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福原愛在下課鈴響起的一瞬間就沖出了教室，背著書包直奔B大學。

剛剛跳下公交車，擡眼看到王楠在車站的另一邊亭亭玉立。

“艾瑪楠姐怎麽這麽帥氣呢……”

在趕集網上看到王楠發布的家教兼職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但見到真人之後，資深王楠粉絲團成員福原愛還是不禁在心中默默花癡了一下。

02.

輔導福原愛的地點就約定在大學生活動室，主要內容是語文和英語，順便給剛剛加入B大附中校辯論隊的國際友人福原愛小盆友科普一下辯論的基本常識。

辯論隊有一個□□群專用做日常聊天。

王楠的群名片很簡單，兩個字：楠姐。

福原愛下午加入群的時候本來也想起個類似的，在被前後左右起哄半天之後，賭氣起了個“我不是瓷娃娃”。

從此福原愛在未來七年的辯論生涯之中都被人叫做瓷娃娃。

03.

臨近第一次月考的時候，福原愛正做著王楠從《世紀金榜》上打鉤指定的任務型閱讀，一道白影仿佛是從天而降。

直到多年以後福原愛仍然會想起第一次見到張怡寧的那個晚上。幹凈寬松的運動衫上罩了一件藍白格子襯衣，袖子折到手肘，肩上斜挎著一個哥倫比亞都市休閑包。一副工科宅標配卻生生地被那女生穿出了一股文藝範兒，福原愛默默地認為一定是這女生身材瘦高修長的緣故。

看起來確實是個美女，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懶散甚至淡漠，但如果你和她目光相對，就會覺得那雙如深潭一般的瞳仁銳利非常。

估計正是群裏被大家備註為“滅天魔王”的那位了，盡管群名片也是同樣簡單的兩個字：老張。

福原愛被震得久久不能說話，直到那女生走到王楠面前，從背包裏拿出一袋麥當勞開口說道：

“楠姐來吃晚飯咯。”

竟然是很溫柔甚至帶了點耍賴的語氣。

……看人不能看外表，福原愛想。剛才還以為對方很狂霸酷炫拽的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

但不過用不了多久她明白了，看人也不能看她第一次說的話。

而且她確實沒想多。

04.

王楠，人稱“楠姐”，B大經濟學院三年級學生，校英語辯論隊隊長，主力二辯。風格綿密，擅長盤問與反擊。

張怡寧，人稱“大魔王”，B大外國語學院二年級學生，本學期剛剛由替補升為主力三辯。風格淩厲，是自由辯和對辯高手。

“我們老師讓我打三辯，可以教我嗎？”

王楠上下打量著小姑娘，“我覺得你打二辯或一辯更合適。你真的要打自由辯論？”

“可是這是老師讓我打的……”

所謂的辯論賽，說白了，也就是為一群愛好吵架的人提供一個合理而有規則的罵街平臺。其中以三辯為主力的自由辯論環節最為無賴。

王楠有些無奈地和旁邊的人對看一眼。“吵架我不擅長，你得問老張去。”

張怡寧把一摞以前的論題和材料往面前的桌子上一墩：“教人吵架我不會，和人吵架還差不多。你要跟我學的話，我只能天天和你實戰。沒問題？”

一張圓圓的臉點了點，走到對面的桌子旁邊按開了計時器。

“對方辯友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認為這個問題與本次討論無關。”

“我認為對方辯友在逃避我的問題，請主席團予以裁決。”

“張怡寧你要是再把材料弄得亂七八糟，今天晚上你就打掃房間。”王楠忍無可忍地看著那一大摞剛整理好又被翻亂的歷史辯論稿。

……

從此福原愛就開始了每周來B大學被虐的生涯。

05.

福原愛的英文發音非常令人頭疼，由於東瀛口音的緣故，福原愛從來不會發雙輔音，只能一個輔音之後連著一個元音，為此英文口試和英文辯論賽都被扣掉很多分。

所以當王楠正比照著《Ship or sheep》給福原愛糾正發音的時候，竟然沒註意到張怡寧領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女生走了進來。

王楠像看天外飛仙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是吧老張？你有心情給高中生做家教？你會教嗎？”

“當然不會。我覺得這小孩挺聰明的，可以培養一下。”張怡寧很誠懇地答道。

考上B大之後陪你打攻辯嗎……王楠在心裏默默地吐了個槽。

於是這個叫郭躍的高二小孩，一直到高中畢業都是王楠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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