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日很快就到了。

這一次的試鏡規格顯然比上一次要高。

只看在場等試鏡的，就有好幾個有大熱劇在手的小花。

陳唐在姜甜旁邊說了兩個名字，“她倆也會來試鏡，可能會晚點，也可能已經試鏡過了。”

助理高樂倒抽了一口冷氣，想說什麽，又閉緊了嘴，憂心忡忡望著姜甜。

姜甜被逗笑了，“一次試鏡罷了，不用太當回事。娛樂圈機會多得是，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高樂一想也是。每年投拍的劇本那麽多，名導大制作的，原著名氣高的，背靠大臺，財大氣粗的，出身央視，根正苗紅的，還真沒必要吊在一棵樹上。

她於是松了口氣，露出個笑來，“還是姜姐懂得多。”

陳唐卻沒笑。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實際情況要覆雜得多。

首先，娛樂圈機會多，但好演員更多。一個好劇本出來，永遠都是僧多粥少地搶。

撿漏畢竟少數。

其次，演員的檔期不能空太久。他不是死命壓榨藝人，恨不得一個月拍四個電視劇、五個綜藝、六個廣告那種。但再紅的明星，一年半載沒作品，觀眾都會忘了你，轉向別的新人。

所以對於演員來說，每一個好劇本都彌足珍貴。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錯過這次機會，你面臨的是有下一個好劇本在拐角處等你，還是拍幾部不溫不火的劇，然後慢慢淪落到十八線，漸漸連片都接不上了。

姜甜看得出陳唐嚴肅的表情下隱藏的擔憂，卻也沒有多開解什麽。

陳唐在圈子裏混跡十幾年，懂得多，見得多，不會因為她一兩句話就動搖原先的看法。

更何況，有時候就算試鏡發揮得再好，不合導演或投資方的心意，也沒辦法。姜甜不會信誓旦旦保證什麽，因為她知道自己無法保證結果。她能做的，也只是全力以赴罷了。

助理出來喊了姜甜的名字。

姜甜對陳唐頷首一笑，起身去試鏡。

裏邊是個會議室，面試官有五個，姜甜只認得中間的導演衛文宵，其他四個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是副導演、編劇，還是制片方、投資人之類的。

衛導讓助理遞過來一張紙，“試一下這一段。”

姜甜接過來，看了兩分鐘，醞釀了一下，開始表演。

姜甜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煙霧，靠在沙發背上，她拿煙的手點了點面前的人，“豹子，你跟了我三年，知道我的規矩。交不交代，你的選擇。”

等了十幾秒，等對方說完，姜甜笑了，“喲，把你當兄弟，倒成我的錯了。”

她彈了彈煙灰，“你們這次沒拿住我，不是因為你念舊情，而是因為你蠢。”

姜甜擡了擡手指，示意一旁的小弟，“帶上來。”

又等了十幾秒，姜甜慢條斯理抽著煙，欣賞著對方從堅定不移，到崩潰求饒，“瞧瞧，老婆孩子都有了。知道的，說你在臥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我這兒度假呢。”

對方被攻破心理防線，終於交代。

姜甜在虛空中拍了拍對方的臉蛋，“這才乖嘛。”

她把煙頭攆滅，丟到煙灰缸，平淡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腥風血雨，“都處理掉吧。”

表演結束，姜甜起身鞠躬。

靠右的中年男子率先鼓掌，“演得好！”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或滿意點頭，或含笑交談。只除了衛導，還是一貫的嚴肅，不茍言笑。

衛導在筆記上寫了什麽，冷淡道：“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饒是姜甜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看到衛導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也不由心中一沈。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姜甜只能微笑，然後退出門外。

陳唐帶著高樂擁上來，期待地望著姜甜。

姜甜微微搖頭，示意人多，回去再說。

三人出門上了車，姜甜道：“陳哥，上次那三個劇本，現在試鏡完了嗎？”

這話一出，陳唐還受得住，只是微微失望，高樂鼻子一酸，眼淚都差點落下來。

陳唐拍了一下高樂的後腦勺，沒好氣道：“行了，她自己都沒哭呢，你裹什麽亂。”

高樂眼淚汪汪，“我就是覺得太不公平了。這段時間姜姐那麽努力，不是在練習劇本片段，就是研究電影資料，每天熬到好晚才休息。我看過姜姐表演，簡直活脫脫就是那個女老大，又帥又颯，又有情義，又手段鐵血。我就不信了，還有誰演得比姜姐好。”

姜甜沒忍住笑，“瞧你這彩虹屁吹的。”

高樂說到後頭，也不哭了，只憤憤道：“還不知道是哪個投資商空降，我看它票房怎麽撲。”

姜甜失笑，“行了，你還越說越上頭了。衛導的幾部片子還真沒哪部撲的。這一頁就揭過去吧，可能我的表演方式，不符合衛導的心理預期。咱們往後看吧。”

陳唐知道這是給他的解釋，也只能點頭。

姜甜的演技從來不在陳唐的擔憂範圍，估計也就是這個原因了。有名氣的大導演多數有自己的偏好，這個是真沒辦法。至於投資商塞人，這個就更無解了。這年頭，哪個抗得過投資商爸爸。

陳唐道：“那三個劇本，我回去打聽一下，再給你消息。”

高樂開車，送姜甜回家。

路上陳唐接了個電話，掛了後，笑道：“是好消息，《萍影江湖》簽出去了。蘋果臺，晚8點黃金檔，兩集連播，首播日在下個月3號。”

姜甜挺驚訝，“王導厲害啊，一部武俠劇能簽到蘋果臺，還是黃金檔。”

陳唐道：“這老頭人脈牛著呢。要不然我敢讓你簽一部題材早就涼了的武俠劇？”

高樂看了一下日歷，“下周就要播了，好快啊！陳哥，什麽時候官宣啊，我去群裏吆喝吆喝。”

陳唐道：“快了，就這兩天，你盯著微博就行。”

很快到了首播這一天，姜甜早早換上舒服的睡衣，抱著自己炸的薯片，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十幾分鐘的廣告很快過去，屏幕暗了下去，然後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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