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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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姜甜的戲還算輕松。

這部電影沒有從女主角方蓉之前的店瀕臨倒閉,或者從她怎麽決定裝盲女開始拍。

電影一開場,她就已經以盲女老板的身份,開了這家花店,生意十分紅火。

至於她假裝盲女的設定,則是以一個小片段展示的。客人離開後,花店只剩她一人。她抽了張紙巾,準確撿起客人丟在墻角的煙頭,精準而漫不經心地投進垃圾桶。

正戲直接就是男主角溫浩來到花店,守株待兔,等著抓出情夫,從這一段開始拍攝。

這個時候,戲外的觀眾是跟著女主的視角,對這段抓奸劇情一無所知的。

女主方蓉長相很美,所以不買花,卻徘徊店中的顧客,對方蓉來說並不新鮮。

她在花店裝了監控,並故作無意透露出,有朋友幫忙看監控,所以並不擔心有壞人欺負盲女。

所以一開始溫浩的幾次到來,並沒有引起方蓉的額外關註。直到這一天,一位熟客到來,方蓉熟練地說出了對方要的花束種類。溫浩那一瞬間露出的破綻,終於引起方蓉的註意。

這一段也是姜甜當時試鏡的戲份。

在正式開拍的時候,另外兩位演員也都在場,姜甜的表演更加細膩精湛。

這場戲的核心點在姜甜身上,她是聯系男主和情夫的關鍵。姜甜的起承轉合都相當精準,但同時又不著痕跡,十分自然。韓導鼓了鼓掌,顯然很滿意。

這一場戲不但讓導演組安了心,也讓其他演員息了小心思。

畢竟全組演技都強,女主角要是掉鏈子,未免會壓不住陣腳,劇組眾人也難免人心浮動。

但姜甜這場戲演下來,大家都心服口服。

白蘇眼睜睜看著大家從滿腹狐疑、保留意見,到心服口服、主動示好,心裏別提多難受了。盡管她掩飾得很好,但助理褚松卻看得清楚,難免有些心疼,看姜甜的眼神不免不善起來。

不過白蘇戲份在後期,跟姜甜的對手戲只有寥寥幾場,就算白蘇再想表現,也只能耐心等待。

之後是姜甜一人的獨角戲。

故事裏,溫浩一連幾天沒來。

方蓉照常賣花,偶爾望向溫浩常呆的地方。她隱隱有些不安,又有些心煩意亂,總覺得有超出掌控的事情發生。但她又安慰自己,這人幾天沒來,可能已經沒事了。

這一小段過渡劇情拍了三四天才完。

倒不是姜甜演得不好,而是為了表現時間流逝,姜甜換了好幾套衣服、妝容,又為了凸顯細節、豐富人物內涵,讓她自行演繹這一段情節。

盡管拍了有三四十個小時,最後用上的可能也就兩三分鐘。

這幾天只磨姜甜一個人的戲,其他演員其實可以不到場。不過有上進心的演員,還是會來劇組多晃晃,一來向其他演員取經學習,二來向韓導展示自己的勤快好學。

白蘇無疑是後者。

她已經被磨得沒脾氣了。因為這兩天近距離旁觀,她發現姜甜演戲是真有靈氣。韓導都沒有出言指點,姜甜就知道用剪花的剪刀、指路的盲杖等等小道具,讓畫面生動鮮活起來。

褚松卻很不屑,“我看她演技也就一般,全劇組陪她耗這麽一小段戲,她也好意思。”

白蘇嘆口氣,“你不懂的,她確實很厲害。”

這哄小孩子的話,讓褚松更生氣了,他一摔門直接走了。白蘇無奈,放下劇本去哄人。

另一邊,姜甜早早來到片場,今天是劇情的一個小高潮。

兩位男演員也一早來了。

一個是影帝嚴鐸,飾演男主角溫浩。

嚴影帝是圈子裏少有的很早結婚的那一類,妻子也是圈內人,也是演員,不過沒嚴鐸紅。兩人感情很好,育有一女。嚴鐸剛見的時候,看起來一臉嚴肅,一副老幹部風。

沒想到熟了之後,竟然是個炫女兒狂魔。

手機256G內存,都不夠裝女兒的視頻照片,也是相當苦惱了。

當然,嚴影帝的演技沒得說。

一開始姜甜還想,韓導看著嚴鐸這張帥臉,難道不該想想,什麽樣的女人有這種老公,還會舍得出軌?不過在看到嚴鐸上戲之後,姜甜就不會有這種疑問了。

他收斂了那種魅力,肩部微收,眼神木然,儼然一個毫無生活情趣,只知悶頭工作的普通人。

另一個男演員名叫林巖,飾演情夫。

林巖是戲劇演員出身,演技沒得說。不過戲劇演員清苦,他又無心鉆營,一直沒紅起來。

雖然劇情上情夫是一個重大轉折點,但他本人戲份並不多,只有兩場,連男三都排不上。不過就算這樣,這個角色也是他過五關斬六將搶來的。

今天就是第二場了,林巖來得比場務還早。

三人交流了一會兒劇情,等時間差不多了,嚴影帝就和林巖退下,第一場是姜甜的戲。

姜甜在預定位置站好。

韓導確定了場景、燈光、道具等一應就位,喊了開始。

姜甜進入鏡頭。

她拄著盲杖,取出鑰匙,摸索著打開卷閘門鎖,隨後拉起卷閘門,推開玻璃門進入花店。

早上,花店只有她自己。

她卸去偽裝,不再假裝盲人。

姜甜步履輕快地收拾起來,掃掃地、擦擦桌子,枯敗的花枝丟掉,開得最好的花擺在外圍,務必讓顧客一眼就能看到。來到辦公桌前,她開了電腦,又啟動監控。

她擦桌子時掃了一眼,沒在電腦上看到熟悉的監控畫面。

姜甜腳步一頓,輕快的表情慢慢消失。

她放下抹布,重新連了下接線,又踩上凳子,確定監視器燈亮著沒壞。最後折騰半天,再無計可施,只能重啟。可重啟之後,監視畫面依舊飄雪花。

她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餵,王哥嗎?我這兒監控出了點問題,你看什麽時候方便……好的好的,周一是比較事多,你先忙你的。下午兩點可以的,先謝謝王哥了。”

掛掉電話,她臉上的社交笑容褪去,露出了幾分不安來。

這時韓導喊了過,讓姜甜補拍了幾個鏡頭,調整現場光線,開始拍下一條。

姜甜低頭給某位熟客包紮花束,擡頭送客時,她突然發現,很久沒見的嚴鐸正站在門口。

她悚然一驚,馬上反應過來,眼前熟客正是上次那位。

姜甜手指一顫,卻不敢聲張。

因為嚴鐸正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

不是一般男性欣賞美女那種,而是不帶感情,像在看到一件無生命、又有些礙事的擺件那種。

嚴鐸反手關上門,把門上的木牌子調成休息。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第一天,又是上午,花店根本沒別的客人。

姜甜萬般焦急,也不敢露出半分。她強裝鎮定,視線無焦點落在前方,“客人慢走。”

趁著嚴鐸的註意力放在林巖身上時,她把手放到櫃臺下,點開手機,試圖報警。但手機左上角沒有一格信號,顯然周圍是被放了信號屏蔽器。

姜甜幾乎絕望。

而林巖飾演的情夫顯然毫無所覺,他單手抱著花束,低頭欣賞,眉目含笑,顯然很期待情人拿到花的樣子。他順手調整一枝白繡球的位置,含笑告別,“老板你忙,我先告辭了。”

還沒等林巖轉身,一個針管紮在他頸側,一管液體瞬間註入他體內。

林巖條件反射想擡手去拔,被嚴鐸從後制住。

嚴鐸從容開口,“老板,你這裏什麽花賣得好?”聲音微微提高,剛好壓過林巖掙紮的動靜。

一句話過後,林巖已經失去神智,暈了過去。

姜甜親眼目睹兇案,眼都不敢多眨一下,她嗓音溫柔,“還是玫瑰花賣得最好,百合、滿天星也有些受眾。客人想送什麽人,我可以幫忙參考一下。”

嚴鐸及時接住林巖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他聲音平靜,“給妻子,一般送什麽花?”

姜甜眸光一動,隱隱有些猜到,面上卻如常推薦,“送愛人玫瑰花,是從來不會出錯的。玫瑰種類也多,紅的熱情,白的聖潔,粉的象征初戀,黃的寓意長久,看您妻子的喜好了。”

嚴鐸手下動作一停。

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花束,淡淡道:“白繡球和風信子有嗎?”

姜甜又問:“您要幾枝?”

嚴鐸道:“各十枝。”

姜甜心中猜測做了準,暗中叫苦,她摸索著拿到盲杖,溫柔道:“有的,客人您稍等。”

她分別取下兩種花。

與此同時,嚴鐸就在不遠處,將另一管液體註入林巖頸側,林巖的胸膛慢慢停止起伏。

姜甜用牛皮紙包紮花束。

另一邊,嚴鐸把林巖的屍體折疊,裝進行李箱。

終於,姜甜的花包紮好,嚴鐸的行李箱也拉上拉鏈。姜甜道:“客人,您的花,承惠166元。”

嚴鐸把行李箱立在腳邊,接過花束,支付現金兩百,“不用找了。”

姜甜接過錢,“謝謝。”

嚴鐸一手抱著花,一手拖著行李箱,把門上的木牌調為營業,從容離開花店。

直到對方走遠,姜甜一個激靈跳起來,飛快把門反鎖,才終於松了口氣,靠著門癱軟在地上。

韓導喊道:“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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