海底。”

“我記得當初你是這麽告訴我的。”狄安娜一字一句慢慢說著,竭力壓抑著嗓音裏的哽咽,“殺人是不對的,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塑造更加美好的世界。你會永遠守著他,你永遠在他身旁支持他,糾正他,不會讓他走上歧路,你會教導我需要的一切,讓我繼承他的一切,但是......”

“我被他放棄的時候,你在哪?”

厄斯金納面對她的質疑,卻始終沈默著。

狄安娜猛擦了把臉,一把奪過厄斯金納手裏的試管,轉身就朝門外走去,“偽善者,我可不需要你的幫助,我現在想什麽時候回九頭蛇就能回去。等著吧,我會留下來,見證你下一個實驗者會是如何的失敗!”

“狄安娜。”

厄斯金納第一次輕喚著她的名字,眼鏡被他取了下來,只拿那雙疲倦的眼睛盯著她留給自己的背影,“告訴我,你跟史蒂夫相處的好嗎?”

狄安娜腳步一頓,但最終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踏著一地被迷暈的大兵身體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已帶著文章君投奔陰郁系,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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