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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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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岳懷媛心裏如何驚訝, 面對莊平帝的賜婚, 處在漩渦中心的章家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沒有多做掙紮就接了莊平帝的旨意,章明與十二公主的婚事正是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三書六禮也不曾怠慢地走了起來。

岳懷媛問傅霜如章家為何會是如此反應, 傅霜如還真能給她說出個一二三來。

傅霜如在書桌前笑著捉了支筆蘸了墨在宣紙上揮毫起來, 嘴裏念念有詞道。

“章皇後會同意,自然是她不能不同意了。”

傅霜如在宣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人”字, 問道。

“其一, 不如阿媛你先猜猜, 七月七動手的那群地痞流氓受的是哪家的指揮?”

這個事傅霜如不說, 岳懷媛還真的差點給忘了。

不過,看不慣崔晚情、覺得她水性楊花、還有那天章皇後急著出宮幫忙搜尋十二公主的表現……這些一旦放在一起, 此情此景下, 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

岳懷媛喃喃道。

“清樂。”

岳懷媛不期然地想起來六月初十那日清樂公主憤而撕扇後扔下的最後一句話:“那就如你所願吧!”

岳懷媛一直以為清樂公主的這句“如你所願”指的是自己拿往日的情誼逼她幫忙保住自己的孩子,自此二人一刀兩斷的“所願”, 沒想到這個“所願”裏還有一層對自己的承諾。

岳懷媛心裏五味陳雜,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岳懷媛有些低落道。

“所以是章皇後怕此事徹查到清樂頭上,為了保住清樂的名譽才咬牙認下的麽?”

若是如此,自己和當日利用清樂和自己情誼而把甲子桃順勢放入賞賜中的章皇後何異?不過都是仗著與清樂的情分在打拉鋸戰罷了。

傅霜如面色微動, 知岳懷媛心裏必然不大痛快, 放下筆轉移話題,正色問道。

“阿媛,你可知當日那個‘三白眼’為何會把十二公主錯認成那個崔家姑娘?”

岳懷媛心裏若有所悟, 不太敢確定地望向傅霜如。

傅霜如堅定地點了點頭,答道。

“不錯,此事絕非偶然,而是人為,那位崔家小姐,”傅霜如輕輕地嘖了一聲,語氣微妙地感慨道,“也是厲害。”

“‘三白眼’招認他們先前並不認識任何一位小姐,那日是靠被人指示衣服分辨的人,因為那位小姐的披風很顯眼他們印象很深就沒留意旁的。”

“剛開始也確實是差不多快追到一個小姑娘了,卻被人從手邊滑走、擠進了人群裏,後東躲西藏的跑掉了。”

“等之後再找到那件披風圍上去,那姑娘卻不怎麽能跑了,他們很輕松地就把人堵到巷子裏,後來才發現是弄錯了人。”

岳懷媛擰著眉頭表示不能理解。

“崔晚情為何非得要找人擋刀?既然發現那披風不對勁她脫掉就是了,再不濟也有一群宮女侍婢供她選擇,為何非得找十二公主?”

“我原以為她們二人感情應是不錯的,況且無論如何她也不至於故意去害自己未來的小姑子啊……”

傅霜如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正是我所說的那位崔姑娘厲害的地方了。”

“知道有人要害她,第一反應不是如何躲過去,而是想著必定也要讓幕後的人也沒好果子吃。十二公主與旁的宮女之流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什麽?就是可以把這件事鬧得更大。”

“等到那時候幕後之人自己都要急著去滅口收場,誰又知道這一切其實是沖著她來的而非本就是針對十二公主的呢?”

岳懷媛抿著嘴不讚同道。

“十二公主也不是個傻子,她就是一時被蒙蔽了,早晚也能覺出不對勁來。”

傅霜如笑著點點頭表示讚同。

“那位崔姑娘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把自己也看得太厲害了,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人都敢惹,十二公主能不能察覺出不對勁來我不知道,但章皇後恐怕是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的。”

岳懷媛眼珠子一轉,覺出不對勁來。

“那……聖人呢?”

從十二公主七夕被擄到她中元節燒紙,這裏面的隱情遠不如表面那麽簡單,莊平帝手握錦衣衛,沒道理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裏,更何況岳懷媛一直覺著,中元節那天的莊平帝,未免也太好說話了。

這個問題,傅霜如捏了捏眉心,慢吞吞地搖了搖頭,艱難道。

“聖人究竟知不知道、又到底知道多少,我都說不好。”

“因為我一直讓人盯著十二公主的緣故,‘三白眼’那些人是被我的人第一時間控制住了,後來不知是章皇後還是崔家那邊幾次派殺手欲除掉他們,我就索性把他們一群人藏了起來。”

“所以從道理上來講,聖人該是從未見過七月七行兇的地痞流氓,那麽他對於十二公主的自憐之語應該是有幾分可信的,可聖人那天答應的也確實是太過輕易了些……”

“不過人非草木,面對自己的親眷時,恐怕即使是聖人也難免會有些看不清……”

岳懷媛擰起了眉頭,揣摩道。

“你說……聖人提前知道十二公主所獻的扇墜會是章四公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傅霜如面色微變,寒聲道。

“這不可能,含水殿一事,如果那位泠湖姑娘沒有問題,我的人裏……”

岳懷媛搖頭打斷他的進一步發散,解釋道。

“我不是指含水殿一事,我是說,會不會有什麽契機,直接讓聖人知道了十二公主的打算,並且提前看到了被我們換下的扇墜,所以聖人才答應的那麽爽快……”

“畢竟阿叢你看,從西山之事被撞破知道有人針對明露郡主後,聖人就把雲州之事全權交付東宮負責,燕雲十六州原來可是燕平王府的地盤,這擺明了是賞給東宮安插自己心腹的機會……”

“後來更是有皇長孫殿下校場遇險,雖說這是長孫殿下自己去救人所致,可當日若沒有你在,長孫殿下即使沒有出手相救,他作為離驚馬最近的那一個,誰知道那匹馬瘋起來會怎麽樣、誰又知道長孫殿下能否能完全置身事外毫發無損呢?”

“縱使再退一步,長孫殿下無事,當日那小孩墜馬一定非死及殘,楚思乃榮國公之後,榮國公府這幾年雖然敗落了,死一個長房嫡孫誰又知會不會因此遷怒東宮。”

“這事初看只是意外,細想後全是算計,後來緊跟著聖人就派太子南下,太子這幾年身體愈發不好,連聖人春獵都是勉強撐著,聖人突然派太子南下根本不合常理,巡視江浙若是給東宮的恩賞大可以讓韓大將軍或者白寺卿去……”

傅霜如凝視著岳懷媛的雙眸,突然出聲。

“不錯,阿媛你猜得對,太子殿下,其實去的不是江浙……而是四川!”

四川?二伯父!

岳懷媛電光火石間仿佛想明白了一些東西,卻又仿佛不明白的更多了。

傅霜如苦笑一聲,感慨道。

“阿媛,你要是生為男兒身,東宮怕是非得招攬了你不可。這世道,可能就沒我的用武之地了。”

岳懷媛講的這些,傅霜如心裏早就門清,可他的知道是因為他身在局中,多少隱情內線都摸得一清二楚,岳懷媛站在局外困居內宅尚可從細微之處見微知著地察覺出這麽多的內情來,怕是比東宮不少臣屬都高明許多了。

岳懷媛以手支頤正凝神沈思,聞得傅霜如感慨,側過頭沒好氣地反駁道。

“你當我願意每日裏閑來無事就琢磨這個,實在是伯祖父的前車之鑒近在眼前,我每日每日的,心裏沒個安寧,實在是擔憂……”

話到一半岳懷媛就著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打住了,回歸正題道。

“管他江浙還是四川,我說這些都意思是,這段日子裏東宮與中宮之爭愈發激烈,觀聖人言行又是更偏向東宮……”

“十二公主之事,於外人眼裏,最大的利處不在於嫁出去了一個公主,而是逼得章四公子娶了一個公主!”

“若說對於八殿下聖人還尚有幾分憐惜之意,對於章家,聖人怕已是警惕許久,這樣想來,若是聖人提前知道扇墜之主,那他中元節那日的言行也就完全合乎情理了。”

傅霜如偏過頭對著岳懷媛微微一笑,帶著討好意味地安撫道。

“聖人可能確實提前知道了,也可能沒有,不過這都與我們無甚關系了。”

“事已至此,就算聖人知情,既然他選擇了隱而不發,我們也就安之若素好了。倒是太子去四川這件事,不如阿媛來猜猜是為了什麽?”

岳懷媛心道也是,如今這一樁莊平帝是否會記他們一筆也都是無所謂了,反正事已至此,倒是太子去四川……

“所以,四月二十三那日,二伯父找你究竟是去做什麽了?”

傅霜如失笑,感慨道。

“厲害厲害,不過二伯父那時候倒是不知道會是太子親自去,蜀地多礦,二伯父任內開采出一條上好的青石礦,他今年在洛都待了這麽久也是等此事的處理結果。”

“這個寶貝疙瘩落在東宮手裏不稀奇,全權交予東宮處置才是最稀奇的。”

岳懷媛眉頭擰得更緊。

“章家究竟做了什麽,把聖上逼到了允許東宮私兵備甲的地步?”

傅霜如又是搖頭,好笑道。

“是讓東宮坐擁一礦不假,卻不是平白允了東宮私兵備甲。”

這倒是奇了怪了,把一整條青石礦交給東宮全權處置,這與平白給東宮送兵甲何異?為何又道不是,除非……

岳懷媛腦子裏的某根弦猛地被波動了一下,不期然地回憶起七月七玉巧閣上燕平王世子那難民逃生般瘦骨嶙峋的面容來,面色大變。

“北邊將起戰事?”

把青石給東宮,是恩賞,卻不是給東宮的恩賞,而是讓東宮拿出去作恩賞。青石乃重鎧強甲必備之物,聖人如此煞費苦心地為東宮謀劃,其心意可見一斑。

傅霜如微微頷首,證實了岳懷媛的猜測。

“從去年起西北的回鶻、哈薩克、柯爾克孜、達斡爾、塔吉克族、烏孜別克等族糾結成群屢屢犯我大莊邊界,隱隱有當年十二盟卷土重來之勢。”

“且這次是當年曾帶兵踏破玉門關的女真人領的頭,觀其來勢洶洶之狀,此番恐怕是難以善了了,我估摸著對西北用兵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了。”

岳懷媛垂眸沈思,又恍然間想明白了一直以來處事低調、鮮少拋頭露面的定西侯夫人為何突然就十分熱情地看上了十公主,完全有違於他們家悶聲不吭氣有事就裝病的作風。

今上並非好遷怒之輩,可定西侯夫人還是巴巴地求了個公主回去以求保障,可見西北的境況果當是不容樂觀的。

不過若是如此,就很有趣了。

岳懷媛挑眉問傅霜如道。

“太子殿下去四川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情?”

傅霜如坦然回視。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聖人知,殿下知。”

岳懷媛震驚了。

“沒了……?”

傅霜如點點頭,肯定道。

“以我所見,應當是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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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十年,裴雲朔終於能笑著回道:五哥,除了我,現在還有誰把你放在眼裏呢?

#當年為了它你放棄了我,如今我要把它牢牢地抓在手裏,摔給你看。#

殘忍又溫柔,得意又卑微。

前期忠犬後期黑化前期小可憐後期酷炫拽能打仗男主*心狠手辣三觀不正為了上位百無禁忌的末尾登基女主。

排雷:1.男女主無血緣關系,關於誰是皇帝頭上那頂綠油油的帽子,親們可以先猜猜看。

2.本文女主渣渣渣,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為了能登基當皇帝,如果她的一些行為讓諸君感到不適,我只能說很抱歉。

3.但是感情線不渣,男女主雙箭頭很粗,只有感情不渣,男主表面黑化內裏還是那只忠犬的熟悉味道啦,不要怕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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