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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西南駐地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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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皇後暗暗驚楞的同時,捂在錦衾下面的劉蓁蓁心境更為跌宕起伏。

她呼出一口濁氣,理智回攏,暗暗慶幸自己忘記插上門,使得姜皇後能順利進來打斷了一場即將制造小毒舌的過程。

不然,小命即將休矣。

湛淩榆見母親一直歪頭向床榻上看,無奈站起身下榻,“兒臣覺得這些私密事,您身為後宮之主也不該進到內室觀其究竟。”

兒子一番話將姜皇後說得面紅耳赤,“本宮過來是有事和你說。”

礙於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太子殿下不好直接將人轟出去,只好耐著性子接話,“兒臣現在不方便談事,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姜皇後難得執拗一回,不甘心道:“有何不方便的,本宮欲說之事,與你榻上的姑娘也息息相關。”

說話間,她回身把後面的女子拉過來,“本宮此番帶著碧彤一起過來,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給人家一個名分。”

眼神控制不住又往兒子身後瞄一眼,“當然了,連同你榻上的姑娘一起,既然已是東宮的人,好歹都給個名分,位份高了她們當不起,良媛或良娣倒是比較妥當。”

湛淩榆深深蹙眉,下意識問出口,“什麽碧彤?”

姜皇後好氣又好笑的回答,“碧彤就是前陣子你第一個寵幸的姑娘,現在人都在甘泉宮放了半個月,是時候該考慮給她一個名分了。”

太子殿下驚楞好一會兒,下意識回身伸手去捂劉蓁蓁的耳朵,不想她聽到這句話。

然而,摸幾下沒摸著她的耳朵,情急之下直接把錦被捂得嚴嚴實實,“孤……母後,此事……此事以後再說,兒臣今日忽覺身體不適。”

姜皇後曉得兒子或許在害羞,於是忍不住逗趣幾句,“她們皆是東宮的人,往後都要以姐妹相稱,有何羞於見人的,待未來太子妃進了門,定要和睦相處,一起好生侍奉。”

“母後,別說了!”湛淩榆高聲制止,打心眼兒不願讓劉蓁蓁聽這些事。

他吼,“順河順河!還不滾過來送客!”

兒子忽然發火,姜皇後嚇一跳,“我知道你不喜愛李大人的嫡女,蓁蓁曾說過你心裏有意中人,可又不曾見你對哪家姑娘另眼相待過,估摸著是她在安慰我。”

姜皇後輕嘆,“不過,此番你若能與丞相府結成翁婿之宜,東宮便能少受些魏王的壓制。”

母親一直說個不停,湛淩榆莫名的怒從心起,咬牙打斷,“母後!兒臣需要的女子,不是一顆鞏固勢力的棋子。”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姜皇後蹙眉,“你以為我不希望你能得到一支心心相印的解語花?可形勢所迫,又能如何?唉,只可惜蓁蓁與東宮有緣無分。”

在湛淩榆決定親自將姜皇後攆出去之際,他聽到了那句嘆息,“何意?”

姜皇後恍然發覺自己失言,慌忙遮掩,“沒……沒什麽。”

湛淩榆目不斜視,緊緊盯著自己的母親,像是要從她的眼睛裏讀出答案。

本想繼續追問究竟,後反應過來不管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都不應該讓劉蓁蓁也聽到。

母子兩人無聲對視須臾,姜皇後在自己破功之前趕緊找個借口逃之夭夭。

寢宮內又只剩下他們二人,劉蓁蓁一把掀開錦被,坐起來大口呼吸。

她發絲淩亂,衣衫不整,湛淩榆微微抿唇,看向她的眼神不太自在,“你……”

劉妙瑜扒拉扒拉粘在臉上的青絲,“殿下啊……”

吞咽一口唾液,她鄭重其辭的問,“臣女與李大人的庶女曾有交惡,您說若李大人的嫡女做了東宮太子妃,她們姐妹情深會不會公報私仇給臣女穿小鞋?”

對於未來即將踏進水深火熱之中,東宮第一女官無法持樂觀態度。

太子殿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太子殿下已拂袖而去,不知為何忽然變得紅頭脹臉,還一副痛心疾首外加快被氣死的模樣。

怒火攻心的太子殿下先是去了一趟甘露宮沐浴,再回到東宮書房已是夜幕降臨。

寒涼的空氣為夜色增添了一抹肅穆。

驀然,一道黑影飄然落在東宮書房內,暗衛悄無聲息單膝跪在他面前,“殿下,西南駐地的密信。”

湛淩榆神色一凜,伸手接過火漆密封的書信,利落地拆開,湊近燭火端看。

書信上先是簡述了一下西南戰事,與他們目前官方掌握的情況基本無二。

重點是後半段,信上說得到最新消息,隨著戰事愈發吃緊,朱高坤吃幾次敗仗後,感覺到了局勢發展的不利,欲在武器上突顯優勢,正暗中派人苦尋當年裴萬江私采鐵礦後鑄造的精銳兵器。

而藏匿兵器的地方只有裴萬江和永善公主知道。

密信還說裴萬江並非是永善公主害死,是為了保永善公主而死。

大概經過是,裴萬江面上與永善公主政見不和,實際上是她身後的肱骨之臣,並在永善公主的掩護下私采鐵礦秘密鑄造精良兵器。

後來無意中被人發現端倪,趙鵬程為了揪出證據搬倒永善公主,對外宣揚自己和永善公主同流合汙,監守自盜。

畢竟私采鐵礦是謀逆大罪,身為一國公主亦不能脫免罪責。

東窗事發後,裴萬江為保永善公主,獨自攬下全部罪責,永善公主還因此事親自趕去西南駐地。

永善公主回來沒幾天,撫遠大將軍裴萬江便死於刺殺。

實則是對手見搬倒她無望,莫不如直接給她增加一個殘害忠國良將的罪名,在她的汙名上再添一筆,使她身敗名裂,與臣民離心離德。

敵人的實力不容小覷,暫時滅不了永善公主,也要借機清理她的左膀右臂,殺殺她的銳氣。

故而,裴萬江雖死,裴家闔府上下亦沒能逃過一劫,除了裴若南。

永善公主之所以在西南駐地私采鐵礦,並非是以權謀私。

而是早已察覺劉氏江山不穩,有人野心勃勃私自募兵,朝廷兵權逐漸流失,這些使得她不得不想一些能夠力挽狂瀾的辦法來自保。

一切的一切,她無外乎是想守住劉氏江山而已。

她不是一手遮天地霸占朝政,只是被動地面對眾多朝中重臣玩弄權術蒙蔽群眾的行為。

永善公主不僅沒有殘害忠國良將,還為保忠臣獨苗而犧牲了自己的姻緣。

面對朝堂上的血雨腥風,她獨自艱難反擊,與心懷叵測之人明爭暗鬥。

她的殘暴是因為憤恨,她的狠毒是因為防禦。

作為永善公主當年的肱骨之臣,朱高坤理所當然知道許多內情。

而這些隱藏在深處的秘密,別人不知道,湛淩榆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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