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只覺得他似乎辯無可辯，因為所有都是假的！他該從哪裏辨？

出乎他意料的是，王田香出口反駁了潘漢卿的話？他認為，龍川肥原一個日本人，怎麽可能會是軍統或者□□的間諜？在他看來，人只會，為錢殺人！

龍川看著王田香，眼神裏冷然又有殺意。

王田香起身告訴大家，他原來是開窯子的，就開在這裘莊的西樓。是裘莊大少爺持家無方，抵給他的。而黃雀，就是裘莊大少爺裘令澤！

龍川質問他有什麽證據，王田香坐下，說白小年槍擊了潘漢卿的那天，同時也打中了宋芝白。他因為好奇去調查了一下，恰巧看見了他和龍川在西餐廳見面！

還有白秘書臨死之前，在墻上刻了一段話：狼山後，殺芳子，孤墳。

張司令立馬耳朵一動問這是不是真的，還有這字？

王田香輕笑，當然沒了，被他刮了，否則他還能活嗎？

“也就是說你毫無證據。”龍川深沈的盯著他。

王田香笑著告訴他中國走句老話，外甥隨舅，拿裘令澤的照片和他兒子對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龍川猛然站起身，紅著眼掐住王田香的脖子！

鷲巢鐵夫命令龍川放開，龍川過了一會，才不情願的放開王田香。並警告王田香，再敢提他兒子，一定殺了他！

張司令這才反應過來，龍川肥原的夫人，居然是裘家的女兒？

潘漢卿冷笑，看來黃雀跟他是至親，可不還是為了組織大義滅親？

他是為了裘莊寶藏！王田香篤定，又說白小年在被審問的時候，說裘莊大少爺和大小姐為了防止失蹤的小少爺回去爭奪財產，勾結了一個什麽外人。這個外人，就是他這個裘莊女婿吧？

鷲巢鐵夫看著龍川的眼神，有了掩飾不住的憤怒。他被欺騙，被利用。。

“是這樣嗎？”

“老師，不是這樣的，他們完全是在胡說！”

龍川辯解，他的妻子是日本華族的女兒，張司令冷酷的質問，如果真的是華族的女人，會嫁給一個□□私生子嗎？

隨後，張司令又揭開了龍川肥原的身世。三井之前將他調查的龍川的身世寄給了他。

龍川利用間諜創作者的便利，掩蓋了他的身世。他的父親是赫赫有名的歌舞伎大師，母親卻是一個花街□□！

王田香又告訴大家，就在裘大少爺失蹤的那一年，杭州西湖邊上發生了一樁慘案。就是當年龍川殺了芳子後做的偽裝！所以，他殺妻子，就是為了兒子！並且，很可能獨吞了寶藏！

最後，潘漢卿接口，他知道侯爵大人和松井司令都是黑龍會的人，一直在調查裘莊寶藏！所以殺了芳子，就是為了不讓侯爵大人發現吧？

裘老莊主本想殺了被他發現黑龍會成員身份的龍川，卻被他女兒用小兒子來脅迫，所以只能放了他們，然後選擇殺了狼園的少年殺手。唯一逃走的，就是吳志國！

所以，在密碼船吳志國傳出裘莊這個信號後，龍川發現被埋藏的秘密掀開，這才講他們全都請到了裘莊，就是為了殺了她們！可惜，還是差一點！

鷲巢鐵夫對龍川肥原的過往一無所知，直到此刻才知道，他是一個多麽狠心的人！又問龍川，三個指控，他是哪一個？

龍川仿佛看到了死去的顧曉夢、金生火、白小年在向他招魂。

他想起了老師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知道，絕不能認裘莊寶藏！又回想他們幾個對自己的指控，唯有老鬼的指控算得上真實，於是，大喊一聲：“老鬼！”

龍川平息了所有情緒，人生如賭局，既然輸了就要認！能有選擇的認，已經很好了。

站起身，龍川向鷲巢鐵夫躬身，請求庇護他的兒子，是他背叛了帝國，背叛了老師。然後，走出了裘莊東樓大門。

李寧玉知道，他之所以認下老鬼，就是為了讓他的老師相信，他只是間諜，而不是得到了裘莊寶藏，希望老師放過他的兒子！但是，她怎麽能讓他死的這麽痛快？怎麽能讓他死而無憾？

李寧玉冷漠的看了眼吳志國，吳志國對她一笑。從知道顧曉夢和李寧玉的關系後，他就知道，李寧玉會有多恨他。也知道，李寧玉會有多恨龍川。

李寧玉想讓他做什麽，在餐桌上，已經通過手上有節奏的點手臂讓他明白了。

裘莊是起點又是終點，讓裘莊成為自己終點的話，那也不錯。龍川，本就是他們災難的開始！

吳志國曾經的生活雖然艱難，但至少能好好活著。可是正是龍川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平靜生活。

雖然現在他的傷看起來很重，但龍川並不想讓他死，所以只是皮外傷。而且還經過幾天的治療，已經好多了。

當夜，所有人暫且留宿在了裘莊。李寧玉站在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從窗戶口看著吳志國的身影消失在西樓，眼底有一絲動搖，轉念又冰凍了起來。

潘漢卿早就察覺到了異樣，潛進了另一個房間。

第二天大家在餐桌邊用餐時，才發現情況似乎不對，王田香和吳志國久久沒有下樓。

一會一個衛兵來報告，王田香王處長，被人用□□一刀插進了心口！那把刀，就是之前鷲巢鐵夫賜給龍川的那把！而龍川，不見了！

鷲巢鐵夫丟下手裏的餐刀，面色鐵青。他以為自己的這個學生，至少是有武士精神的！

張司令面色一白，眼珠子轉著，這幸好不是來找的他啊！

潘漢卿放下粥有些吃驚：“龍川大佐？難道，是因為王處長昨天提到了他兒子，所以他才。。不會吧？他如果恨，不是更應該恨。。”

“咳，那吳大隊長呢？就算他身上還有那麽重的傷，龍川肥原也不可能完全在沒有任何動靜的情況下，對他怎麽樣吧？”

鷲巢鐵夫側頭看了衛兵一眼，衛兵連忙匯報，說在吳大隊長的房間，發現了一條龍川大佐的手帕，上面似乎是讓人昏迷的藥水乙醇。

顧民章看著這一切，心裏一驚，面上不動聲色的看向李寧玉。

李寧玉優雅的擦拭著嘴唇，看不出什麽。可是，失蹤的吳志國和龍川，讓顧民章就越是肯定，這些事，跟她有關！

“給我去山上搜！帶著一個人，他能跑多遠！哼！都是廢物！”鷲巢鐵夫憤怒的拍著桌子咆哮。

鷲巢鐵夫的話，讓顧民章的心放下了幾分。至少，他並沒有對他們產生什麽懷疑，至少，李寧玉也沒有牽扯進去。只是，這樣的李寧玉，讓顧民章感到了陌生。

草草用完早飯過後，鷲巢鐵夫離開了一會。手下的衛兵立刻確認了其他人的房間，並沒有查出什麽。

再加上有人半夜裏起來的時候，半夢半醒間好像看到了龍川一閃而過的背影，鷲巢鐵夫這才安排人，送他們離開。

顧民章坐在車上，看了眼前面開車的日本兵，又看看副駕上閉目養神的潘漢卿，還有旁邊一言不發的李寧玉，重重嘆了一口氣。

李寧玉搭在胳膊上的手緊了緊，抿著唇什麽都沒說。她知道顧民章不認同，即使這也是在為他的女兒覆仇。但是有些事，如果不做，她怕是無法原諒自己！

李寧玉和潘漢卿在自己家門口前的弄堂下了車，並沒有跟顧民章有任何交代。但其實她的這種態度，就已經是一種交代！

走進房子後，潘漢卿往外四周看了看，快速的關上了門，然後一把拉住要進內裏房間的李寧玉。

“妹妹，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潘漢卿看著李寧玉，又是心疼又是責怪。

李寧玉看著潘漢卿，嘴角一鉤：“謝謝哥哥，我吳志國肯定沒有這個腦子和細心，在自己的房間留下龍川肥原的手帕。”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到李寧玉的承認，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哥哥，如果沒事我先進去休息了。”

“休息？你是要去看被吳志國帶走的龍川肥原吧？你真的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你知不知道萬一。。。寧玉，你聽我的，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好嗎？”潘漢卿兩手抓著李寧玉的胳膊，帶著祈求的語氣哄著她。

李寧玉掰開潘漢卿的手，臉上面無表情：“哥哥，不要攔我，不然我會無法堅持下去。”

說完，李寧玉就轉身進入房間，不一會，換了一身裝扮離開了家。

潘漢卿看著她的背影，擡頭看了眼桌上她的照片，默默無語。

很快，李寧玉就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荒園。這裏曾經也是一家富戶，後來搬走後就空了下來。這地方，是曾經她搭救吳志國時停留過的地方。因為鬧過鬼，一般沒有人來。

隨手推開院門，進到裏面房子裏。吳志國狼狽的坐在地上，抽著一根煙。見她進來，掐滅了煙頭。

“他死了嗎？”李寧玉冷淡的聲音，讓吳志國的笑僵了僵。也是，明知不該有期待。

“沒有，我只是挑斷了他的手腳筋。”吳志國站起身，拉開一塊地板順著樓梯往下走，地底下是一個接近封閉的黑暗空間。只有一盞微弱的燭光搖曳著。

龍川，就猶如死人一般靠在墻上。

“呵呵，李上校，我就知道是你。讓吳志國為你這樣刀山火海，是為了顧曉夢報仇嗎？”龍川像笑得渾不在意身上的傷，像是看淡了生死。

李寧玉蹲下身，認真的看著他的傷口，良久才唇角微翹看向龍川的眼睛，語氣輕柔：“你知道，誰是老鬼嗎？”

龍川的笑容逐漸消失，看著李寧玉的眼神有些散亂：“顧曉夢不是老鬼，是你？！不，不，這不可能！”

李寧玉的笑容未變，還有幾分顧曉夢的味道：“我是老鬼，你被她騙啦！你忘記了？從一開始，你懷疑的就是我。但是，後來因為她的種種迷惑性行為，你反而忘了自己一開始的懷疑。”

龍川還不可置信的連搖著頭：“不，不不，顧曉夢身上，有太多疑點！尤其是，她的神情！”

李寧玉笑得更好看了，湊近他的耳朵：“因為，她是一個鬼，從未來回來的鬼！”

李寧玉的話，一下擊穿了龍川心房最堅韌的鎧甲。但卻莫名的越想越覺得，像是真的？！

“曉夢說，你的兒子，很快，就會在華族學習院裏，溺水身亡，你信不信？”李寧玉的嘴角又勾起了笑容，猶如罌粟花。

“不！老師不會這樣對我的！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龍川猛然睜圓了雙眼，額頭上青筋直冒，憤怒的猶如兇神惡鬼！

李寧玉卻站起身，不再回應。

轉身走了幾步，李寧玉又回過頭，勾唇：“我會給你帶照片的。”

說完，再不理會龍川的嘶吼，離開了地下室。

吳志國跟在她身後，眼神覆雜。

“這件事之後，我們誰也不欠誰了，以後不要再見了。”離開房子前，李寧玉還是最後留下了一句話，與跟龍川說話的語調一樣冰冷，只是沒了一絲笑容。

吳志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眶微紅，卻輕笑了起來。是他，一直不懂她。。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其實是昨天熬夜碼出來了，但是這裏忘了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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