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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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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似乎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人來人往。

所有人行色匆匆,有的愁苦,有的發呆,有的怒氣沖沖,最大的共同點是,臉上都鮮少笑容。

褚松穿著卡其色風衣、休閑褲,背著一個書包,頭上戴著兜帽,臉上戴著口罩,是再常見不過的看診形象。進入急診樓的時候,他低下頭,假裝咳嗽,避開了每一個攝像頭。

他坐電梯上了四樓,七拐八彎找到一個角落裏的衛生間。

裏面沒人。

褚松從隔壁雜物間取出一個亮黃色標牌,上寫“正在清潔,暫停使用”,放在衛生間外。

然後反鎖上門。

褚松進入隔間,取下書包。他從書包裏取出白大褂換上,醫用口罩沒摘,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身份牌夾在胸前,兩支筆插在胸前口袋裏。最後他取出一個文件夾,拿在手上。

他把替下的風衣塞進書包,書包放好,反鎖這個隔間,踩著馬桶,從隔壁隔間翻了出去。

出了衛生間,褚松把門口的標識牌放回雜物間,然後從容自然地走入人群。

ICU病房區在七樓,進出有門禁,入口還有保安看守。

褚松沒看保安,一邊翻閱文件,一邊從兜裏掏出門禁卡,熟練地在電子反應區刷了一下。感應燈變綠,閘機門自動開啟。褚松朝保安點了下頭,從容地過了關卡。

保安絲毫沒有察覺,還沖著褚松點頭回禮。

現在正是晚餐時間,大部分護士醫生都去餐廳吃飯,只留下一兩人值守。

醫生的辦公室有著超大的玻璃窗,一眼就能看到,應該是為了響應透明化辦公的政策。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正在電腦前忙著什麽,旁邊的盒飯才吃了一半,顯然被主人遺忘了。

褚松進入到隔壁的熱水間,撥通了護士站的電話。

很快,護士站的值班護士來到辦公室,對女醫生說道:“韓大夫,有病人家屬找您的電話。”

“稍等。”韓大夫打完最後一行字,點擊保存,然後匆匆起身,跟著護士去護士站接電話。

兩人前腳離開,褚松後腳就溜了進去。

撥通的手機,還在他白大褂的口袋裏。

褚松飛快拿了一身罩衣、鞋套、帽子,又順了一張進出病房的門禁卡,就悄無聲息溜了出去。

此時,手機裏傳來“餵,餵,有人在嗎”的聲音。褚松掛掉電話,在一間空的準備室套上全套防護服,然後再次出來。他繞開護士站,來到3號病房,刷卡進門。

門應聲打開。

褚松看了看左右無人,悄悄閃身進去。

這是一間單人的ICU病房,床周圍全是醫用設備,什麽監護儀、呼吸機、起搏器、輸液泵,以及一大堆常人根本認不出是什麽的儀器設備。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

褚松拿起掛在床尾的病例,大致掃了一眼,確定這就是姜甜。

他望向病床上的姜甜。

她雙眼緊閉,躺在那裏。輸了足有四瓶液,戴著呼吸機面罩,臉上、脖子上、胳膊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紗布,暗黃色的組織液滲出來,空氣中彌漫著膏藥味,以及皮膚潰爛的腥臭味。

這樣的姜甜,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褚松輕蔑一笑。

給白蘇帶來那麽大壓力,困擾了白蘇那麽久……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褚松沒耽誤時間,從衣兜摸出一個註射器。

他拆開包裝,不忘把包裝袋放回口袋。他抽了一管空氣,來到姜甜病床前,朝她頸側紮下去。

就在這時,本該昏迷的病人一擡手,抓住了褚松的手腕。

褚松猛地一驚,馬上反應過來。

不好,他上當了!

褚松當機立斷,抽手準備逃走。但他猛一使勁兒,手竟然沒抽出來,甚至手被拽住,往前狠狠一摜。他的頭直接撞在鐵質護欄上,“梆”的一聲,劇痛襲來,眼前霎時一黑。

等他反應過來,手已經被拷在了護欄上。

褚松驚駭交加,擡頭看去。

卻見病床上的“姜甜”三兩下拆掉面罩,露出了略帶青胡子茬的下巴,這顯然是個男人。

這時門開了,真正的姜甜走了進來。

姜甜渾身上下沒受一點傷,步履平穩,健健康康,完好無損。

褚松瞳孔猛縮。

原來都是姜甜設下的陷阱。

病床上的男子也終於拆掉了所有紗布,正是警方的小唐警官。

小唐警官摘掉褚松的口罩,看到對方長相時,也不由露出幾分驚訝。

雖然同為男性,對方還是意圖謀殺的兇手,但小唐警官也不得不承認,這人樣貌太出眾了。

姜甜看到對方的臉,卻並不驚訝,“是你,白蘇的助理。”

褚松滿臉戒備,“這件事跟白蘇沒有任何關系。”

姜甜淡淡道:“這可不由你說了算。”

在監控室遙控指揮的老趙警官趕過來,拍了拍小唐警官肩膀,“幹得漂亮。”

小唐警官開開心心敬了個禮,換上警服,就開始辦正事。他掏出證物袋,把註射器封存存保管,又拆下一個正對著床的隱藏攝像頭,取下記憶卡,認真保管好。

褚松本來還想反正也沒死人,現場又只有他和這個男人,回頭找個好律師,脫罪輕輕松松。

但看到攝像頭,褚松不在意的表情消失了。

老趙警官看向褚松,搖頭嘆氣,“年紀輕輕的,幹點什麽不好。”

褚松再次重申,“今天的事都是我一人做下的,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是我看不慣姜甜在片場的行徑,所以才起意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這只是一個玩笑。”

褚松看向一旁的小唐警官,“就算這位警官沒攔住我,我也不會真把針管紮進去。”

小唐警官搜出褚松身上的手機,用他大拇指指紋解鎖,打開最近通話,“有王祿的通話記錄。”

王祿就是拿著濃硫酸要潑姜甜,反被姜甜潑了回去的襲擊者。

盡管這人還昏迷著,但警方已經把這人的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包括他父母離異,母親遠走他鄉打工,父親游手好閑,王祿初中沒上完,就開始在街上混,也沒混出個名堂。

王祿是年輕人,各種社交軟件用的純熟。

但無論哪種社交軟件,都沒有對姜甜的額外關註。

這也證明了王祿的襲擊事件,不是出於他本人的私人情感。

就在三天前,王祿開始跟一個手機號頻繁聯系,他的銀行賬號上收到25萬匯款,並上網采購了濃硫酸。之後他從賣假證那兒,弄來一張記者證,混進了記者招待會。

手機號並不是實名認證,匯款方也是套卡,無法追蹤真實身份。

這條路被堵住,襲擊者又昏迷不醒,案情陷入僵局,這也是警方同意設陷的一大原因。

而現在褚松的手機,終於將這條線連了起來。

聽到王祿的名字,褚松心中一沈。

到了這時,他也不由暗自後悔。是他大意了。這張電話卡在聯系完王祿後,早就該及時毀掉。

哪怕更晚一點,在聯系不上王祿時,他就應該心生警惕。

而不是看到白蘇傷心難過,就一頭沖了過來。父親說得不錯,他有時候的確自視太高了。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個聰明人。剝離了家族的光環,他的心機手段也不過如此。

褚松沈靜下來,“警官,我申請打個電話。”

小唐警官悄悄撇嘴,“你要通知白蘇?放心吧,少不了她的事,你們會在拘留所見面的。”

褚松壓制住為白蘇開脫的沖動,只道:“我是想通知我的父親。”

小唐警官狐疑地望著褚松,總覺得他是借口給家人打電話,實則給白蘇通風報信,讓她逃走。

老趙警官和小唐警官對視一眼。兩位警官都有這個懷疑,但如果只是通知家人,警方這邊不可能攔著。畢竟是現代社會,不可能連這點人情都不通。

褚松甚至主動退讓,“如果警官不放心,我可以把電話號碼告訴你們,由你們撥通接聽。”

都這樣了,兩位警官沒有再推辭的理由。

老趙警官點頭,“行,你說吧。”

褚松報出一串數字。

老趙警官沒有直接撥出,而是先打了網絡科同事的電話,確定這個號碼不在白蘇名下。

對於老趙警官的謹慎,褚松沒露出一絲反對。

掛掉同事的電話後,老趙警官終於撥通了褚松給的電話號碼,兩聲等待音後,電話被人接起。

一個男聲道:“這裏是褚總的電話,請問您是哪位?”

老趙警官不由多看褚松一眼,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褚松的工作是白蘇的助理。他收回視線,公事公辦道:“我是朝陽分局的刑偵副隊趙園,褚松涉及刑事案件,現被警方拘留調查。”

對面立馬重視了幾分,“您稍等。”

過了一會兒,又是這個男聲,“褚ㄉ說他知道了,多謝您的告知。”

老趙警官莫名其妙被掛了電話,這就完了?

褚松費勁半天,跟他們申請打的電話,對方就這麽輕描淡寫掛掉了?對方真是褚松的父親?要不是確定網絡科的同事不會錯,老趙警官幾乎以為,這個電話真的是以某種方式給白蘇報信了。

褚松見電話被掛掉,顯然也不意外,十分平靜。

老趙警官看看左右,大手一揮,“回警局。”

這次事件比較大,姜甜還要去警局補一份筆錄,也隨車去了警局。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在警局前下了車。

姜甜看到停在警局前的一排豪車,心念電轉,開玩笑道:“唐警官,你們警局人均有錢人啊。”

小唐警官有些錯愕,“沒啊。”

老趙警官目光微沈,“這些都不是我們的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入V一個來月了,求個作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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