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之後，進入那間洗手間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的。一個陰森的聲音在我耳邊說，它似乎在惡作劇。

飛揚，你在幹嘛？我睜開眼，望著在我耳邊說話的飛揚。飛揚笑的開心極了。

我以為你害怕這些恐怖的故事。我望著她輕聲說。

我是害怕，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卻不覺得它們恐怖，只是覺得它們很可笑。飛揚笑著說。

你說為什麽有人會相信這些呢？飛揚笑著問。

不要笑了，不要再這樣開心地笑了。我有些擔心地說。

你知道嗎？你嫉妒我，我比你快樂。飛揚朝我眨巴眨巴眼睛，笑著說。

我不是嫉妒你，而是你沒有緣由的開心讓我覺得恐懼。我嚴肅認真地說。她終於收起了她誇張的笑容，但是很快又笑了。

好吧，聽你的，我不這麽開心就是了。她樂呵呵地說。

我盡量努力使自己不要往那個放雜物的地方看，免得又看花眼，使自己受到驚嚇。我差點撞到了站在我前面的女孩。

對不起啊，我沒有註意到。我連忙道歉。

裏面都有人嗎？你為什麽會站在這裏？我沖她笑笑，輕聲問。

我在等人。她回過頭，望著我，笑了笑說。我看著她，昏暗的燈光將她白皙的皮膚照的格外慘白，我的心一驚，忍不住後退了一下。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想要道歉的時候，飛揚走了進來。

我還是在外面等吧。那個女孩笑了笑說。

飛揚朝我吐了吐舌頭。

那個女孩的皮膚也太白了吧，像具屍體似的。飛揚對我輕聲說。屍體兩個字讓我心驚膽顫。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整個洗手間都是空的。飛揚望著我，不解地問。

可是那個女孩明明說自己在等人啊。我望了望她出去的方向，覺得很奇怪。

後天就要比賽了，記得過來給我加油啊。飛揚提醒我。我沖她笑著點點頭。

棒球場上的飛揚容光煥發，她的狀態很好。我開心地為她歡呼，激動地直鼓掌。

那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得意地對我身旁的人說。她一直呆呆地坐在那裏，似乎沒有被人群所影響。我忍不住扭過頭來看她，竟然是上次那個膚色蒼白的女孩。

我知道。她的聲音讓覺得渾身寒冷地發顫。她還在朝我露出詭異的微笑。

你上次等到你要等的人了嗎？我尷尬地笑了笑，問。

我等到他的時候，才知道他找我什麽事。她望著我，呆呆地說。

他殺了我，他取走了我的心。她說完，就笑了，笑聲不絕於耳。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她的笑臉突然變成了飛揚的臉。

她還在笑，她不停地在笑。

青靈，你在看什麽？飛揚的聲音從我的另一邊傳來。我扭過頭看著她，她正笑著望著我。

你不是來給我加油的嗎？怎麽老是和你身邊的那個同學的聊天？飛揚靠近我，悄悄責備問。

我回過頭，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

她人呢？我驚訝地問。

不知道啊，她屬兔子的吧，跑這麽快，我剛剛坐下來的時候她還在，我們只不過說了一句悄悄話而已。飛揚驚訝地說。想到那個女孩的笑聲，想到她說的話，我的心還是忍不住顫抖。

飛揚，結果如何？我輕聲問。

那還用問啊，肯定是我贏了。飛揚得意地說。

你不知道，今天是我打的最順暢的一次的，好久沒有這麽過癮了。飛揚笑著說。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運氣特別好，早上買瓶普通的飲料都能中獎。飛揚開心地說。

你看上去怎麽這樣嚴肅？還說不是嫉妒我。飛揚撅著嘴說話的時候，眼角還露著笑意。

你很開心嗎？那個男孩背對著我，輕聲問。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於是笑著回答是。

我也想開心。他有些不高興地說。

如果它們停下來我會更開心的。他嘟囔著，我困惑地望著他，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

誰停下來？我忍不住問。

它們啊。他朝我轉過身來，他向我伸出雙手，他腕上有兩道口子，血液正從口子裏噴湧而出。

它們為什麽不停下來？他困惑不解地望著我，平靜地問。他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那傷口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身體裝飾。

我驚恐地看著他，他卻只是平靜地微笑著。

你又做夢了嗎？我正呆呆地坐在床上，護士走了進來，看著我，輕聲問。

你還記得那個男孩嗎？我忍不住問護士。

那個因為受傷手腕上有傷疤的男孩。我補充道。

你說的是沃林嗎？護士笑著問。我點點頭。

每個人都很喜歡他，活潑卻又很聽話，從來不吵吵鬧鬧的。真是可惜了。護士惋惜地說。

他為什麽自殺？我輕聲問。

聽說是因為愛上了一個女孩，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那麽殘忍的吧？護士笑了笑問。

你不該這麽憂傷的，雖然不知道你夢見了什麽？但是夢境就是夢境，不會變成現實的。她走到我的眼前，輕聲說。

你是怎麽分清夢境和現實的？比如，你怎麽知道我是事實上存在的，而不是在你的夢中？我望著她，輕聲問。

她笑著將我的手放在她的臉上，我的手摸到了冰冷的皮膚。

是誰在用她冰冷的手撫摸我的臉？我的臉感覺到一股冰涼，睜開眼，夜深正人靜，一個奇怪的叫聲傳來，像是壁虎的叫聲，又像是某種鳥的叫聲，叫的讓人不由地心慌。

越是心慌，我卻越想找到那叫聲的由來。我起床，循著聲音找去，卻發現飛揚她背對著我。

飛揚，你在幹什麽？我忍不住問。

你聽到它的哭泣聲了嗎？飛揚輕聲問。

我只是聽到一種奇怪的叫聲。我答道。

只是奇怪的叫聲，我為什麽會覺得是哭聲呢？飛揚自嘲地笑著問。

是什麽？壁虎嗎？我問。

飛揚回過頭來看著我，帶著奇怪的眼神。

不是壁虎，是從外面的樹上傳來的。飛揚說。

我走到陽臺，從陽臺俯瞰樹梢，那裏什麽都沒有。

聲音再一次傳來，是從寢室裏面傳來的。我回過頭，看著飛揚，她的嘴奇怪地抖動著，聲音就是她發出來的…

我學的像嗎？末了，她笑著問。

早點睡吧。我盡量克制自己內心的不安和驚恐，輕聲說。

你害怕？飛揚笑呵呵地問。

我搖搖頭。

我不害怕。我輕聲告訴她。

飛揚走近我，雙手捧著我的臉，她看著我。

死亡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說。

你在做什麽？飛揚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寢室的燈被打開了，明亮的光芒刺的我無法張開眼睛。我好一會兒才適應光線，可以看清飛揚那張疑惑的臉。

我還以為你夢游了呢。飛揚微微一笑，說。

我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可以告訴我，那個晚上你看到了什麽嗎？我輕聲問，她收起了笑容，不解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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