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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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追問那個女孩的“歸處”到底是什麽。“所以,我還沒有你幸運。”最後,尊淵只說了這麽一句。

石門外,依稀可聞大漠呼嘯的風聲。

九嶷地宮。

“我們在這個結界裏面,已經被困了兩天了。為何……”冥靈女子小聲嘀咕著。

“呵……有人不願現身相見。”黑衣傀儡師按著肋下,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不失力量。

“那,是要考驗我們嗎?到底要到什麽時候……”白瓔說著,回看傀儡師之時,驚訝地叫了出來:“蘇摩!你受傷了!”

傀儡師擡手制止了她按向自己傷口的手,“無礙,繼續找吧。”

白瓔此時才註意到,那個跌落在地上的偶人,已是渾身浴血。她深知,裂的可怕。作為鏡像的傀儡尚且如此,那麽,他的主人?只是,蘇摩已經明確制止了她,她便不好再有其他,在他看來是逾矩的行為——其實,她僅僅只是想看看他的傷勢如何而已。

這麽多年來,他對自己,還是這麽介意麽?空海之盟的建立,看來只是權衡利弊的結果,根本無法從根本上消除海國對空桑的恨意。她還是太天真了,七千年的統治和對鮫人的奴役,怎會僅憑一個盟約就能讓雙方冰釋前嫌呢?

只是,在這個無風也無光的地界,這樣沈默的跋涉,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就在白瓔忍不住開口問“到底要去哪裏”時,眼前忽然出現了兩點漂浮的光亮。

——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又看到了水中那一雙漂浮的眼睛。然而等眼睛恢覆了視覺後,她才發現那只是兩點極其遙遠的光亮。

“那裏。”蘇摩突然停下,長久地凝望著前方的光亮,“那裏就是封印所在。”

“你怎麽知道?”再也忍不住,白瓔詫異地脫口,“你來過?”

蘇摩默默搖頭,仿佛傾聽著什麽聲音,淡淡回答:“是龍在告訴我。”

“正如你所說,我們已經在結界裏走了很久。”蘇摩凝視著那兩點依稀可見的白光,擡起手指著前方,“從那裏走出去,便是封印。你的力量無法穿越地獄之門,所以我帶你來到了這裏。接下來解開封印的事情,我無法再幫忙。”

那一處白光,正是先前白瓔看到的那雙眼睛消逝的所在。她只看了一眼,依稀仿佛又看見那雙眼睛在白光裏對著自己微笑了一下。

“只能到這裏了,接下來我們宿命中要做的事情是不一樣的。”蘇摩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要去龍神那邊,而你,要去先解開那個封印,我們不再同路。”

“好。”白瓔喃喃,獨自一人走向了白光所在處。

“皇天後土,”她聽到一個似乎熟悉的聲音在低沈的說,“世代永為吾後。”

——她看到一枚銀色的戒指戴上了她的右手。

“阿瑯!阿瑯!願吾死而眼不閉,見如此空桑何日亡!”

白光裏忽然回蕩起一聲厲咒,響徹了這個凝定的時空。

是什麽樣的憤怒,穿越千年依然不曾熄滅?

就在那個瞬間,她看著鏡中無數個自己,忽然明白過來了。那不是她……那不是她!鏡子裏的每一個影像,都是另一個人。

“白薇皇後!”她忽然驚呼起來了,指著鏡中的自己,“你是白薇皇後!”

鏡中人對著她微笑起來,“你才來。但是,終於來了。”

“皇後,我是來為真嵐解除封印的。帝王之血需要覆蘇,空桑也需要覆國。”

“已亡之國,覆與不覆,又有何差別?”

“皇後……”白瓔未曾料到她出此言,一時語塞。

“看到了麽?這鏡像之後,就是你要解除的封印。只是,你身上好像少了什麽東西。”

“少了……什麽東西?”白瓔喃喃。

“剛剛與你同行之人呢?”

“您是說,蘇摩?”

“正是。”

“他與我不再同路,已經前往蒼梧之淵。”

“哈……後土之力恢覆不到你的身上,龍神無法騰出蒼梧之淵。”

說話間,身側一道黑影閃過,凝成形體。白瓔微微驚訝,“蘇摩?!”不知為何,黑衣傀儡師去而覆返,還是,他根本就沒有走?

“白薇皇後不在蒼梧之淵,怎會在此?還望明點,怎麽樣才能撤走後土之力?”

白薇略微打量了一下黑衣傀儡師,又看了看白瓔,心下已有了計較。

解封

九嶷地宮,是歷代空桑王陵所在。然而此處,卻並沒有星尊帝和白薇皇後兩人的*棺*槨。

此時,白薇皇後的靈體,白瓔冥靈之身,蘇摩三個人的像,皆投射在身後數面鏡上。

“真嵐皇太子被封印的右腿,就在這鏡像之後。”白薇皇後淡淡,“只是,這數道機關之下,只有一個鏡是實,其他皆為虛幻。所以,你們只有一次機會,破除這個封印。”

“可是皇後……”白瓔看了蘇摩一眼,彼時蘇摩正在凝聚念力,探知鏡後所在物。“您貴為空桑之後,為何不能幫助空桑度過此劫呢?”

“非是我不肯幫忙,而是無能為力。”白薇凝望著這個白之一族的後人,淡淡。

“那麽,皇後可否指點迷津?”

“這個倒並無不可。”白薇略笑了笑,“只要把自己最在乎,最重視的人或物,祭*獻*出來以示誠意,幻鏡可開。”

“最在乎,最重視的人或物?”白瓔重覆著白薇皇後的話,然後看了蘇摩一眼。她發覺,蘇摩的身體是僵硬的,傀儡師空茫的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她手裏握著光劍,可她知道,那並不是她最重視,最在乎的物。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她最在乎的人。可是如果為了解封真嵐的右腿而將他*祭*獻,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那麽,蘇摩……他最在乎的人,是誰呢?他最在乎的物,可有隨身攜帶?白瓔不記得,她和蘇摩之間,有過什麽讓彼此難以忘卻的物。一念至此,白瓔做出了一個讓自己都驚訝的決定——她從來不會這麽沖動。

可是,她想知道。她數日,不,是百年來的那個疑問,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也許,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去證實她心中的疑問。

“我去。”白瓔的聲音很堅定,溫柔而有力。隨即,沒有絲毫猶豫地向著幻鏡走了過去。

“白瓔……”白薇皇後制止了她。“你們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如果不是的話,非但真嵐的封印無法解除,地宮也將會塌陷。”

白瓔,你萬不能,再像百年前那麽沖動行事了。她告誡著自己,可是腳步,卻似不聽使喚般,依舊向前挪動著。

就在白瓔接近地宮幻鏡之時,一股強勁的力量席卷而來,喀喇喇一聲響,無數的鏡子忽然一起碎裂了。所有的記憶轟然坍塌,恍如銀河天流席卷而至,將她推向白光凝聚的出口。

隨著白光席卷而來的,是無數灰白的碎片,遇到空氣便化為飛灰。只是,只是那些灰白的碎片並沒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直沖著白瓔走向的入口而來,叫囂著從狹窄的通道蜂擁而來。緊接著,撕咬著冥靈的身體。

白瓔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暗暗皺了皺眉頭。怎麽?冥靈的身體,也是會被如此噬咬,也會出現疼痛的麽?白瓔揮動光劍,砍向那一團灰蒙的霧氣。然而,那些湧來的惡靈並不曾懼怕光劍,數量不減反增,依舊成群成片地湧來,仿佛要在這短短的片刻間,將積壓了數千年的怨氣散盡。

“白瓔!!”身後傳來白薇皇後焦急的叫聲。然而,她卻早已無法全身而退。

情急之下,白薇仿佛才意識到,身側那個靈力強大的傀儡師。“蘇摩!救救她!”白薇顫聲,沙啞著對身側的傀儡師喊道。

“與我有什麽關系?是你縱容她犯了一個錯誤,現在又要我去彌補這個錯誤?”蘇摩佇立在一旁,冷冷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蘇摩……你居然見死不救……”白薇的身體後退了幾步開外,想不到這個男子的心,和他的身體一樣沒有溫度。

“非是我不肯救她,而是我救不了她。”蘇摩冷然道。

“蘇摩!你一定,一定有辦法的……阿瓔她……”

那一點微亮的白,透明的靈體,漸漸被灰色的霾湮沒。幻鏡漸漸閉合,帶著那個純白的女子,即將一起消失在地宮裏。

“阿瓔!!!!!”就在白薇皇後失聲尖叫的同時,一抹晶瑩的微光在空中劃過一條淒美的弧度,隨即沒入漸漸閉合的幻鏡縫隙之中。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吸引著無數灰白的惡靈,頃刻間向著地底而去。幻鏡驟然而開,一個錦木盒子飛了出來,穩穩落在白薇皇後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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