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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殿下的嘴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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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他緩緩醒來,永善公主正在篝火旁烤制生魚。

“湛星辰,你醒啦?”她聲音中的沈重已不在,明顯開懷不少。

湛淩榆慢慢坐起來,繼續靠在石壁上,靜靜望著篝火。

“小湛小湛,方才趁你昏迷無力還手,本宮飲你的血,剜你的肉,鞭打你一百下,可是好生解恨,叫你平日總是氣本宮,哈哈。”她一邊翻動魚叉,一邊幸災樂禍。

“殿下嘴怎麽了?”他問。

她鼻梁以下部分遮著一塊衣料系在腦後,像個蒙面刺客。

“呃,此事說來羞愧難當啊,本宮怕你醒來同本宮搶魚吃,便火急火燎地啃了一條剛烤好的肥魚,於是把嘴燙出一排水泡。”她眼珠亂轉。

“你撒謊!”他怒吼。

永善公主嚇得手一抖,委屈嘟囔,“吼什麽吼,一點都不可愛。”

他不管,繼續吼,“回答臣的話!”

她顧左右而言他,“你先把魚吃掉,此乃本宮親手捉的,親手烤的,世間僅此一條,有沒有感覺受寵若驚?”

話音剛落,臉上的衣料飄然飛走,又紅又腫的雙唇登時暴露在空氣中。

永善公主怒視著他浸出血跡的傷處,怒聲呵斥,“湛淩榆!本宮好不容易給你包紮好的,你作什麽作?”

見他正盯著她雙唇目瞪口呆,她愈發惱怒,“看夠了沒有,沒見過醜八怪啊!如果日後駙馬因此休棄本宮,信不信本宮讓你頂他的位。”

萬幸到了夜裏她的嘴漸漸消腫,野獸也沒有回來。永善公主不停嚷嚷冷,卷縮在他懷裏蹭蹭摸摸,她的身體軟得不像話,他不堪受擾卻不敢推她,只能生生忍著。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將她擁在懷裏。

往事昏昏,情絲纏繞。

晨曦微露染天明,順河忙把棉布巾呈上前,供他擦汗,“殿下,您身子尚未痊愈,還是多多修養為妙。”

太子殿下拿著棉布巾擦拭額頭和鬢角,動作矜貴而雅致,順河感嘆,長得好看之人擦汗也擦出謫仙氣質。

“孤心裏有數。”湛淩榆轉身回華音殿。

“殿下……”劉妙瑜衣衫整齊地迎出來,“您昨夜折騰一晚上不累嗎?”

順河下巴差點掉下來,這話聽起來很有歧義啊,應該不會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兩人同宿一室已是不合規矩,莫非還幹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飯了?!

可憐他家龍表鳳姿的殿下,竟是這麽快就毀於她手。

湛淩榆倒是沒多想,只是依舊陰著臉,“孤為何要累?”他明明昨夜睡的很沈,連臥榻之側多一個人酣睡都沒察覺。

劉妙瑜仰著臉,笑容在她隱隱的梨渦中溢出來,漾及眉眼,“因為殿下昨天晚上一直在臣女的夢裏跑來跑去。”

順河被酥了一臉,說真話,他這輩子第一次見過如此會撩撥的人,每次一張嘴準一套一套的。

湛淩榆抿著唇沒說話,或許是因為聽習慣了,或許是因為知道說她她也改不了,也或許是因為劉蓁蓁某些方面太像永善公主,他竟有一絲絲慶幸,仿若她的笑容是一條小溪滋潤著他幹涸的心田。

“進去,莫擋路。”他冷淡發言。秋季的清晨頗為寒涼,她穿的太單薄。

劉妙瑜欣喜大笑,抱緊他手臂往裏走,“哎呀,我們殿下有進步呀,您不罵臣女閉嘴、放肆、混賬、無恥、滾開,臣女還有點不習慣。”

順河跟在後面無語望天,最適合殿下的女子,果然應該是劉蓁蓁這樣有被虐喜好的女子。

早膳擺放妥當,濃香四溢。

太子殿下向來早膳食欲不佳,吃的量少,劉蓁蓁說他像小貓,吃貓食,遂硬逼著他吃一些營養高的膳食。

他剛要皺眉抗拒,她直接端著碗往他嘴裏塞,嘴裏不停絮絮叨叨,念經似的說個沒完,說他任性,說他不知世間疾苦,說他愧對敬重他的農夫和佃戶。

太子殿下落得一身罪責,不堪其擾,只得把她夾來的飯菜全部吃光,待劉妙瑜滿意地放下筷子,湛淩榆感覺自己已經吃的堵到脖子了。

早膳撤下,順安闊步走進來,沖他一抱拳,“殿下。”

湛淩榆漱過口,示意他有話直說。

順安瞥向劉蓁蓁,欲言又止。

八面玲瓏的永善公主豈會不懂得察言觀色,於是整衣斂容,擠眉弄眼道:“臣女吃的太飽,想出去散散步,再去甘泉宮給皇後娘娘請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殿下莫太想念我。”

順安暗想,此人雖然特立獨行我行我素,滿嘴輕/浮之詞,但好在還算識時務。

劉蓁蓁背影消失,順安才嚴肅啟口,“殿下,據悉陛下要派兵晉州平亂。”

湛淩榆半瞇鳳眸,沈吟片刻,“去請姜惜容來東宮。”

“是。”順河領命。

順安繼續稟報,“殿下,陛下應該是聽說了劉大小姐留宿東宮之事,遣了德公公來宣殿下去永壽殿覲見。”

湛淩榆眸色微冷,“孤知道了,若姜惜容先到,讓他在此等候。”

“是。”

在養心殿意外看見永安侯劉益捷和平津侯裴若南,湛淩榆心下訝異,面上不動聲色。

“兒臣參見父皇。”他作揖頷首。

孝文帝虛擡手,“給太子擺座。”

德公公躬身領命,把太子殿下的座位擺正,“殿下請入座。”

湛淩榆神色淡淡,“不知父皇喚兒臣來可是有何吩咐?”

孝文帝:“朕聽聞永安侯嫡長女不僅常常出入東宮,還多次夜宿東宮。”

劉蓁蓁兩次留宿東宮,湛淩榆沒有刻意遮掩,且這宮裏哪有能逃過皇帝眼睛的事,故而,他如實回答,“回父皇,劉蓁蓁活潑開朗頗得母後喜歡,常常入宮是陪為了母後聊天解悶。她確實曾兩次夜宿東宮,上次是中秋前的一日,兒臣在永安候府遭刺客偷襲,劉蓁蓁替兒臣擋箭傷到手臂,兒臣把她領進宮醫治,為免母後擔憂,兒臣並未聲張;這次則是因為母後留她在東宮為兒臣侍疾。”

太子殿下一貫冷漠寡言,性情刻板嚴謹,說什麽話都自帶一股威嚴,讓人很容易信服。

本來在外人眼中很風花雪月的一件風流韻事,被他這樣一表達,不僅為劉蓁蓁洗清輕/浮放/蕩、厚顏無恥的嫌疑,還使得她一時成為碧血丹心、至誠高節的仗義女子。

孝文帝皺眉發怒,“竟是如此,賊人刺客著實太猖狂,看來朕還需在你身邊加派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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