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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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陷入回憶的她躲閃不及。細微的銀光閃過,她定定地站在那裏。那一刻她忘了疼痛,因為那痛,比不過她的震驚,更比不上她的心痛。

面對著瀟的不躲不閃不還手,手持利刃的女子,也再沒有往前進一寸一分。鮮血順著手臂和*胸*前*流下,瀟下意識地在第一時間將原本握在左手的劍迅速換至右手,然後死死地握住那柄短劍。

“為什麽不拔劍?”女子冷然的聲音傳來。

瀟的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和這個天氣,別無二致的涼。

十七年前,同一個人,同一個位置。

那柄沒入瀟*左*胸*的劍,是在雲煥蕩開行刺之人時退出了瀟的身體。彼時,她木然地望著前方,鮮血從胸口溢出,染紅了大片衣衫。

這麽多年,她面臨著一次又一次同族人對她的襲擊,或明或暗,她早已習慣。她本以為,再見她之時,她會坦然接受那樣殘酷的現實,然而她高估了自己。過去了這麽久,她依然無法將她只視為一個普通的同族人。

瀟沒有看清雲煥是何時出手的,更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電光石火之間,行刺之人已在地上因傷重而瑟瑟發抖。彼時,瀟早已被雲煥擋在身後。雲煥上前一步,正待出手之時,瀟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未顧雲煥已經掣在手中的佩劍,速度之快不似帶傷之人,握住雲煥右臂,攔身在前——顧不得雲煥的佩劍,已擦著她的頸間斜斜劃過。瀟的頸側,登時蔓開了一道血痕。

“瀟!你做什麽?!”雲煥帶著怒意的驚懼聲裏,分明是驚訝,後怕,還有一絲……心疼。

瀟跪在地上,那條受傷的手臂死死攔住雲煥,滴滴鮮血墜落,瀟的臉色已慘白無比。而她右手掌心間,依舊緊緊地握著那柄雲煥送給雲焰的短劍。

“主人,求您放過她……”瀟的身體因寒冷和疼痛不停顫栗,面上卻依舊顏色不改,眼裏是懇求而堅定的光。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不會再放過她。”雲煥的聲音冷冷。若不是瀟攔在身前,他恨不得立刻將那個鮫人少女斬殺於劍下。她躲過了風隼的襲擊,是他屬下的無能,還是瀟的有意放水,他心知肚明。然而,他可以不去計較。可是今天,是她自投羅網,還傷害了瀟。他斷然不會再輕易讓她走脫。

“一個忘本的叛徒,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地上的鮫人少女在這個空隙的檔口,恢覆了一點力氣,吐出了於她而言並不算刻薄的話語——在她看來,只要說的是她,似乎任何尖酸的語言都不為過。

雲煥聞得此言,身形動了動。

“主人!!”瀟幾乎是淒厲喊道。

“你沒有聽到嗎?她一心求死,非我不肯放過她。”雲煥瞥了地上的鮫人女子一眼,轉而低頭看向瀟。

“瀟,只有你,也只有你才會給冰夷下跪!作為覆國軍戰士,生又何歡,死有何懼?”鮫人少女依舊刺激逼迫著,雲煥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正待他要推開瀟之時,那柄短劍橫在雲煥眼前。

“主人……如果,您不能放過汀,瀟願同她一起。請主人,代我祝雲焰小姐生辰快樂……”

瀟淡淡地說著,嘴角微微上揚。如此清冷的天氣,汗水已自頰邊浮現。

雲煥看著那柄被瀟護藏得完好無損的短劍,諸般覆雜情緒湧起——她出來時沒有帶武器,寧可自己受重傷也不肯拔出近在咫尺可用的利器。只因為,那是他給雲焰的生日禮物。瀟已經受了不輕的傷,然而那劍卻一絲一毫未曾染血。

“瀟,你居然為了她,拿自己的性命在脅迫我?”雲煥不驚輕塵的語氣裏,似乎可以冰封周圍的一切。

“瀟不敢……”她微微低下頭去,拙劣地掩飾著自己的哽咽。“只是……汀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只希望主人……”

未待瀟說完,地上的鮫人女子失聲叫道:“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沒有你這樣的姐姐!雲煥,你要殺就殺,哪裏那麽多廢話!”

“主人!!”瀟幾乎是*合*身*撲*在*戎裝軍人身前的。“求您……求您放過……”

“瀟!”年輕的帝國軍人俯身接住鮫人女子*萎*靡*的*身*體,她躺在他的臂彎裏,異常安靜——宛如暴風雨過後的那抹淒寒和肅殺。

戎裝的下擺,染上了鮮紅的血。夜裏看不真切,似乎幽幽發亮,詭譎異常。

雲煥擡起瀟的右腕,將那柄短劍放入自己追她出來時帶的錦盒中收好,而後橫抱起懷中女子,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汀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底是無邊無際的恨意。被她所救,居然又一次是因為她!

她千方百計想要她死,而她拼盡全力想要她活。她很想就此自絕,她寧願不要她施舍的這條命,可是她不能。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她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她還有……

是的,還有少主。她不想死在這裏,這裏看不見他。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面臨死亡,她希望自己可以死在,看得見他的地方。

可是,她的心為何在隱隱作痛?

剛剛那個女人……少主多年以來,心裏的那個人,是不是她?她憑借女人敏銳的直覺去判斷,然而一無所獲。少主的心,如海一樣深沈,她從不敢妄加揣測。

可是,她剛剛看到了另外一個男人。他的擔心,他的讓步,他的關切……她是否,是因為漸漸沈溺在鐵血軍人難得一見的溫柔裏?

感情,是最可怕的東西。軍人,不是應該沒有一絲感情的嗎?可是她看得出來,那個冷血的帝國軍人,對她的種種,他對她……竟都是真的。

而她,一個叛*國*者,是如何做到讓兩方陣營的統領人物,都對她傾心相待的呢?

她迷茫了。

眼前還一遍遍浮現,她剛剛倒下去的背影。

藍衣女子在冰涼的地上,蜷縮起身體。不多時,晶瑩的珠子不停滾落。

姐妹

幽寒徹骨的湖水中,躲避著兩個絕美的孩子。

“姐姐,我怕……”稍小一些的孩子摟抱著另外一個同樣嬌小的身體。

“別怕,我們不會被發現的。快,藏好。別出聲……”她纖細的身體根本遮蔽不住背後的孩子,可她依舊自欺欺人般地擋著。

繩索精準得同時套住了她們兩個,“嘩”得一聲,頃刻間被帶離了水面。

為首的女人一身的珠光寶氣,周邊的人對她也是畢恭畢敬——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看得出,那是她們的同族人。何苦為難她們?她苦笑。

可轉瞬一想,她明白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帝都,哪裏有什麽所謂的同族,所謂的公平?她們弱小,所以要被欺淩,毫無回旋餘地。身居高位的人,都是踩著無數人的鮮血過來的,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帝都。

繁華似錦的背後,是血腥,是黑暗,是骯臟,是落寞……

她只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親人,那個時候,她就想著自己一定要強大。可以獲得保護親人不被外界傷害的力量。

女人扭擺著豐腴的身體緩緩靠近她,伸出兩根手指擡起她的下頜,仔細打量著。“不錯,還算有幾分姿色。帶回去好好打扮,外加……□□一番,將來成為我的搖錢樹也未可知。”婦人分明笑著,可那笑意,讓人脊骨直發寒。

“你叫什麽名字?”婦人問道。

“瀟。”她淡淡應著。

這時,婦人又看向躲在她身後的孩子。那個孩子一直瑟縮著,小小的身體不停顫抖。

瀟橫著手臂,擋在孩子的身前。定定地望向婦人:“你要做什麽?”

婦人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個孩子。“不幹什麽,他沒有你的姿色,連個性別都沒有,不能為我生財。我們星海雲廷,從來不養閑人。可是,他有一個用處……”婦人說著,趁瀟不備,狠狠在她身後孩子的手臂上扭了一把。

孩子登時放聲哭了起來,瀟一邊回身輕輕揉著他的手臂,柔聲安慰著:“汀,你怎麽樣?”一邊看著為非作歹的婦人,眼底盡是恨意的光。

“你也看到了……”婦人勾起唇角,“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莫不如,隨我回了星海雲庭。我那裏,有的是貴族公子。若是你運氣好,有人願意為你贖了身,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就算沒有,你憑借自己這張臉蛋,在我那裏,風光個十年八年也不成問題。待你有了銀子,還愁自己的後半生?”

星海雲庭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瀟就算再沒見過世面,也清楚那是帝都那些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門閥貴族尋歡作樂之地。她對於自己的未來,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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