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關燈
一道劍光,斬向了雲煥及他身後的繩索。

“主人小心!”

雲煥亦知,對方不會讓自己輕易落地,手上也是早有防備,袖間一道白光,劍芒吞吐,一閃而沒。兩股力道相交疊之際,黎明時分似震碎了漫天星點。那些細碎的光,只閃耀明滅了剎那,便消失不見。

距離地面幾米之時,雲煥松手跳下,借助屈膝的力道穩穩落地,身手矯健如豹。與此同時,瀟敏捷地收回繩索。

西京在雲煥亮出光劍的那一刻,微微怔了怔。雲煥迅捷起身,橫劍抵額向對方行了一禮。“見過師兄。”西京知曉,除了師妹白瓔之外,身為空桑劍聖的師父,還收了一名弟子——卻未曾料想,他是冰族人。

兩個黑色的身影皆快如鬼魅,轉瞬籠罩在一片光幕之間,將黎明前的夜照得一片雪亮。

比翼鳥在上空盤旋著,密切監視著周圍的動靜。瀟嘗試聯絡其他巡視的風隼,然而尚處於試用期間的比翼鳥,與風隼這兩種不同等級的機械之間,尚未調試成功可以兼容的通訊裝置。而“潛音”在空氣這種媒介裏,由於距離已超千裏,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瀟的內心是焦急的。白光籠罩著滄流帝國的軍人和空桑的劍客,此時為避免誤傷雲煥,她無法瞄準西京射出箭弩。

幾個回合,雲煥察覺西京有意無意護著腰間的酒壺。帝國少將方才堅毅冷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出意外,他們要追捕的皇天攜帶者,應該就是隱藏在這裏。

一念至此,雲煥開始對西京的腰側發起了猛烈的進攻。眼眸冷冽,殺意彌漫。只見他雙手執劍,轉身之時繞過頭頂上方,對著劍客腰側劈出一劍。

“蒼生何辜”——滄流帝國的少將居然動用了天問劍法中最後的精華“九問”。此招一出,西京便知對方已經知曉了那笙所在。

西京只來得及偏了偏身子,避開脖頸的要害,“噗”的一聲、光劍對穿了他的左肩胛骨。西京忽然冷笑,不進反退,足尖加力、往雲煥身畔撲去。光劍穿透了他的身體,從背後直透而出,鮮血噴湧。西京閃電般撲向雲煥,那樣迅疾的速度讓對方還來不及退開,一聲悶悶的破擊聲,光劍的圓柄竟然已經沒入了西京肩上的血肉中,連著雲煥握劍的手。

血霧透出光幕的那一刻,瀟的心不由揪緊了。待光幕褪去,她看清了受傷的人是空桑的黑衣劍客之時,才舒了一口氣。未給西京任何喘息的時機,雲煥將劍抽離,反手向其腰際削去——綁繩應聲而斷,酒壺飛起,被雲煥接住。

同一時間,比翼鳥再次掠過,長索蕩至雲煥身邊。雲煥靈巧躍起,一手抓住繩索,一手握緊光劍提防西京的再次發難。

西京受傷,已無法再準確發起進攻。雲煥翻進副艙,將酒壺扔在後排下座。瀟的手下卻是不停,只想迅速駛離這個是非之地。

“主人,我們是直接回伽藍白塔還是?”瀟一邊問著,手上操作不停,她不斷升起高度,以保證比翼鳥在遠離地面威脅的安全範圍內。

雲煥沒有回應她,瀟側過頭,看著雲煥正擡手按在頸間的傷口。鮮血透過他蒼白修長的手指縫隙汨汨流出。

“主人!您受傷了?!”瀟一驚,手險些從轉輪滑下來。

“不礙事,沒有傷到動脈。”雲煥說著,瀟也聽出他的語中隱隱透出的疲憊和吃力。“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追捕皇天。我們直接返航,先帶這個人回去。”

“是。”瀟回應著,加快了速度——她無法查看雲煥的傷勢,只能寄希望於他真的沒有騙自己。

地上的酒葫蘆動了動,在座位下方不安地翻滾著。大概是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知道自己落入敵人之手。“快放了我!西京大叔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卻依舊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雲煥無心理會那笙,他正在對自己的傷口做著簡易的處理。那笙叫著叫著,想必也累了。只一會,便沒了聲音。

雲煥剛剛是勉強才能傷了西京,自己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前天夜裏遭遇蘇摩之時,被引線洞穿的傷口,此時也傳來了強烈的痛意,想必是裂開了。他的手在座旁暗暗絞緊,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極力控制著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為的是不想讓瀟知道,從而影響她的操縱和判斷。只要他們能夠平安返還,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都好辦了。酒葫蘆明顯是被施了咒語,只要能順利回到帝都,他相信破了那個咒語並不難。

瀟專心操縱著比翼鳥,在茫茫荒野上空辨著方向。

突然只聽“咯噔”一聲,比翼鳥微微震了一下。瀟的心也隨著劇烈震了一下。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慢慢升起。這和她上次遇到……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情形。不同的是,上一次主人不在。瀟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可能,只一點,一定要和主人平安回去。

“怎麽了?”雲煥剛剛問出口,就只聽得一聲金屬被割裂的聲音,實難入耳。尖銳的聲音過後,比翼鳥發生了嚴重的傾斜。

“右翼……右翼被割斷了。”瀟的臉色蒼白如死,她已經無法控制比翼鳥的平衡。巨大的機械在劇烈晃動著,瀟扶著操縱桿的雙手在微微發抖。升降桿,升降桿居然失靈了!他們只能在這個高度飛行。

雲煥見狀,迅速啟動了自己一側的操縱桿,然而卻是徒勞,比翼鳥依然搖擺得非常厲害。然而,就是雲煥剛剛這麽一個動作,讓瀟的眼裏瞬間燃起了光。方才那些生死關頭的緊張時刻,她居然忘記了比翼鳥有別於風隼的一個重要功能。

就在此時,一股燒焦的味道撲鼻而來。二人皆敏感察覺,那是脂水洩漏的味道。

再不遲疑,瀟對著雲煥喊道:“少將……少將,副艙的油箱被擊穿了!我們舍了副艙吧。”

第一次駕駛比翼鳥執行任務,便出了如此嚴重的事故,回去以後怕是難以交代的。然,願能將功抵過吧。

雲煥起身,俯身撈起後側的酒葫蘆,然後躍進瀟所在的主艙。所有動作迅捷無比,一氣呵成。就在雲煥躍進主艙的一刻,瀟啟動了分離按鈕,剝落了副艙。彼時,副艙已經大面積著了火,宛如一顆火球,越來越快地向地面墜去……

雲煥坐定後,於火光中回望那一節副艙,看著它落於一片澤野之中。

“那笙!!!”只聞得西京的聲音淒厲地回響在茫茫荒野之上。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了自己背上的那只手,沈穩,冷定,沒有溫度。空桑劍客回身,對著來人便是一記重拳——卻是打在了虛無的空氣中。那個人靈敏地避開了他只是發悶氣,毫無殺傷力的一擊。盲人傀儡師默默地看著這個游走於雲荒大陸的空桑劍客,他是因為空海之盟的締結,才願意將力量貢獻出來。他還記得,如姨將《擊鋏九問》給覆國軍戰士的時候,便知是他。而自己,還曾派覆國軍第三隊隊長汀去偷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不可預料。

“為什麽要攻擊那架比翼鳥?那笙她就在那架比翼鳥上!”

黑衣傀儡師並未回覆,空茫的眼睛望向遠處漸漸熄滅的火光。他攻擊比翼鳥,自然有他的原因,那些原因,是不便對這個劍客言明的。他一直,都不怎麽待見那個從中州來的苗女,為覆國軍放棄性別的左權使炎汐,更是為了她變了身。

在他眼裏,視那個中州女孩的生命如草芥。可是,瀟的命呢?在他眼裏,也如草芥一樣可以舍棄麽?不,瀟她一定不會有事的。她會等到,覆國軍勝利,族人回歸碧落海的那一天。可是他此舉,是為了驗證什麽呢?而那些早就可以猜到的一切,是否不需要驗證呢?

這一刻,他迷茫了。

“你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傀儡師清冷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晨光劃破了東方的天際。誠然,他是看不見的。

而剛剛那句話,他不知道是說給那個劍客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墜落

沒有副油箱的助力,比翼鳥的滯空時間縮短了一半。加之座駕帶傷,即將耗盡主油箱內燃料的比翼鳥,已是岌岌可危。

“主人,以目前的情況,我們堅持不到回帝都。就連最近的航站,也到不了。”航站,顧名思義是沿線的機械補給處。瀟直接向身後的戎裝軍人,報告了所有的可能。

然而,她終究沒有建議棄掉這龐大的機械逃生。因為她不知道,主人將作何打算。她只是以最節省燃料的姿態滑翔著,等待那個帝國少將的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