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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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懷媛的驚訝太過於明顯, 陪著她一道的懷冉也順著看了過去, 當下不屑撇嘴, 與懷媛咬耳朵。

“崔傾古也真是好厚的臉皮,毀了二哥的婚約還踩著二哥往上爬, 現在還有臉來我們府上!”

懷媛比懷冉知道的內情更多, 聞言也是無語。

“話也不能這麽說, 岳、崔兩家的婚事雖然是作罷了,情分卻還是不減的。”

“二哥五月初的時候不也啟程去清河繼續讀書了麽?這樣算的話崔姑娘來我們這裏也該是個好好待的貴客……”

懷冉面有不屑, 嘟著嘴:“誰願意好好待她這樣的客人, 不請自來算哪門子的貴客。誰知道二哥會不會就是為了躲開她才早早去的清河……”

懷媛笑著點了點懷冉的額頭。

“你這話可就沒有道理了, 難道三伯娘不請, 崔姑娘還能死賴著上門不成?”

懷冉摸著額頭不服氣道。

“誰知道這種事情她幹不幹得出來!就是當初,誰又能知道崔傾古能仗著二哥未婚妻的身份混進宮去與六皇子勾勾搭搭。”

“淑妃娘娘對崔家人可沒多少喜歡, 能那麽快就對崔傾古另眼相待?我看對她另眼相待的恐怕是那位吧……”

懷冉指了指上面, 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其實這麽明顯的疑點,連懷冉一個局外人都能看得七七八八, 懷媛不信崔淑妃看不透。

可淑妃最後不管是真喜歡還是裝喜歡,還是咬著牙認了這個兒媳婦。

這便夠了,外人再怎麽,能比人家自家人親麽?

懷媛未出閣前每年都要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進宮個四五次, 與淑妃娘娘倒也不算陌生。

甚至因為某些緣故崔淑妃還是蠻喜歡她的, 不過也就僅限於此了。

更多的就是別人家的家事了。

陳家太太與陳世菁就是這時候到的。

納采禮之後,五太太已將懷冉的生辰八字送與了陳家,現二人庚帖就供奉在陳家的祖祠裏, 陳三太太這分明就是來走親家的姿態,可把懷冉羞得連頭都不敢擡。

可惜她還沒高興多久,懷玉到了,懷冉的臉頓時黑了。

這已經是開春來懷媛第二次見到懷玉了,或者說,是三皇子第二次來訪岳府?

一行人心思各異地互相見禮,懷玉目不斜視地走到懷媛身邊坐下,懷媛楞了楞,還是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當時安平閣內的位置是這般:岳府老夫人毫無疑問地位於主座正中,二姑娘岳懷珠帶著女兒涵姐兒挨在老夫人身邊說話;三太太居西案,崔傾古低著頭跟在旁邊,五太太居東案,與陳三太太並案而坐相談甚歡,依次而下的是懷冉和陳世菁。

懷媛不欲打擾她們兩個未來的姑嫂交流感情,就帶著懷悠和懷梨兩小只默默地坐在了東邊最偏僻的地方,專註嗑瓜子聽戲。

懷玉一路走過來也不見外,徑直擠到了懷媛旁邊,輕笑著捏了懷悠和懷梨把,順手就把戴著的鐲子送了出去,然後暗示兩小只去旁邊玩。

懷悠皺著眉毛睜著大眼睛望向懷玉,不大高興的樣子,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懷梨拽著袖子拉走了。

懷媛謹慎地開口寒暄:“倒是好久未見四姐姐了,不知四姐姐近來如何?”

懷玉輕笑著挑起案幾上的一串葡萄撥弄了起來,纖纖五指映襯著細嫩水潤的果肉,分不出哪個更秀色可餐些。

懷玉慢吞吞地剝著皮,眼光流轉間媚態四溢,嬌嗔道。

“媛姐兒是好久不見著我了,我卻日日記得媛姐兒的好呢。”

面對這番作態,懷媛接不下去了。

懷玉媚笑著靠過來,松松倚在懷媛的半邊身子上,懷媛下意識地往後避開了些,卻被懷玉不客氣地伸手摸到了腹部。

懷媛神情一緊,面色當即沈了下去,好在懷玉並沒有做什麽過激的舉動,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似是單純感嘆又似是別有深意道。

“妹妹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這生個孩子可是不容易,妹妹還得好好將養著呢。”

懷悠蹭地一下跳起來,撞翻了案前放置的幾盤瓜果,沖過來怒喝:“你作什麽呢!離我姐姐遠點!”

懷玉反手一推,把懷悠推得個踉蹌,要不是緊跟著過來的懷梨正好扶住,懷悠怕是已經跌個四腳朝天了。

懷媛當即冷著臉站了起來,伸手一把掀了面前的案幾,劈裏啪啦的聲音響成一片。

連串的聲響成功把安平閣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五太太嚇了一大跳,站起來問道。

“媛姐兒……這,這,這是怎麽了?”

懷媛冷著臉寒聲道。

“這要問我們的四姑娘是什麽意思了!”

懷媛一手摸著腹部一手撐腰,兩眼間射出的寒光幾乎要將懷玉刺穿,懷冉趕緊跳起來扶住她,劈頭蓋倆沖著懷玉就是一頓埋汰。

“四姐姐這耍的是哪來的威風,五姐可是有身子的人,您就是想作些什麽也還是得註意點吧!”

被自己名義上的四個妹妹虎視眈眈地看著,懷玉非但沒有被人猛地掀桌子的舉動嚇得火大,也沒有被眾人審視的緊張不安。

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發飾,呵呵笑著站了起來。

“媛姐兒這可是誤會我大發了,我可是絕對只念著你的好、絕不會對你有半點不利的。”

懷媛冷著臉不接話,閣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懷珠微微皺了皺眉,語調清淡地開口圓場。

“都是自家的姐姐妹妹,鬧成這樣成什麽體統。”

“老夫人正聽著戲呢,也別都杵著了。玉姐兒來坐我這邊,媛姐兒要是不舒服,不如先回屋歇會兒。”

懷媛還沒說什麽,懷玉倒先發笑了,她慢條斯理地捋著自己自己的頭發,似笑非笑地諷刺道。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哪裏能配得上和我們的二姑娘同坐……”

懷玉笑著咬重了“配得上”三個字的音,懶洋洋地繼續道。

“姐姐妹妹什麽的……當然是不會不好的呢……我還是坐崔姑娘這邊吧。”

懷玉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又是感慨又是諷刺的,話裏有話,似乎隱隱暗示著什麽。

懷媛神色微動,撫摸著肚子的手也不由頓了頓。

她側了身子,神色冷淡地沖著上方道:“懷媛身子不大舒爽,先行回屋歇息一會兒了,請各位長輩見諒。”

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擺擺手:“去吧去吧,好好歇一會兒,這裏不用你應酬。”

懷媛走出安平閣前的最後一個回眸,正好看到懷玉笑意不減地走向崔傾古,按著崔傾古的肩膀就坐到了她身旁,不知附在其耳邊說了什麽。

崔傾古擡起頭來,露出慘白面容和掩不住的驚恐眼神。

懷媛看的心底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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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媛回屋躺了會兒,懷冉帶著兩小只到了,她無奈地沖著三人淺淺笑道“我沒什麽大礙,你們若是還想聽戲就回去聽吧,不用在這裏陪我的。”

懷悠把自己的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忙不疊地否認道。

“悠悠不喜歡聽戲,那個一點也不好玩,悠悠要在這裏和姐姐玩。”

懷媛想了想,有意讓大家的情緒別被她影響得那麽低落,就拿出一張自己封存在歷下院的琴來,笑著對三個妹妹道。

“可惜我現在不好陪著你們玩些蹦蹦跳跳的,要不這樣吧,流觴曲水,我作奏者,琴聲停下時杯子指著你們三個裏的誰,誰來任意表演一段如何?”

懷悠很給面子地鼓掌湊趣,高興地喊著“好啊好啊。”

懷梨微微點頭。

懷冉卻是一下子癱倒在了桌子上,眼神幽怨地望著懷媛,非常惆悵的樣子。

“我為什麽要和她們兩個玩這個啊,勝之不武啊勝之不武……”

懷悠很不給面子沖著懷冉做了個鬼臉,嬉皮笑臉地取笑道。

“冉姐姐還是等贏了再說這種話吧!”

懷冉氣得直哼哼,揚言一定要給懷悠點顏色看看,只是擡眸望向懷媛時,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懷媛只作不覺,揚手就奏了首時下流行的新曲。

第一局,是懷悠。

懷悠苦著臉站了出來,對上懷冉不懷好意的表情,憋得臉都紅了都沒憋出個什麽來。

懷梨冷不丁地來了句。

“要是什麽都不會的話,學幾聲豬叫也是可以的。”

懷悠委屈巴巴地哼唧了幾聲,懷冉笑得不顧形象地捂住肚子,懷媛也是忍俊不禁。

第二局,還是懷悠。

懷冉笑得快要打嗝一般,佯作不滿道。

“剛才的可不能再重覆了哦,這次得換一個,換一個什麽來著,對了,學那個……”

懷冉一躍而起,拿起一塊點心堵進懷冉的嘴裏,壓著她讓她咽下去。

懷媛笑著撫額,在旁邊隔岸觀火意思意思地勸解著。

“悠悠,別太亂來了,快放開……呵……冉姐兒,你……”

懷冉和懷悠擰在一起糾纏了好一陣,懷梨冷不丁地在旁邊鼓起掌來。

懷媛心中一動,笑著跟著鼓起掌來,口中促狹道。

“精彩精彩,這個精彩,我們來下一局。”

第三局,終於換成了懷冉。

懷冉毫無芥蒂地站了起來,尋了個開闊處,松了松筋骨,抖抖手腕,絲毫不懼地巧笑回眸,落落大方道。

“那我就給大家跳一段吧,五姐給我伴個曲。”

懷媛低笑著搖頭,隨手撥了撥琴弦,問道。

“你是要哪個?”

懷冉正在庭中轉著圈試拍子,聽得懷媛所言一個下腰直接翻轉過來,上半身倒立地看著懷媛答道。

“就最近練的那個吧。”

懸刀的曲子自懷媛手下潺潺流出,比之懷冉在三比上所舞的金戈鐵馬、壯士豪情多了幾分寬仁平和,讓人似乎摸到了錚錚鐵骨之下的柔情,看到了將軍卸甲之後的歸處……

此曲此舞,皆是佳作,且難得的是能水乳交融,殊途同歸。

倒是應了那四個字——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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