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頂罪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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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南沖一直保持沈默的陸領挑挑眉，“陸兄，插科打諢是我的強項，斷案查真相還是你最擅長。”
陸領放下手中瓷白茶盞，不待絲毫笑意的臉上自成一股威懾力，他瞟一眼裴若南，“下官今日休沐。”
裴若南理直氣壯，“所以這不是請你來品茗的嘛。”
陸領心裏默嘆，平津侯可知大理寺每日有多少冤案重案要審，區區後宅中的勾心鬥角，居然把他抓來坐審，殺雞焉用牛刀。
不過明知如此，他也得來陪平津侯走一趟，畢竟他能從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大理寺丞官至如今的大理寺卿，多虧平津侯曾經一手扶持和提拔。
平津侯當時的身份還是駙馬，提拔他是因為他父輩和永善公主有點過節，平津侯與永善公主夫妻不睦，向來以與她作對為樂，為了故意氣永善公主，便利用身份之便提拔了他。
無論如何，平津侯都算是他的伯樂。
“將所有參與賽馬之人全部請來吧。”陸領輕描淡寫，不願多說無用之詞，這麽拙劣的案子還用得著審嗎。
劉靜香慌了神，心口登時冰涼一片，脊背上像爬過一條蛇。
除了楊佩蓉，其他人並不知實情，參與掩蓋陷阱的也只有她們二人，包括弟弟劉景淮，而且她當時讓弟弟去找劉蓁蓁參加賽馬，說的也只是想教訓教訓她，讓她在其他人面前丟人現眼而已。
因為之前沒有想到平津侯甚至是大理寺卿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她並沒有和其他人串口供，若把他們都叫來，很容易就會真相大白。
怪只怪她太輕敵了。
裴若南眼珠轉一圈，老神在在道：“咦，劉二小姐怎地小臉煞白？劉大小姐沒了，你就有了做嫡女的機會，應該高興才對嘛。這樣一想，似乎只有你嫌疑最大呀。”
永安侯連忙插言，“二位是不是弄錯了，小女自來乖巧懂事，是個萬分善良的孩子，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麽會陷害別人。”
“呵，別人……”裴若南沈著臉冷笑，“你眼中只有庶女，可有在乎過嫡女是死是活？不如讓你心裏善良的乖女兒告訴告訴你，她是如何行歹毒之事的。”
“我沒有！”劉靜香惶恐不安，只不斷搖頭否認，淚光瑩瑩，“爹，女兒沒有害長姐，女兒冤枉！”
“好一個你沒有！”裴若南豁然起身，瞳孔內醞釀著風暴，“她以前薄志弱行，你們便欺辱她，把她逼到鄉下，占了她該有的一切。現在她懂得保護自己，懂得反擊了，你們便要除之而後快。如此惡毒之人，竟敢喊冤？”
劉靜香踉蹌著後退幾步，梨花帶淚，楚楚可憐否認，“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
盧氏憤然反駁，“平津侯何以如此逼迫一個弱女子，我女兒嬌柔善良，裏裏外外哪個不說她乖巧懂事，平津侯有何權力肆意詆毀我女兒的名聲！”
劉靜香順勢埋進她懷裏痛哭，“娘……”
永安侯在一旁急得不知該說什麽，見女兒委屈流淚，重重嘆一聲。
“是我！”
就在劉靜香險些穩不住身形之際，劉景淮急匆匆從後院趕過來，“陷害長姐的人是我！是我唆使她出去游玩，是我誆騙她賽馬，是我挖的陷阱害她！此事與二姐無關，況且長姐並未喪命。”
盧氏一驚，剛想出聲，又生生忍住，忙扶著搖搖欲墜的女兒細聲寬慰。
裴若南深呼吸一下，掩住心中的憤怒，“劉景淮，本侯第一次敬你是條漢子。”
劉景淮風塵仆仆面色凝重，眉峰緊蹙，他沒有看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而是註視著裴若南和陸領，“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看長姐惹姨娘和姐姐不高興，瞧著她不順眼才算計她的，與別人無關。”
他現在心裏很愧疚，對於長姐劉蓁蓁，他說不好現在是什麽心態，以前欺負她是常事，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包括這次把她接回府也是為了利用她。
昨日姐姐說想要給她點教訓，讓她在外人面前丟丟臉，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去說服劉蓁蓁。
昨晚她沒回來，他發覺竟是姨娘和姐姐在謀害她性命，一股歉疚感和慌亂感油然而生，他對天發誓，從未想過要害死她。
他知道此事是姐姐不對，但是他同樣有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親姐姐承擔罪責。
裴若南與劉景淮對視須臾，轉頭面向陸領，語含嘲諷，“看來此案不用審了，頂罪的來了。”
最終，此事以劉景淮居心不良陷害長姐未遂、盧氏教子不嚴為終審而告一段落。
因有大理寺卿在場，以及平津侯的不依不饒，永安侯不好公然偏袒，只得做做樣子罰盧氏和庶子回鎮上的外祖家禁足一個月。
裴若南沒有繼續較真兒，是因為劉妙瑜有交代，畢竟是劉氏子孫，小小懲戒即可。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所以說，永善公主哪像傳言中一般心狠手辣，照比盧氏與劉靜香，她算是一個心善之人。
——
相較於已故宣德帝的優柔寡斷，孝文帝屬於雷厲風行的做派，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整個朝堂被肅清一遍，金鑾殿上乃至洛陽城內幾乎再也不見那些擁護永善公主的前朝餘孽。
東宮書房內，淡淡檀木香充斥在空氣中，鏤空雕花窗處射入縷縷陽光。
書房靠裏面擺著一張梨花石大案，案上壘著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
湛淩榆伏在案上批閱折子，冷毅側顏完美精致。
“殿下，月前在紅螺寺偷襲殿下的刺客已查出眉目。”順河啟奏。
案前之人無動於衷，像是沒聽到，也像是不在意。
順河俯首，繼續自言自語，“前幾日大理寺在審一樁買兇殺人案時，偶然發現涉案的一夥江湖賊子與偷襲殿下的刺客行跡相似，便展開追查。今日終於審出那日花重金雇兇偷襲殿下的乃是一個不知姓名的少年郎。根據已歸案罪犯的敘述，屬下找人繪制了少年刺客的畫像。”
順河將畫像呈到他面前，謹慎稟報，“據悉，此人是為了替姑母報仇。”
聽到這句話，湛淩榆才終於肯施舍出來一點目光，暗想自己何時殺過手無寸鐵的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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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領放下手中瓷白茶盞，不待絲毫笑意的臉上自成一股威懾力，他瞟一眼裴若南，“下官今日休沐。”
裴若南理直氣壯，“所以這不是請你來品茗的嘛。”
陸領心裏默嘆，平津侯可知大理寺每日有多少冤案重案要審，區區後宅中的勾心鬥角，居然把他抓來坐審，殺雞焉用牛刀。
不過明知如此，他也得來陪平津侯走一趟，畢竟他能從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大理寺丞官至如今的大理寺卿，多虧平津侯曾經一手扶持和提拔。
平津侯當時的身份還是駙馬，提拔他是因為他父輩和永善公主有點過節，平津侯與永善公主夫妻不睦，向來以與她作對為樂，為了故意氣永善公主，便利用身份之便提拔了他。
無論如何，平津侯都算是他的伯樂。
“將所有參與賽馬之人全部請來吧。”陸領輕描淡寫，不願多說無用之詞，這麽拙劣的案子還用得著審嗎。
劉靜香慌了神，心口登時冰涼一片，脊背上像爬過一條蛇。
除了楊佩蓉，其他人並不知實情，參與掩蓋陷阱的也只有她們二人，包括弟弟劉景淮，而且她當時讓弟弟去找劉蓁蓁參加賽馬，說的也只是想教訓教訓她，讓她在其他人面前丟人現眼而已。
因為之前沒有想到平津侯甚至是大理寺卿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她並沒有和其他人串口供，若把他們都叫來，很容易就會真相大白。
怪只怪她太輕敵了。
裴若南眼珠轉一圈，老神在在道：“咦，劉二小姐怎地小臉煞白？劉大小姐沒了，你就有了做嫡女的機會，應該高興才對嘛。這樣一想，似乎只有你嫌疑最大呀。”
永安侯連忙插言，“二位是不是弄錯了，小女自來乖巧懂事，是個萬分善良的孩子，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麽會陷害別人。”
“呵，別人……”裴若南沈著臉冷笑，“你眼中只有庶女，可有在乎過嫡女是死是活？不如讓你心裏善良的乖女兒告訴告訴你，她是如何行歹毒之事的。”
“我沒有！”劉靜香惶恐不安，只不斷搖頭否認，淚光瑩瑩，“爹，女兒沒有害長姐，女兒冤枉！”
“好一個你沒有！”裴若南豁然起身，瞳孔內醞釀著風暴，“她以前薄志弱行，你們便欺辱她，把她逼到鄉下，占了她該有的一切。現在她懂得保護自己，懂得反擊了，你們便要除之而後快。如此惡毒之人，竟敢喊冤？”
劉靜香踉蹌著後退幾步，梨花帶淚，楚楚可憐否認，“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
盧氏憤然反駁，“平津侯何以如此逼迫一個弱女子，我女兒嬌柔善良，裏裏外外哪個不說她乖巧懂事，平津侯有何權力肆意詆毀我女兒的名聲！”
劉靜香順勢埋進她懷裏痛哭，“娘……”
永安侯在一旁急得不知該說什麽，見女兒委屈流淚，重重嘆一聲。
“是我！”
就在劉靜香險些穩不住身形之際，劉景淮急匆匆從後院趕過來，“陷害長姐的人是我！是我唆使她出去游玩，是我誆騙她賽馬，是我挖的陷阱害她！此事與二姐無關，況且長姐並未喪命。”
盧氏一驚，剛想出聲，又生生忍住，忙扶著搖搖欲墜的女兒細聲寬慰。
裴若南深呼吸一下，掩住心中的憤怒，“劉景淮，本侯第一次敬你是條漢子。”
劉景淮風塵仆仆面色凝重，眉峰緊蹙，他沒有看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而是註視著裴若南和陸領，“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看長姐惹姨娘和姐姐不高興，瞧著她不順眼才算計她的，與別人無關。”
他現在心裏很愧疚，對於長姐劉蓁蓁，他說不好現在是什麽心態，以前欺負她是常事，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包括這次把她接回府也是為了利用她。
昨日姐姐說想要給她點教訓，讓她在外人面前丟丟臉，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去說服劉蓁蓁。
昨晚她沒回來，他發覺竟是姨娘和姐姐在謀害她性命，一股歉疚感和慌亂感油然而生，他對天發誓，從未想過要害死她。
他知道此事是姐姐不對，但是他同樣有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親姐姐承擔罪責。
裴若南與劉景淮對視須臾，轉頭面向陸領，語含嘲諷，“看來此案不用審了，頂罪的來了。”
最終，此事以劉景淮居心不良陷害長姐未遂、盧氏教子不嚴為終審而告一段落。
因有大理寺卿在場，以及平津侯的不依不饒，永安侯不好公然偏袒，只得做做樣子罰盧氏和庶子回鎮上的外祖家禁足一個月。
裴若南沒有繼續較真兒，是因為劉妙瑜有交代，畢竟是劉氏子孫，小小懲戒即可。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所以說，永善公主哪像傳言中一般心狠手辣，照比盧氏與劉靜香，她算是一個心善之人。
——
相較於已故宣德帝的優柔寡斷，孝文帝屬於雷厲風行的做派，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整個朝堂被肅清一遍，金鑾殿上乃至洛陽城內幾乎再也不見那些擁護永善公主的前朝餘孽。
東宮書房內，淡淡檀木香充斥在空氣中，鏤空雕花窗處射入縷縷陽光。
書房靠裏面擺著一張梨花石大案，案上壘著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
湛淩榆伏在案上批閱折子，冷毅側顏完美精致。
“殿下，月前在紅螺寺偷襲殿下的刺客已查出眉目。”順河啟奏。
案前之人無動於衷，像是沒聽到，也像是不在意。
順河俯首，繼續自言自語，“前幾日大理寺在審一樁買兇殺人案時，偶然發現涉案的一夥江湖賊子與偷襲殿下的刺客行跡相似，便展開追查。今日終於審出那日花重金雇兇偷襲殿下的乃是一個不知姓名的少年郎。根據已歸案罪犯的敘述，屬下找人繪制了少年刺客的畫像。”
順河將畫像呈到他面前，謹慎稟報，“據悉，此人是為了替姑母報仇。”
聽到這句話，湛淩榆才終於肯施舍出來一點目光，暗想自己何時殺過手無寸鐵的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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