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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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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項鏈根本不至於大動幹戈,制作項鏈的步驟也無非是那幾樣,把好的珍珠選出來在上面打孔,再用繩子一穿就好了。

項鏈的繩子已經有著落了,現在就擺在王博文值房的桌上,這個喝茶的時候就能看,王博文帶沈洪來到太監篩選珍珠的辦事房。

剛一靠近就能聽見珍珠在篩盤裏相互碰撞的聲音,守在門前的4名太監看到他們的王公公帶著一個穿著高階太監服飾的人過來,趕緊上前見禮。

“拜見王公公。”

“你們幾個蠢貨!蠢貨!蠢貨!”王博文在他們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沒看見司禮監的沈公公在這,向我問什麽好。”

四個太監反應過來,對沈洪拜道:“奴才們見過沈公公。”

沈洪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王公公。”

“在。”

“裏邊的珍珠價值不菲,你就安排四個人看門就不怕有人夾帶私貨出去?”

“不會不會。”王博文語氣堅決的保證道:“這四個人都是我們針工局百裏挑一的好手,他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哦?”

沈洪將信將疑的走到房內,正在工作的太監們專心的篩選珍珠,沈洪從左邊過道一點點往前走,在這麽多工作太監裏他一眼就看見最前邊拐角處的一個人。

辦事房裏爐子燒的旺,連身負監察之職的太監都穿著一層單薄的黑色半透明紗衣。

拐角處的那張桌子就是賴小三的地方,賴小三旁邊的吳良仁穿著中階太監的服飾,乍一看去特別顯眼。

沈洪眼神中閃過一抹隱藏極深的狡黠,快步走過去,指著吳良仁喊道:“那個人站住!”

“啥?”

吳良仁猛地一個激靈,這聲音他熟悉,回頭就看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向他走來。

怎麽辦?

剎那間,他的第一反應是跑,碰到這家夥準沒好事,但現在的情況跑肯定跑不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向沈洪作揖,正要說話時後邊的賴小三突然大喊一聲:“這胖子偷珍珠!”

一聲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一雙雙眼睛齊齊望向吳良仁,這一瞬間,吳良仁心裏仿佛有10000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臉色大變,王博文的臉色比他變得更快:“什麽?敢偷東西,死胖子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我我…”吳良仁結巴了,他就是再蠢也明白這是沈洪給他設下的全套,連昨晚他們的賭局也一定在沈洪的算計中。

他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就算把懿安娘娘搬出來也沒用,到時一堆瀉藥下肚什麽事都清楚了。

跟在沈洪身後的幾個太監一擁而上,吳良仁下意識的擺手,我沒有,我沒有。

幾個太監把吳良仁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們制住吳良仁時打翻了桌子上一盤裝著不合格珍珠的盒子,幾十枚珍珠滾落在地。

王博文反應得快,登時大喊:“所有人不許動,敢動一下格殺勿論。”

一時間辦事房裏安靜下來,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沈洪陰沈著臉,走到賴小三面前,細聲細語的問他:“咱家問你,你說這胖子偷珍珠可有證據?”

“有的有的。”賴小三還是第一次跟級別這麽高的人說話,一個勁兒的點頭,“這姓吳的胖子說是來找我,可來了之後凈跟我扯些有的沒的,我剛發現桌上似乎少了些珍珠,奴才仔細回想了一遍剛才沒人從奴才身邊走過,那只能是這胖子動的。”

“哦。”

沈洪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低頭要瞧瞧偷珍珠的人長的什麽模樣,一名太監摘下吳良仁的發冠,拽著他的頭發讓他擡頭直視沈紅。

明白自己被算計的吳良仁一臉兇狠的瞪著沈洪,毫無疑問,如果現在把他放開,他用牙齒都能咬死沈洪。

“哎呀,這不是吳公公的內弟嗎,你在慈寧宮幹的好好的怎麽跑到針工局來偷東西了,行了,王公公讓人搜身吧搜身吧。”

沈洪帶來的幾個太監沒動,搜身這種事還是交給針工局的人做的好,到時省的某人說是他故意栽贓。

王博文面若寒霜的招手讓人上去搜身,他此刻的心情不比地上的吳良仁好多少,這種事情什麽時候出現不好,偏趕上沈洪過來巡查的時候出現。

他又是身負黃命而來,這回去把事跟皇上說了,自己難逃失職之罪,影響再大一點說不定自己這幾十年之內才混到的位置就跟他招手再見了。

等等!

王博文腦中靈光一閃,事情怎麽就會這麽巧,吳良輔的弟弟跑到針工局篩選珍珠的辦事房來,然後沈洪就來了,又恰好發生了這個事。

這件事對誰最有利…

王博文瞬間想明白了這個關節,看向沈洪的側臉時他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沈洪真是奉了皇命而來,那自己就真是遭受無妄之災了,這件事也不是他能過問的。

幾個針工局太監七手八腳的把吳良仁的官服一件一件的剝落仔細檢查,很快他身上就只剩一條底褲了。

謹慎起見這條底褲也被仔細檢查了一遍,在以前科舉考試中,就有人把答案寫在底褲裏企圖蒙混過去。

吳良仁被扒了個精光,一名小太監走過來對王博文和沈洪道:“回王公公沈公公,並未在此人身上發現珍珠。”

賴小三這是忙說道:“應該是被他吞下去了,奴才剛才看他做了好幾次幹咽的動作,奴才問他他就說最近鬧肚子了。”

吳良仁轉頭沖他喝道:“你狗日的陷害老子,你自己不也吞了。”

“你狗日的狗血噴人。”賴小三走到吳良仁跟前,在他滿是脂肪的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腳,轉頭就對沈洪說:“沈公公這個家夥狗血噴人,奴才一直在篩選珍珠,從沒想過別的。”

沈洪把眼一瞇,慢悠悠的道:“不管怎麽說珍珠少了這是不爭的事實,為了謹慎起見,你二人都要吃瀉藥驗證,王公公以為如何?”

這畢竟是王博文的地頭,沈洪也得給他幾分面子,王文博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兩下,“全憑沈公公做主。”

都949章 真相如何

都949章 真相如何

此時吳良仁已是面如死灰,王博文都讓沈洪處置了,讓他處置自己還能有好?

吳良仁和賴小三被太監們帶到單獨在房間裏,幾個太監風風火火的跑去太醫院要來了瀉藥給這兩人餵下。

一時間兩人腹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在外面幾個小太監捂著鼻子瞪著眼睛盯著裏面,生怕弄錯了。

沈洪則跟王博文喝茶去了,這倆人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小時才止住排洩,在外邊的太監強忍著惡心去探查事實真相。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吳良仁的便桶裏一堆珍珠,偷盜珍珠已成事實。

而賴小三的便桶裏則一顆珍珠都沒有,他那個便桶是一群太監看著拿出來的,不可能有造假的可能。

另一邊王博文跟沈洪正在喝茶,兩人都坐在主座上,但王博文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裏,時不時的朝外面看去,想知道事情怎麽樣了。

而一邊的沈洪卻非常有閑情逸致,端著茶杯小口呷著,每呷一口臉上就露出滿意之色。

他看著抻脖子往外看的王博文,沖他笑道:“王公公,外邊的事兒就交給奴才們辦,如此好茶若不專心去品,也對不起采茶人的辛勞。”

王博文連聲稱是,但眉宇間的憂愁仍未散去,他猶豫了一下對沈洪說出了自己的憂慮,“陳公公,我就擔心這件事傳到皇上耳朵裏,我怕難逃失職之罪啊。”

沈洪撲哧一笑,笑的王博文滿臉疑惑,“沈公公為何發笑?”

沈洪伸手指點著著他,“笑你這人多心唄,明明是下邊人辦事不力,跟你有什麽關系,本公公到皇上面前該說什麽就說什麽,與你無關。”

有沈洪這保證,王博文眉宇間的憂愁散去幾分,這時沈洪話鋒一轉:“不過畢竟發生了這事,你作為針工局的負責人,又不可能一點責任沒有。”

“是是是,全憑沈公公教誨。”

“嗯。”沈洪臉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王公公你說這吳氏兄弟還真不讓人省心,哥哥整天上躥下跳,不把本公放在眼裏。

弟弟不學無術,竟還做出偷盜之事,老祖宗還在宮裏的時候,怎麽就沒看出他們的本性呢?”

王博文附和道:“這兄弟倆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蛇鼠一鍋,老祖宗還在的時候他們整天裝的人五人六的,老祖宗不在他們就暴露本性了。”

沈洪瞇著眼睛,手裏轉動茶杯,“哦?王公公真這麽想?”

“奴才所言,句句屬實。”

“很好,王公公無失察之處,本公公就這麽向皇上稟報了。”

“多謝沈大人,多謝沈大人了。”

上面有沈洪罩著,王博文的心終於能放下來,杯子裏的茶水都變得清甜美味了。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快步走到屋內,對二人道:“啟稟沈公公、王公公,事情調查清楚了,在吳良仁便桶裏發現大量珍珠,賴小三的便桶裏沒有。”

“走,看看去。”

沈洪起身向外走去,正趕上吳良仁被一群太監架過來,折騰了一個小時的吳良仁臉上都寫著虛弱。

沈洪走到他跟前一臉恨其不爭的訓斥他道:“吳良仁啊吳良仁,你說你幹什麽不好,非要做這偷盜之事,你哥在宮裏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你們還都在司禮監待過,跟本公公都是老祖宗帶出來的人,你們有什麽困難跟本公公說一聲,本公公就想辦法替你們解決了,實在不行上邊不是還有皇上呢麽,你們怎麽…唉…”

吳良仁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瘋色,“貓哭耗子假慈悲,上這裝什麽蛋,老子他媽就是被你狗日的陷害的。”

“你你你——你狗日的不識好歹,來人把他…”

話說到一半他頓了下,他本來想說把他架到乾清宮去,但轉念一想還是先不要這麽做的好,於是他說道:“把人帶上,我們去慈寧宮。”

畢竟偷盜的是慈寧宮的太監,按照流程上來講,還是應該先去稟報給張皇後知道。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壓著一個人來到慈寧宮,在人群裏已經快拉脫水的賴小三也被人攙著來了,沈洪帶著王博文,賴小三兩人在張皇後殿前等待。

穿著淡紫色長服的張皇後在兩名宮女的簇擁下走出寢宮,冰冷的目光對準沈洪,“姓沈的,你跑到這兒來幹嘛?”

她語氣犀利,絲毫不在眾人面前給沈洪留面子,沈洪卻也不怪,這娘們兒就算沖過來扇他兩巴掌,他也得笑著說打的好,身份在那惹不起啊。

“啟稟娘娘,慈寧宮的太監在針工局偷盜珍珠,恰好讓奴才發現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奴才把人帶來,請娘娘發落。”

“何人?”

沈洪一揮手,兩個太監拖著跟死狗一樣的吳良仁過來,吳良仁沒臉見張皇後,但旁邊的太監拖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臉來。

張皇後提起裙擺走近幾步,看清是吳良仁,面無表情的道:“沈公公。”

沈洪往前走了兩步,微擡起頭: “奴才在。”

“有勞你把事情經過給本宮說一遍。”

“是。”沈洪把發生的事大概交代了一遍,對於王博文的部分則被他輕描淡寫的略過去了。

張皇後聽完一遍轉身向殿內走去,沈洪趕緊追問道:“娘娘,此賊如何處置?”

張皇後停下腳步側過臉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洪覺得此時張皇後好像笑了一下。

“沈公公的意思呢?”

“按照宮裏的規矩,偷盜者要打斷一只手驅離出宮,此生不得再進皇宮。”

“把人留下你回去,如何處置此人本宮心裏有數。”

沈洪一拜,“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說完沈洪緩緩退了幾步才轉身離開,“我們走。”

他不擔心張皇後徇私舞弊,相反他還很希望她這麽做,她要真這麽做了,在皇上心裏的印象會越來越差。

此時的皇上已經不是20多歲的人,張皇後越是要保護一個人,皇上對那個人的敵意也就越大。

接下來,他等著看張皇後會怎麽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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