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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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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

岳懷媛對傅霜如說起裴景暉的異狀, 這個傅霜如倒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敬太妃究竟是怎麽死的我目前還不清楚, 但我知道她必然不會是今天死的。”

“以我來看, 她老人家可能是一直在替聖人守著一件什麽東西,或者幫忙在做一件什麽事。”

“老人家臨到頭來, 肯定是想給自己的子孫謀點福利的, 所以才有了今天八月十五這麽巧的消息。”

中秋月圓人團圓的時候, 敬太妃一個人淒淒涼涼地死在了念慈庵中,子孫兒女沒有一個在身旁, 此情此景, 必然會讓莊平帝加倍地惋惜, 如果敬太妃苦守念慈庵這麽多年是真的有為聖人在做事的話。

岳懷媛想了想裴時觀提及的裴景暉當時的情狀, 暗暗點頭道。

“這麽說來,燕平王世子肯定是早已知情了, 今天這麽一出, 他們祖孫倆當是通過氣的。”

單憑裴景暉一個人,是不可能把手伸到念慈庵之內的, 今日的消息這麽巧,必然有敬太妃本人意願的成分在。

“那敬太妃可能就真的是病故了……”

岳懷媛唏噓道。

畢竟裴景暉再怎麽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對自己的祖母動手。

傅霜如倒不這麽認為,就是病,也不會病得那樣巧。

敬太妃六月的時候接下莊平帝的委托時, 身子骨應該還沒出問題。

傅霜如雖然從未見過敬太妃本人, 但就莊平帝和太子殿下口中而知,對方當是個很穩重的人才對,若是當時身體有恙, 不會就那麽簡單地應下,而且若她當時便不大好了,莊平帝也不會去刻意難為她。

六月下旬到八月中,前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真的是暴斃麽?

還是說,這期間出了什麽敬太妃覺得自己不得不死的事情?

傅霜如不期然地想到了裴景暉七月份被人狼狽追殺一事。

傅霜如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好的思緒扔出去,不管敬太妃的死真的是意外還是人為,單裴景暉事先知情這一樁,傅霜如就曉得自己不用去特意深究了。

總歸是老人家自己願意的,就讓逝者安息吧。

好好的一個人,說去世就去世了,岳懷媛不由在心裏沈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提醒傅霜如道。

“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太妃娘娘的身後事,必然還牽扯著別的什麽,絕不止是為東宮選人那麽簡單……”

傅霜如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這件事倒不是自己有意瞞著阿媛,只是覺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至於累她孕中煩憂而已,雖然最後人家還是知道了。

岳懷媛沒去留意傅霜如不自然的神情,她覺得那件事傅霜如事前無論有沒有特意告訴過自己都是可以理解的,本來若不是今晚這一出,那件事也確實與他們夫婦二人無甚幹系。

對著傅霜如,岳懷媛提到了一個自己覺得很有問題的人。

“裴景昭這個人,阿叢你有印象麽?”

裴景昭比岳懷媛年長許多,又長居冀北,後來雖然嫁到了汝陽鄭氏,但二人卻幾乎從未有過交集。

“這位景昭郡主,傳聞中一向不愛理俗事,與我三伯娘頗為類似,今晚卻突然出現在中秋宴上……”

而且對方與盧家不同尋常的親密關系,也讓岳懷媛忍不住擔憂。

今晚盧家姐弟倆的表現也確實是太過巧合了。

不只是盧獻,就是盧顏,當時突然就跑出來撞到岳懷媛面前,總覺得這小姑娘還有些當時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要告訴自己。

傅霜如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裏帶了點“什麽都瞞不過你”的味道,他輕聲解釋道。

“不是‘突然’……這位景昭郡主,當是應了燕平王世子的約而來的。”

七月底裴景暉被傅霜如關在別莊上的那些日子裏,一共只寄出了兩封信。

第一封是寄給他留在洛都的臣屬,讓人去查沈岐。

這合情合理、中規中矩,傅霜如沒什麽好徹查的。

第二封卻是寄到了冀北老家,問起留在燕平王府的妹妹的三比之事。

太過刻意去表現自然,反而露了痕跡。

身陷囹圄還有心關註千裏迢迢之外的老家妹妹的婚事,就算是明面上問候暗地裏求援,這求的也太遠了些。

燕平王妃不是還待在洛都沒走麽,直接問候一下自己的母親豈不是更簡單。

除非……裴景暉覺得能坐在燕平受到這封信的人,比自己的母親更可以信任、更可以托付。

傅霜如著人跟著那封信去盯緊燕平王府,果不其然,那封信在半道上就被跟丟了。

傅霜如這下是真的笑了。

沒過幾日,裴景昭突然從汝陽來拜訪母親,傅霜如第一時間就著人去查了這位更得燕平王世子信任的郡主殿下。

裴景昭作為裴景暉第二封信的收信人,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傅霜如派去盯梢的人一無所獲不說,查這位郡主的過往的履歷,也是幹凈得如清水一般。

如果非要在裴景昭過往的二十餘年裏挑出什麽毛病來的話,大概也就是“天性涼薄”這四個字了。

裴景昭長到十七歲通過上學嫁入五大姓之一的汝陽鄭氏為宗婦,出嫁那日,她連半點淚水都沒有流。

她嫁入汝陽鄭氏後與夫婿鄭家大爺舉案齊眉,合樂美滿,第三年懷孕產子,兒子長到兩歲風寒過世,她依然沒什麽多餘的表示。

等到成婚七年的夫婿突然落水而亡,大家都覺得,這下郡主殿下總是該有些傷神了吧,可人家不,裴景昭非常妥帖地處理了兒子的身後事之後,又十分妥帖地處理了夫君的身後事。

及至兩個月後鄭家大爺在外養得外室大著肚子鬧進門,裴景昭依然非常妥帖地安置了對方。

如今這位景昭郡主已經二十七歲了,那外室生下的兒子被她養得如鄭家嫡子一般,而且還十分親近於她,周圍的人都勸郡主不如直接把這孩子記到自己名下算了,可裴景昭對此卻興致缺缺。

按她安撫旁人的原話是:讓人家母子分離總歸是不好的。

竟是對那外室連一點的憤恨之意都沒有。

這一切都太妥帖了,未免就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連將裴景昭奶大的嬤嬤有時候都打心底裏怕她。

傅霜如幾乎可以肯定,敬太妃的死,這位景昭郡主必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甚至今夜這場謀劃,可能最主要還是出自她之手。

畢竟不是哪個人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就這麽坦然無懼地踩著至親之人的血肉上位。

傅霜如對岳懷媛解釋說自己是因緣巧合註意到了裴景暉與這位景昭郡主之間的書信聯絡,有九成把握確定在敬太妃的死上這對姐弟倆應該是互相通過氣的。

岳懷媛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至關重要的訊息,可到底是什麽呢,她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夫婦倆草草互通了消息,打算先歇一覺起來再想,還未及換上寢衣,宮裏的傳召又到了。

這次是宣傅霜如一人進宮覲見。

可送走了傅霜如之後,岳懷媛也徹底睡不著了。

她坐起來斜倚在臨窗的美人榻上靜靜沈思。

電光火石間,突然有一道明悟穿徹整個腦海。

她想起來到底是哪裏覺得不對勁了。

是章辛娘!不對,確切的說是盧顏!

盧顏撞上她的時候,原話怎麽說來著。

“傅夫人好,顏顏沒有亂跑,顏顏是跟著章家的辛姐姐去蓮居賞蓮了!就是辛姐姐一轉眼不見人了,顏顏一個人帶著害怕,就跑過來這邊了。”

章辛娘為什麽會帶著盧顏去賞荷?!

當時自己就納悶來著,後來事情一多,就把這一樁拋到腦後了。

可章辛娘與盧夫人可是半點交情都沒有,不對,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只能是因為那個人了!

岳懷媛不期然地想到在暖閣時裴景昭不停安撫盧顏的樣子。

小姑娘自發現弟弟中毒後就一直很自責,先前岳懷媛沒多想,現在卻是細思極恐。

盧顏她到底在自責些什麽?

盧家與鄭家是通家之好,盧顏從小到大怕是沒少見到過裴景昭,二人當是一向親近。盧夫人把姐弟倆放在宮裏玩耍,盧顏從和妃這個算不得太熟悉的姑母身邊跑開,若要是去找旁的大人,她會去找誰?

只有裴景昭了,盧顏跟著裴景昭一道,裴景昭與章辛娘是表姊妹,裴景昭把盧顏放到了章辛娘身邊,可章辛娘“一轉眼就不見人了”!

章辛娘去幹什麽了?才會不顧盧顏一個五歲小女孩的安危,自己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了?

裴景昭為什麽會把盧顏放到章辛娘身邊,是自己有事去忙,還是……刻意拿盧顏去試探些什麽?

看盧顏的樣子,姐弟二人的感情應該不淺,可那時候,盧獻一個人跑去哪裏了?

他又為何會事先服用了延海索,然後突然出現在皇長孫一行人的席上,還好巧不巧,恰好吃了那塊含有醉烏根的玫瑰杏仁糕?

小姑娘一直自言自語,說是自己害了弟弟,她做了什麽才會覺得是自己害了弟弟?!

甚至再往前追溯,盧家姐弟為什麽會突然賴著要在宮裏不走,真的只是孩童心性沒玩夠麽?

為什麽直到鐘響之時,和妃才能發現姐弟倆早都不見了?

岳懷媛渾身一個激靈,只想趕緊見盧家人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第一更get√

大家多多支持嘛,不然作者菌很容易喪喪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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