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戎渾身都僵了,完全沒臉去看韓生導演的表情。

韓生導演是何等混跡沙場多年的人精子啊，怎麽會看不出來他這帶著白蘇，跟姜甜前後腳過來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想借韓導的勢,來壓姜甜一頭嗎？

要是姜甜真是個壞女人還罷了。

但問題是，就算是最看不慣姜甜的他，也沒法昧著良心說姜甜幹過壞事。

甚至如果撇開跟白蘇的關系,姜甜從頭到尾都是受了無妄之災。

肖亦戎那個悔啊，他怎麽就那麽嘴賤,去招惹姜甜了呢？之前白蘇在姜甜那兒挨的釘子，他怎麽就忘了呢？這姑娘什麽時候講究過社交規則，給過對手面子？

那從來是有仇當天就報，連夜都不隔的主兒。

他那會兒順順當當走了,不就得了嗎？非要炫耀,非要嘴賤，得,現在掉底了吧？

白蘇更是面色煞白。

肖亦戎好歹是韓生導演的親近晚輩,只要長輩的交情在，肖亦戎這兒就不是事兒。

但白蘇就沒這個面子了。她本來就是托了肖亦戎的關系,才混到韓生導演面前。現在又暴露了這種黑歷史……白蘇試圖解釋,但韓生導演看都沒看她一眼。

韓生導演左右看看,也大概了解這些恩怨。

姜甜先笑了笑，沒讓韓生導演為難，“我另外還有事,就不打擾韓導了。”

韓生導演倒沒攔姜甜，只笑道：“行，年輕人忙點好，不過你可別忘了聯系我那小助理。”

姜甜終於露出了幾分驚訝,“韓導，您還願意……”

韓生導演含笑點了點頭。

姜甜有些感動。

其實她剛才那麽做，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失去這次試鏡機會了。

她剛才直接懟了肖亦戎和白蘇，雖然是針對這兩人出擊，但也難免有幾分落韓導的面子。

可這兩人實在太惡心人，她這邊剛談妥，他倆就過來，明擺著是想攪局。退一步說，就算她為了這次試鏡機會，選擇一時啞忍，這兩人就會放過她嗎？

不，他倆只會變本加厲，在韓導面前說她的壞話，毀掉她試鏡的機會。

而到了那時，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迎戰的她，也會在韓導面前失去原本正義的立場。

還不如一開始就撕擼開，就算韓導顧及肖亦戎面子，取消試鏡機會，好歹她也出了一口惡氣。

沒想到韓生導演還肯給她這次機會。

姜甜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陳唐更是喜出望外，本來以為試鏡機會飛了，誰能想到峰回路轉，這試鏡機會又飛回掌心。

姜甜和陳唐開開心心告別離開。

留下的肖亦戎和白蘇，則各有各的忐忑。

韓生導演朝肖亦戎招招手，語氣辨不出喜怒，“過來吧，這兩年沒見，你可是長進了。”

肖亦戎苦著臉跟上去。

白蘇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原地。

從頭到尾，韓生導演都沒多施舍她一個眼神。

而肖亦戎也不知道太擔心自身，以至於無暇他顧，還是別的什麽，也完全忘了她還在這裏。

白蘇心下慌張，忙去拉肖亦戎的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肖亦戎的手正好跟她的手錯開。

白蘇楞在當場。

另一邊，陳唐帶著姜甜，又到幾個大佬面前露了露臉。

不外乎是大導演、大制片、大投資商之類的。

姜甜也借此機會，認識了不少只在百科上見過的名導演、名編劇，也都言談甚歡。

雖然已經拿到了韓生導演的試鏡機會，但一來韓導也沒說定要姜甜，最終結局畢竟不是十拿九穩，二來就算拍完這部片子，以後又不是歇影不拍了，終歸還要跟其他導演合作。

現在混個臉熟、留下些許印象，總歸不會吃虧。

至於說傳說中潛規則，這圈子裏當然也有。

但大部分人都是體面人，講究個你情我願。你付出青春□□，我回以資源機會。

那種“我看上你了，你不情願，我被駁了面子，就封殺你”的古早劇情，在當代娛樂圈還真的沒有。畢竟現在娛樂圈百花齊放，一家獨大、壟斷整個行業的現象，早就成了過去。

所以就算是再頂尖的娛樂公司老總，也做不到一怒之下，徹底封殺某人。

各家大佬更是深谙行情，更不會拿封殺來威脅人，畢竟話放出去，人沒封住，那就成笑話了。

目前唯一能做出封殺藝人舉動的，只有廣電總局。

但能讓國家機關張口封殺的，必定是有確鑿無疑的黑點，或者是黃賭毒、偷漏稅，甚或是觸犯某些平常人難以想象的法律界限，也就沒什麽值得同情。

不過，晚宴上明目張膽的潛規則的確沒有。

但一些職場上看似司空見慣、實則令人作嘔的性騷擾，卻還是存在於一些看不見的角落裏。

譬如裝作鼓勵地拍了拍肩，然後在人家沒布料遮擋的皮膚上多摸幾把。

譬如說到高興處直拍大腿，卻不小心拍到鄰座女士腿上。

譬如當著一些女明星的面，對老板擠眉弄眼，說對方艷福不淺，旗下藝人個個絕色。

盡管姜甜如今的地位，已經讓她免除這種低陋的性騷擾，但偶爾瞥見，還是讓人身心不適。

因為你認真計較，人家會說你看錯了吧？你想多了吧？你這人太敏感了，玩笑都開不起？如果你認真申明，不喜歡這種玩笑。人家會聳聳肩，行吧，你說了算，以後再不敢你開玩笑了。

一副你太小家子氣，反而是人家妥協做出讓步的樣子。

如果你想訴諸法律，這些動作又太短暫，就算你反應過來馬上錄音，人家已經到下一話題了。

一場場應酬下來，姜甜心神俱疲。

終於宴會過半，有人陸續退場。

姜甜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對陳唐道：“我先走了，你是跟我一道回去，還是再留一會兒？”

陳唐有點左右為難。

今天姜甜拿獎，讓她自己回去，有些過意不去。但頒獎晚宴大佬雲集，這種機會又實在難得。作為工作室老板，又是經紀人，正是拓寬人脈的時候，太早離場實在暴殄天物。

姜甜看出陳唐猶豫，替他做了決定，“你繼續應酬吧，我叫高樂李雪過來陪我，你不用操心。”

陳唐松了口氣，“行吧，我先陪你到休息室等她們。”

高樂和李雪接到電話，馬上趕過來。

陳唐到底內疚，再三叮囑她們小心，又親自送她們上車，才回到宴會。

平安回到酒店，姜甜卸了妝，洗澡出來，就見高樂把獎杯擺在她床頭櫃上，不由笑了。

這姑娘越來越貼心了。

有這美麗的獎杯作伴，所有的疲憊倦怠都仿佛消失不見。

姜甜這一覺睡得格外甜美。

第二天，姜甜一行人飛回京都。

陳唐已經聯系好韓生導演的助理，那邊顯然得了韓導的交代，熱情地給了試鏡時間地點。甚至還透露了點口風，包括時代背景、人物設定。

相比起起碼能給兩三頁劇本的劇組，韓導這邊是相當摳門。

不過再想想韓導那輝煌的資歷，就不會有人有此怨言，甚至還會心生感激榮幸了。

陳唐還通過別的渠道，多方打聽到一些消息，這次參加試鏡的一二線女星可著實不少。只要檔期合適的，大都投了簡歷。要不是年齡長相卡了卡，這次參加試鏡的只會更多。

這些一二線女星都實力很強，顏值演技都不缺。至少有一兩部票房爆過的電影，國內三大，甚至歐洲三大的獎項都有，有的知民度高，有的觀眾緣好……真的是一個比一個能打。

陳唐自然是憂心忡忡。

他又不敢跟姜甜說，怕增加她心理壓力。才幾天功夫，發際線都往後縮了一圈。

又一天失眠到淩晨三點。陳唐煩躁地爬起床，坐在電腦前，把姜甜競爭對手的履歷看了一遍又一遍。到早上六點，陳唐終於嘆氣死心，翻出郵箱，開始看其他導演的邀約。

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萬一姜甜面試沒過，肯定會格外沮喪難過。他作為經紀人可不能跟著抓瞎，而應該及時給出一個相比之下不算太差的備選，好安撫自家藝人受傷的心靈。

他不是不相信姜甜的實力。

而是相較之下，其他女星容貌演技不但不比她差，還比她多了好幾年的漂亮資歷。

再給姜甜幾年，她肯定不比這些人差。但現在姜甜缺的，無疑正是時間。

陳唐自己想想，也難免自責。

要不是他見《行者》票房爆了，又提名金雁獎，一時飄了，把眼睛放在韓導身上。姜甜一步一步打基礎，以後也未嘗沒有跟韓導合作的機會。

都是他太貪心，恨不得一口吃成個胖子。

這要是試鏡失敗了，他一個經紀人又沒啥事，毛都不掉一根，疼不在他身上。可姜甜正是剛拿了獎，春風得意的時候，被這麽刷下去了，那得受多大的打擊啊。

陳唐嘆氣，更加用心去看新遞過來的劇本。

姜甜拿了最佳女配，新遞來的劇本質量確實提高不少。仔細找找，未嘗找不到一個好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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