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眼目睹卡卡西的千鳥穿透琳的心臟之前，帶土還對隱藏在宇智波之名下的某種詛咒一無所知。體會過這種失去、叛離和幻滅後，帶土才明白宇智波族人都逃不出這個劫，愛極、恨極，銷魂蝕骨、至死不休。帶土篤定地相信，縱然止水曾跳脫出一族的禁錮而做出了器量宏大的選擇，只要他的眼眶裏還是那血紅不祥的宇智波之眼，他就永遠逃不出這個輪回。

止水在面對團藏之前依然毫不猶豫地封印了一半的查克拉在卡卡西身上，無疑是無法放棄想要和卡卡西在一起的強烈願望。一旦愛了，就刻進了骨子裏，再也無藥可救。

“如何？”帶土挑著眉看著沈思的止水。“作為宇智波家的天才幻術師，對無限月讀有何想法？”

止水在帶土的描述中對月讀分析了個大概。和制造恐懼和痛苦的紫月幻境相反，限定月讀實際上是讀取被施術者的理想而創造出來的幻術世界，是將“理想”的具象化。

“沒想到你最終會有如此宏大的計劃，我以為至多當上火影你就滿足了——就像小時候一直嚷嚷的那樣。”

哼，火影。帶土冷哼一聲：“創造一個所有人都能夠幸福的世界，沒有戰爭，沒有悲傷，沒有死亡。只要是為了這個計劃，火影這種東西，需要殺多少我就殺多少。”

止水笑了笑。無論經過多少時日多少磨難，帶土其實依舊是帶土。那時候，喜歡將理想掛在嘴邊的帶土，歡樂而熱情，明亮得像初夏的朝陽。就像帶土留給卡卡西的左眼，那是一輪能將人從絕望和恐懼中救贖的太陽。有一次戰鬥結束，卡卡西的左眼流著血淚，笑著回頭看他。那時止水覺得卡卡西的右眼是流月，而左眼是暖陽，一人占盡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現在的帶土盡管在做著一個更大的夢，卻還是和從前一樣天真而固執，只要說起他的理想，臉上一如既往地，會蕩漾起孩子氣的明亮笑容。

“我想你應該清楚什麽是幻術。幻術只能掌控環境和人的感官，而不是內心。即使從理論上無限月讀能夠操縱所有人的感官，創造出幾乎是真實的世界，為了一個這個世界的完整性和穩定性你也不能放棄本源的邏輯。這就是幻術的局限性——即使是使用十尾查克拉的終極幻術無限月讀，也不能違背世界本源的規則而不崩潰。”

“所以我需要你的別天神。”帶土直截了當地說。“有你的別天神的幫助，我就能消除月讀世界裏關鍵的破綻點，從而維護這個世界的邏輯性不會崩潰。”

止水笑著搖頭。“從本質上來說我的別天神的也是幻術，所以並不是直接操縱人的內心。但是它確實能夠使一個人合乎邏輯地改變行為。”

帶土大笑著張開手臂。“不愧是我的弟弟。我們合作，創造出那個完美的世界。到時只要用十尾給你提供查克拉，你就能和卡卡西永遠在一起了。琳，老師，師母，我們的父母，宇智波族人，都會回來的。死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的所有人，都能夠得到完美的歸宿。”

"還有，鼬也再無須背著那沈重的枷鎖了。"

帶土提到鼬，令止水的心狠狠地抽痛。自己自私地選擇了簡單的死亡，卻將那世上最沈重的枷鎖留給了只有十三歲的鼬。鼬是止水心上的另一個洞口。他自覺這一生，自己不負木葉不負卡卡西，唯負宇智波鼬。

“鼬他，還好嗎？”

“如果你是指他是否還活著，那他還好。他長大了，雖然還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小鬼。”帶土的語氣中有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愛護。

——如果能給鼬也有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如果所有人都能有重生的機會的話……

“哥，我還有件事放心不下。”止水站起來，墨玉般的眸子映著湛藍的天空。“我想做個實驗，就在這裏。如果實驗結果讓人滿意的話，我就將我另一只眼睛、別天神、和世界的未來一起交付於你。”

帶土也起身，志得意滿地笑道。“來吧，告訴我。你想做什麽樣的實驗？”

“關於一個三個人的限定月讀。”止水微微笑著，眸子彎成一個妖嬈的弧度。——若幹年後，帶土和卡卡西在戰場上再次相見，雙方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人沈靜如水的目光。那個人帶著這樣淡淡的目光，從一個又一個的夢和空虛中拯救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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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忍界大戰用時十年，最後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結束。木葉的第四代火影，“金色閃光”的波風水門，利用了九尾強大的力量，摧毀了四大忍村的主要勢力，廢除了腐朽的忍村系統，將五大國盡收入木葉的版圖，開創了“火之時代”。從此火之意志照耀世界，再無戰爭和死亡，人們安居樂業。為了維護這世界的和平，精英忍者們加入了一個直屬於火影的組織，定期巡邏於各國之間，搜尋和抓捕舊時代的殘餘勢力和恐怖分子，將破壞和平的企圖扼殺於繈褓之中。

——這個被人們視為正義的組織，其名為“曉”。

--FIN--

下篇：月讀世界

引子

一身黑底紅雲的青年坐在雨忍村的塔尖，俯瞰著腳下淅淅瀝瀝的灰色村落。其實他不是很喜歡這裏，因為雨忍村總是濕漉漉的，讓他感覺到些微的骯臟和頹廢。

從前，在那個遙遠的回不去的地方，天是湛藍湛藍的，陽光幹凈耀眼。當然也有下雨的時候。木葉村下雨的時候，總是會有人死。他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頭上戴著旋渦狀木葉護額的人們死去的時候，那裏的天空總是喜歡哭哭啼啼。說起來，他蠻好奇的，到底沒有人註意到十二年前他的葬禮上，其實是艷陽高照的？

他似乎是活過不止一個人生。他從一個又一個夢中醒來，夢中他在那片荒野中奔跑，無聲地呼喊著。他叫不出聲，那個名字堵在他的喉中，疼痛難當。他停不下來，那條他用一生試圖斬斷的因果之鏈，每時每刻都在收緊，侵蝕他的血、他的肉、他的經脈、他的肺、他的心。如果他還有心的話。

青年起身，曉袍在風中獵獵翻動。佩恩和小南已經到達了木葉了吧，那麽，差不多也該出發了。

在這個世界裏，他機械地計劃著，行動著，推著這世界向前走。總有一天他會走到最後的結局，得到他給他的最終答案。無論這個結局是什麽，他想他都會平靜地全身心地接受。

也許最後、終於可以結束一切、徹底消失掉吧。

他想象不到別的結局。——自從五年前，經歷過那個由他親手創造的月讀世界之後，他終於明白，這是一條他別無選擇，最後哪也到不了的路。 戴上橙色旋渦狀的面具，青年消失在灰色的雨幕中。

——那個世界——

第三次忍界大戰用時十年，最後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結束。木葉的第四代火影，“金色閃光”波風水門，利用了九尾強大的力量，摧毀了四大忍村的主要勢力，廢除了腐朽的忍村系統，將五大國盡收入木葉的版圖，開創了“火之時代”。從此火之意志照耀世界，再無戰爭和死亡，人們安居樂業。

在火之時代，忍者被分為兩類：一類忍者生活在光明中，隸屬於最高統治者火影，持有忍者執照，可以合法地使用忍術。另一類則是生活在黑暗中的逃亡忍者。他們有的是舊時代的遺留，有的是犯了罪被剝奪了執照的原忍者，是需要被抹殺的存在。

無論如何，相比起舊時代，僅存的忍者已經極其稀少了。大部分執照忍者都在各地執行保衛工作，維護來之不易的新秩序。其中有一個直屬於火影的精英組織，巡邏於各國之間，搜尋和抓捕舊時代的殘餘勢力和恐怖分子，將破壞和平的企圖扼殺於繈褓之中。

——這個被人們視為正義和英雄的組織，其名為“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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