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不是那時發生的。”

薛靈清瞇起眼睛，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敲著，徐饒的笑容有些苦澀，“他當時是在向我求救，是麽？”

薛靈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嗯了一聲，徐饒揉揉鼻子，聽見那人又問：“他的弟弟，是個怎麽樣的人？”

徐饒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努力搜索著比較恰當的詞，“嗯……昀桑很，漂亮，確實很漂亮，很難想象男孩子會有這麽好看的，所以明爵總是很不放心他……”

薛靈清打斷：“我問你他的性格。”

“……”徐饒有些尷尬，咳了一聲，“性格就是，任性，驕縱，很囂張，很狠。”薛靈清挑挑眉，“聽起來不是很討人喜歡。”

徐饒笑笑，“也不是，還是很聽話的，尤其是明爵的話，從小被他哥那樣寵著，沒學壞已經很不錯了。”

薛靈清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解，“他從小就跟著他哥哥一起生活？父母呢？”

徐饒聳聳肩，“明爵很喜歡他這個弟弟，搶著照顧他，他爸跟他小媽估計也想讓他們兩兄弟培養培養感情吧，不清楚。”他又笑出聲，“反正明爵自從他弟弟出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當時可把我們嚇壞了。”

薛靈清點點頭，把電腦放進包裏，站起身道：“明天上午，把他弟弟帶過來吧。”

徐饒也站了起來，有些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薛靈清沒有發現，滿腦子都是明爵走之前說的話。

“你幫我告訴昀桑吧。”那個男人很是疲憊，“全都告訴他，然後……讓他走，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第二天徐饒頂著昀桑陰森森的目光把他弄到了診所，薛靈清已經等著了，徐饒點頭哈腰的把門關上正準備松口氣，一轉身便看到明爵，差點吐血，壓低了聲音怒罵：“你來幹什麽！？”

明爵瞥他一眼，“我怕你把我弟弟給賣了。”

徐饒無奈，只能把他帶到休息區，內心老淚縱橫，吃力不討好，他到底是圖啥啊。

那廂昀桑跟薛靈清面對面坐著大眼對小眼，最終還是薛靈清開口：“你很不安。”

昀桑嗤笑一聲：“一大早上突然有人跑到你家跟你說快跟他去看醫生，不然就弄死你哥，你會怎麽樣？”

“……”薛靈清決定忽略這個問題，緩緩道：“你一直很不安，不是因為這件事。”

昀桑哦了一聲，頭轉來轉去的看陳設，薛靈清自顧自道：“這個坐姿很不舒服是嗎？你可以把鞋脫了，抱腿坐著會讓你平靜一點。”

昀桑停下動作看著他，嘴角噙笑，薛靈清笑著看他，即使看不太出來，“放心，如果我真的要對你不利，你就算跑得出這道門，也跑不出這間診所，我看到你把口香糖塞進鑰匙孔裏了，你很警惕，這點很好，但是說實話我並不喜歡口香糖，太難清理了，我希望你等下能自己把它弄出來。”

昀桑的笑容僵在臉上，瞪大了眼睛看他，薛靈清微微一頷首，“放松孩子，放輕松，傷害你對我沒有好處，我只是想跟你介紹一下你哥哥的病情……還有你的。”

昀桑冷哼一聲，“你這樣講話真的會有人願意找你傾訴嗎？”

薛靈清搖頭，“沒有，所以我開了這間診所，雇了別人替我工作。你哥哥是我今年的第一個病人，你是第二個。”

“……”

第 6 章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結合你進到這間房間以來的表現。”薛靈清倒了杯水遞給他，昀桑沒接，他也沒在意，便就放在了桌上，“我也就能理解你為什麽會想要暗示你哥哥這段關系之所以會產生，責任全在於他。”

昀桑驀地瞪大眼睛。

“很多人稱這種現象為‘不成熟型人格障礙’，最常見於像你這樣被寵壞了的青少年，依賴性極強，自私自利。”昀桑冷笑著看他，“你把我找來，就是為了挖苦我一頓？”

薛靈清修長的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安靜，繼續道：“但是你很明顯不止於如此，你利用了你哥哥對你的愛對他進行反擊，說明你很懂得操縱別人為你的需要和利益服務，也說明你很狠心，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即便那是你愛的人——表演型人格障礙。”

昀桑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他，薛靈清沖他笑笑，“這些問題其實都很好解決，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因為你哥哥情況不同，你這種試圖利用對方的愧疚心理挽回戀人的方法實際上很聰明，並不算過分。你的癥狀很輕微，其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有一點，不足為慮。”

“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誘發你產生這兩種人格障礙的原因。”

“你不打算催眠我？”昀桑冷笑。

“不。”薛靈清摘下眼鏡，拿出眼鏡布仔細擦拭，“你很堅強，很冷靜，警惕性很強，我估計催眠你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昀桑看著他將眼鏡重新架到鼻梁上，那人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水杯邊喝邊繞著他走。“你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剪得整齊，左手手指卻有繭，我猜你應該是學……小提琴？”

昀桑有些微怒，“你在審犯人？還是炫耀你的細致入微的觀察力？”

薛靈清擺擺手，“不，我只是慣於做鋪墊，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直接一點。”

昀桑翻個白眼不理他，那人繼續，“鞋子很幹凈，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這麽愛幹凈的不多見，鞋帶打得很標準，幾乎一模一樣，你有強迫癥？”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肯定地道：“潔癖強迫癥。”

昀桑冷哼一聲：“這年頭有潔癖有強迫癥的多了去了。”

薛靈清點頭，“確實不足為怪，但是你的情況稍微有點嚴重。”昀桑悶悶的不說話，他繼續說道：“明爵說他不想要孩子，”果不其然見那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我問他原因，他說你不喜歡，這個不喜歡指代不明，究竟是你不喜歡孩子，還是不喜歡他跟別人有孩子。”他擡眼掃了一眼昀桑的表情，勾起嘴角，“我猜，應該是後面一種情況，不僅如此，我猜你也不能接受跟其他人共同生育一個自己的孩子，或許是因為你有非常極端的完美主義。”

昀桑抿著嘴，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玩自己的手，薛靈清卻徑直走到他面前，坐在桌子上，拉著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裏，保持著讓他覺得安全的距離，昀桑任他動作，擡起眼與他對視。

“我認為你的強迫癥跟人格障礙源於你的不安，你的安全感極度缺失，我不明白，以你的成長環境而言，這不合常理，昀桑，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害怕麽？”

昀桑譏笑：“我還以為你能觀察得出來。”

薛靈清依舊握著他的手，笑笑：“我是心理醫生，不是X光機。”

“那麽醫生，請問我憑什麽要告訴你，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薛靈清伸手推推眼鏡，又握了回去，“因為你相信你哥哥，我是他找來幫你的，所以你也可以順帶相信我。”

昀桑沒忍住笑出了聲，單薄的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好一會兒才止住，薛靈清很有耐心的等他，昀桑試著將手抽出，卻被抓著不放，也不掙紮，幽幽道：“你既然知道我只相信他，怎麽還這麽不自量力。”

“你很矛盾。”他說：“你不是很在乎別人的看法，這跟你的表演型人格障礙是沖突的，明爵告訴我你很善良溫柔，尤其是對女孩子，但是你卻又經常折磨他，或許這個詞太過誇張，但從他的精神狀況來看，你做的事對他而言確實是一種折磨。我想你的完美主義非常徹底，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你希望他無可挑剔，是麽？他還跟我說了一些事，我猜你不太對別人發火，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對吧？你的忍讓退步只是因為……”

“因為他們無關緊要。”昀桑淡淡接口，“重要的只有明爵，確實，我希望他是完美的、不可戰勝的，甚至我對他的要求比對自己還要嚴苛。同時我也希望我所有的情緒都是在他面前展現，毫無保留的。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說的，喜歡吸引別人的註意，那麽我保證，那個人只是明爵。”

薛靈清沒說話，安靜的看著他，昀桑收起笑容，有些自嘲：“因為我只有明爵。”那人靜靜等著下文，昀桑自嘲的笑容越來越大，“扈家不需要兩個繼承人，明爵不需要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親生母親發現我的存在的第一反應，是去醫院把我拿掉，我之所以能生下來，是因為明爵說他想要弟弟。”

薛靈清有點遲疑，“你的不安，來源於缺失的母愛？”

昀桑搖搖頭，閉上眼睛，“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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