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顧曉夢說這句話的時機是其他時候，李寧玉一定不會這麽輕易被她幹擾。李寧玉是一個合格成熟的諜報人員，就算是偶然的失控，她也能很快找回理智，並重新規劃好縝密的邏輯。

這也是顧民章認為，李寧玉不會受感情控制的原因。她不是不會，而是完全可以在一個度裏面，掌握輕微的偏航。

李寧玉之前曾幾次警告顧曉夢，她就是一個數學模型，想要怎樣的結果就輸入怎樣的數據，這並非是在說笑，而是事實！

可是在這個時間節點，李寧玉真的無法對顧曉夢說，不行？不可以？顧曉夢剛剛說，給她爸爸時間，應該不是指他父親老槍的身份吧？

顧民章看著外面的煙花扶著陽臺，眼眶濕了。他請走了潘漢卿，告訴他李上校很快就會離開裘莊了。

煙花是生日禮物，給曉夢的。可是，也是地獄變的開始信號！顧民章眼泛淚花，卻緊咬著牙沒有讓它流下。若不是真的無可奈何，他又怎麽會犧牲曉夢？

顧民章一人站在陽臺上，想著顧曉夢曾經對他說過不會連累他的話，垂下頭扶著門框，還是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此時，空蕩的房間漆黑一片，只有他一人。

李寧玉在回情報科後，一次又一次刁難顧曉夢，就是希望讓她知難而退。只要顧曉夢在情報科一天，就是危險的！只是，李寧玉還沒有成功趕走她，就出事了。。

“好。”李寧玉抱著顧曉夢，眼神卻看著外面的煙花。暫且，暫且先答應吧，只是等等而已。如果自己堅持拒絕，只怕顧曉夢還會做出什麽讓她膽戰心驚，無法挽回的事！李寧玉如此勸說自己。

今天顧曉夢的行為，已經說明了她的執拗和瘋狂。

顧曉夢不像吳志國，她那麽聰明，自己綁不住她的手腳啊！李寧玉在心裏發出了和顧曉夢一樣的感嘆。就如同，她再怎麽勸說，吳志國依舊沖出去要替她殺了何剪燭一樣。。

顧曉夢聽見李寧玉這句話，抱住她的手又緊了緊。雖然她知道，這只是心裏定下的權宜之計。但，只要再多一點點時間，她也許真的可以和李寧玉一起出去？顧曉夢從心底這麽奢望著。。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李寧玉坐在琴前，彈奏著這曲偶然。

顧曉夢沒有像上次一樣站在另一邊，而是賴著和李寧玉並肩坐在鋼琴前。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匯時互放的光亮。”

顧曉夢欣賞的眼神微沈，玉姐還是堅持著她的堅持。偶然的歌詞，像是在勸說，又像是在道別。但是，玉姐，你答應我的！

“我是天空中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彈完了曲子，李寧玉側頭看旁邊非要粘過來的顧曉夢，顧曉夢微微一笑：“這是我二十五年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日！玉姐，謝謝你！”

李寧玉也微微一笑，你開心就好。

此時，樓上突然傳來老鱉的呼喊：“來人！來人吶！”

現在窗邊看煙花的龍川和王田香，聽著竊聽器傳來的聲音，對視一眼，不好！兩人趕緊往東樓跑！

顧曉夢看了看樓上，老鱉死了？

“我上去看看。”

李寧玉拉住起身的顧曉夢：“不要上去！”

誰知道門把手上的□□是不是被老鱉全都粘上了？顧曉夢若是去粘上了怎麽辦？

這時，龍川和王田香一起拉開東樓的大門沖了進來，他們誰也沒再看鋼琴旁坐著的兩個人。

顧曉夢手似乎是下意識在琴鍵上按了一下，就往樓上去：“玉姐，你等我！”

對李寧玉說了一聲，顧曉夢就往樓上去。

“曉夢！”李寧玉喊了一聲，又看了眼上樓了的龍川和王田香，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進去房門的時候，就見王田香蹲著身，摸著雜工的脖頸動脈，擡起頭對龍川匯報，人死透了，救不回來了！

龍川雙手叉腰，撇著地上的屍體，臉色不太好看，又看向剛剛進來的兩個女士。

龍川擡起頭，老鱉的死讓他覺得理所應當的同時，又感受到了老鬼明目張膽的挑釁！

“怎麽樣？生日宴會上的一起突然死亡，有趣的是兩位女士並不感到驚訝。”

這兩人，除了輕輕皺眉，再沒有旁的表情，讓龍川分不清的同時，心底更加憤怒。他上前兩步，觀察著後進門李寧玉的表情。

王田香眼神暼瞥李寧玉又看看顧曉夢，突然臉色微變，還沒等他說話，看過來的龍川也註意到了。

“顧上尉，你這手，是怎麽了？”

顧曉夢不解擡起自己的左手，中指的邊緣，一條紅色的血跡映了出來，血流湧出。。

“不知道啊，剛剛。。剛剛我上來的時候，在琴鍵上按了一下，有瞬間的刺痛但我也沒註意。可是，琴鍵又怎麽會傷手呢？”顧曉夢似是才想起來了，還有些糊塗。

李寧玉的心揪起來了，顧曉夢！所以這是她非要坐到自己身邊的原因？

龍川嘴角微扯點點頭，心裏冷笑。對著身邊一個日本兵點點頭，讓他去查鋼琴。隨後讓人擡上老鱉，和王田香離開了房間。

地下停屍間裏，王田香抱著自己胳膊，覺得這地方鬼氣森森的。回頭看了眼正在被解刨的屍體，一手捂住鼻子直想吐。

“呸！真晦氣！”王田香走出去狠狠呸了一口，似乎這樣就能抵消喉嚨口的不適。再擡頭，發現龍川到了面前，王田香略微尷尬的活動了一下嘴，又輕呸了下。

“大佐，我不是唾你。”

龍川懶得理睬王田香的解釋，盯著他嚴厲的問結果出來沒有。王田香鼻子瞬間聞到那股味道又難受了幾分，但在龍川面前只能強忍著，回答他高度懷疑是□□中毒！

□□？龍川似鬼一樣的呢喃了一句，轉身帶著王田香就向東樓而去。□□，是特務人員的必配！

龍川一腳踹開李寧玉的房門，李寧玉和顧曉夢坐在桌邊，剛剛為顧曉夢處理好傷口。

龍川看了她們眼，讓王田香去檢查她們放在桌上的衣服。但是，王田香看了下，都還在。。

顧曉夢斜了她一眼，嫌棄的轉過臉，看著自己被包紮大了一圈的手指對李寧玉撒嬌：“玉姐，這一點點小傷，哪需要這麽包紮？好醜！”

李寧玉橫了她一眼，語氣冰冷：“顧上尉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小傷？再深一點，都要斷筋了！”

李寧玉不知道顧曉夢是怎麽知道琴鍵裏有刀片，還深怕傷不到那麽用力！刀片這個東西，看著薄薄一點，但若有心傷人，那就是殺人的利器！

“誰知道那架鋼琴裏，會藏著刀片啊！”顧曉夢跟李寧玉委屈的狡辯著。

回頭又諷刺的看向龍川：“大佐，這裘莊的鋼琴裏，居然還夾著刀片，是生怕我們過的舒坦是嗎？”

龍川氣笑了，仰頭呼吸了一下，走到桌邊，雙手撐著桌子看向李寧玉：“李上校，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李寧玉眉頭輕挑：“我們的□□都還在，要我說什麽？”

顧曉夢呼吸一滯，玉姐還是要提這個茬？龍川問的肯定是鋼琴的事！看來，自己的行為讓玉姐再次警惕了。

如同上次一般，李寧玉在詭辯的同時，讓龍川無可奈何，又讓他感受到了無聲嘲笑！

“大佐，這裏死了人住的太晦氣！我和玉姐，還是回我房間住吧？我房間應該清理好了吧？也不用搬小床了！”顧曉夢笑著叫住了正要離開的龍川。

龍川轉過頭，深深的看向顧曉夢。她是真的覺得晦氣，還是知道這屋裏面殘留的□□？還是想避開竊聽器和李寧玉串供？看了眼她那受傷的手指，龍川嘴角一扯：“好。”

留在這裏，若是死了，就不好了。。

龍川又眼帶深意的看了眼王田香，王田香趕緊點頭，表示他明白！心裏再次不安，這兩人，對雜工的身份，都不是很驚訝啊！

等他們離開後，李寧玉面無表情的看顧曉夢，顧曉夢移開目光。兩個人對坐著，一時沈默了下來。她們知道彼此的想法和堅持，也知道現在的矛盾點，但誰都不願意讓誰。。

顧曉夢握著拳頭，想起李寧玉面色蒼白毫無聲息躺在停屍房的樣子，還有剛剛玉姐答應她的樣子，心裏就像針紮一樣難受，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李寧玉看著她委屈又掘強的樣子，心裏有些異樣。但是她忍住了，明明是顧曉夢總亂來！還總哄騙她！

李寧玉不希望，也不能讓顧曉夢死在裘莊！即使自己可以安然無恙的帶出情報！即使這是老槍的安排！

顧曉夢知道龍川很快會來帶走李寧玉問話，她不能跟李寧玉這麽耗下去！所以片刻後自己擦掉眼淚，一步步走到李寧玉面前，臉上帶著仿若病態的笑，把她摟進懷裏，輕輕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李寧玉一僵，只感覺抱著她的這個人，不是顧曉夢。。

龍川在西樓地下看著屍檢報告，王田香捧著衣服過來，告訴龍川，他剛才確認過了，吳志國的□□還在。還自證清白似的，給龍川看自己的□□。

龍川合上報告，臉色陰沈，側頭看王田香，問他是不是嘲諷自己？諜報人員配備的□□，足以在五到十秒中致人死亡！

而王田香一直跟他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下毒。如此矯揉造作，是跟李寧玉一樣嘲笑他的愚蠢嗎？

王田香趕緊向憤怒的龍川解釋，他是自證清白！龍川轉過頭，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丟下報告查看金生火和白小年的□□。金生火狡猾的把□□藏在右邊的衣領裏，白小年的，不見了。。

否定了王田香鬼殺人的說法，龍川可以肯定，只能是活人變成了鬼殺人！龍川推測著□□死亡的因果，老鱉的胃容物裏面沒有，那只能說新鮮直接的傷口引起的血液中毒！龍川想起來了老鱉手指頭似乎破了，果然！

很快，李寧玉就被王田香再次請來了審訊室。坐在沙發上的李寧玉四顧環視，這已經是她第三次來這裏了。

龍川走到放置著紅酒木桶架子讓，接了兩杯紅酒。如果一切順利，這，就是慶祝勝利的酒，也是歡送老鬼死亡的酒！所以，他才做了特別的布置。

龍川走到桌邊放下了酒杯：“歡迎你，李上校。”

龍川的禮貌不能讓李寧玉放松，想著顧曉夢的話隨意的應付著他，順便刺了他一句，這次沒有撲克牌？

龍川吸了一口氣，上次是失敗了！但這次，他已經看破了李寧玉的殺人方法！這種看破，讓龍川的心躍躍欲試，他真想看到老鬼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後，會是怎樣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嘎嘎，說點啥？我也不知道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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