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寧玉雖然被顧曉夢剛剛的說的話一時驚住，但她想到龍川那晚的歇斯底裏又反應了過來。不論三井是不是真的回來，龍川的時間肯定不多了，否則他也不會突然這樣！

“曉夢，我相信，你的父親，一定希望你平安度過二十五歲生日。還有二十六歲、三十歲、四十歲，八十歲。”李寧玉握著顧曉夢的手，又一次懇切的勸說。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顧曉夢沈默了一會，似是想清楚了，握上李寧玉的手。看著她笑著，語氣俏皮起來：“那太醜了，我才不要呢。玉姐，你說在這個鬼地方要想過一個生日，也不太可能了。”

顧曉夢知道，她不僅要騙過龍川，更要騙過精明的玉姐！玉姐終究還是沒有被她剛才的話影響，顧曉夢又是驕傲又是失望。

暫且只能按照上一次的軌跡走了，讓玉姐對她放心，讓玉姐相信她放棄了，玉姐才不會有其他動作來阻止她繼續，從而產生什麽她不能預知的變化！

李寧玉溫和一笑，看著這個想代替自己去死的小姑娘語帶寵溺：“我答應你啊，今天晚上，我給你準備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

“什麽呀？”顧曉夢眨著的大眼睛裏，既驚喜又好奇。

“不告訴你。”李寧玉賣著關子，稍稍放心了幾分。她只希望，顧曉夢身上能一直這樣發著光，代替她幸福的活在這世間就好！

王田香早就不耐煩了，這兩個女人亂七八糟他聽不懂的話！可算說到正題了！又琢磨起李寧玉會送什麽禮物。

龍川卻關了竊聽器：“重要的話已經結束了，像這樣的心靈傾訴，王處長是聽不明白的。”

龍川站了起身，看著王田香意味深長：“或者說，裝不明白。”

王田香的真實身份，他早就通過黃雀知道了。不管王田香的解釋，又問王田香預備給顧曉夢準備什麽禮物。

他相信不用透露竊聽就知道顧曉夢生日這點小問題，對王田香來說不是什麽問題。並且，他也準備了禮物，老鱉！

顧曉夢的身上原來並沒有什麽疑點，但就剛剛竊聽來的這些，似乎有了變化。

顧曉夢會素描，檔案中卻並未提起。她意圖脫離顧民章冒險尋找冒險，那就有可能加入□□！沒有什麽比做間諜，來的更刺激的了！

呵，千金大小姐的窮極無聊？誰知道她在德國上學，還學了什麽？德國，可是共產主義的故鄉！

可是，顧曉夢如果真的是老鬼，為什麽要暴露自己這麽多不利的事情？

龍川相信，老鬼這樣的頂級特工，肯定不會不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麽！

但是，顧曉夢後面透露出來的言語，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入行的特務啊！或者她，是因為李寧玉的行為，產生了惻隱之心？這的確像是□□人。

而李寧玉說的話，是在警告顧曉夢？那麽，她猜到顧曉夢的身份了嗎？她不會天真的以為，沒有證據她們兩就都安全了吧？

李寧玉那夜承認自己是老鬼，或許是出於自保，也或許是心軟。心軟，才會這樣勸顧曉夢？而顧曉夢說，是相信李寧玉。呵，女人啊！

不過，她們是不是有相互掩蓋的可能？一個老鬼，一個老槍？密碼船上，這兩個女人這麽快就有了深厚的交情。。

這些都是問題，這些都可以試探。

其實到現在為止，並沒有什麽準確的證據能說明李寧玉一定有問題。最大的問題，還是吳志國做的那些，總讓他懷疑吳志國是為了李寧玉！因為吳志國這樣的人，實在不太像一個□□人。

吳志國為了李寧玉，李寧玉為了顧曉夢，而顧曉夢，似乎對李寧玉一直很偏愛。。

而李寧玉太聰明，聰明到會第一個引起別人的目光，是一個非常好的掩護體？但是誰又知道是不是反過來迷惑人的故意而為？

顧曉夢的那句：玉姐，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呵。還有顧曉夢感謝李寧玉，是感謝什麽？感謝李寧玉照顧生病的她，還是感謝李寧玉的掩護？

一切的一切，似乎陡然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讓龍川一時也分不清真偽。

故意得嗎？老鬼，真厲害！人心算計的真準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人琢磨不透啊！

龍川突然有些欣賞顧曉夢，叫住正要離開的王田香，閑話幾句，說到他的身世又是警告，像他這樣的人，是配不上顧上尉這樣的女冒險家的！

王田香倍感屈辱，今天龍川已經或明或暗的損過他幾次了，還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戲耍著他！但他也只能拍著馬屁離開。

顧民章和老潘吃早飯期間，把自己的推斷告訴了老潘，兩位女士住在了一起。又詢問趙小姐，黑市上美元、日元的喊價。隨後就起身離開，說要給銀行打電話。

老潘看著他離開，眼帶沈思，匯率？妹妹的抽屜裏，報紙上標記最多的就是銀行匯率。。

顧曉夢轉了個圈，看著鏡子裏李寧玉給她改的紅裙心情很好。再次穿上這個紅裙子，讓顧曉夢格外珍惜。從離開裘莊後，她就沒再穿過洋裝。。

李寧玉也換上一身素白的旗袍，胸前是一朵朵紅色薔薇。紅白交襯，讓向來素靜的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嬌艷。

“哇，玉姐，你還說你不會改衣服呢？你看，你改完了，都可以當做婚禮的衣服了！”顧曉夢毫不吝嗇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誇讚李寧玉。

李寧玉從她身後走過來看了眼：“夠好看了，換好就走。”

冷淡的言語讓顧曉夢一怔，但眼角餘光卻看見鏡子裏的李寧玉，看著她嘴角露出了笑意。

“玉姐你等等我~”顧曉夢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趕緊跟著李寧玉離開。

此時，龍川正在飯桌旁倒紅酒，而老鱉在另一邊擦拭著大廳的木頭柱子。

顧曉夢又在樓梯上看著下面的龍川，心生厭惡，還有那個該死的叛徒！顧曉夢知道，一個重要的事件即將發生，老鱉的死。她該阻止，還是替代？想到李寧玉的執著，顧曉夢心底嘆了口氣。

“玉姐，看來，我們的檔案都被人查的仔仔細細了！”顧曉夢嘴角帶笑，眼底毫無溫度。

看著她們下樓，本想解釋的龍川一口氣憋在胸口。顧曉夢，還真的不像無知的千金大小姐。她，是猜到的？還是知道房間有監聽？

“我昨天查看檔案才發現，今天是顧上尉的二十五歲芳誕，於是冒昧地備下了這麽一場宴席，算是給顧上尉因公不能回家過生一點補償吧。”龍川繼續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王田香知道，龍川是在對顧曉夢示好，連忙湊趣說，這是大佐親自給法國餐廳打電話定的這個蛋糕，並邀請她們入席。

“顧上尉今天穿的真漂亮，跟這個蛋糕相應成趣，看來還真的是，心有靈犀啊！”龍川看了眼她的紅裙、紅耳墜和紅寶石，還有紅唇誇讚著，轉身繼續倒紅酒。

心有靈犀？誰跟你心有靈犀？惡心。

顧曉夢雖然時至今日，對龍川的這番話還是很隔應，但她並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顧曉夢不再假裝自己是那個，24歲，正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顧曉夢。

顧曉夢眼中沒有溫度的輕笑：“多謝大佐誇獎。不過，大佐的誇獎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這法國餐廳的蛋糕再好，也沒有密斯趙的手藝好！”

看到老鱉的一瞬間，李寧玉就明白了龍川的陰謀。決定趁此機會，除掉這個一再被別人利用的叛徒！

龍川放下手中的紅酒轉過身，看著遲遲不入席的兩人，自嘲一笑：“二位女士對我們的安排不滿意？難怪，比起顧副會長的排場，那當然是，不能比的。”

“大佐似乎不是很懂，排場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啊。”顧曉夢說的慢條斯理，臉上的笑容，成熟的讓龍川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這樣的顧曉夢，一點都不像是先前那個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顧曉夢。。

李寧玉側頭看顧曉夢，她似乎有些。。

顧曉夢叫她看過來，一改剛才深意又疏離的模樣，對著李寧玉巧笑倩兮：“玉姐，王處長說的對！滿不滿意，都是大佐的一片心意，出於禮貌，也不該貿然辜負。”

龍川看向王田香，王田香討好的一笑，龍川繼續把那瓶紅酒倒盡。

李寧玉被顧曉夢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隨即也笑著點頭，和顧曉夢挽著手下了樓。如果一切順利，她一定可以在不留下證據的情況下，殺了老鱉，讓龍川的懷疑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兩人走到座位旁，顧曉夢讓李寧玉先在第一個位置坐下：“玉姐，你今晚會給我彈一首曲子慶祝嗎？”

不能讓玉姐再因為老鱉的行為而看過去，引起龍川的懷疑！

李寧玉看著顧曉夢，她怎麽知道她打算給她彈琴？一時還未反對，就坐了下去。

那邊老鱉腳下不小心一踢，讓搭在簸箕上的掃把倒了下去。

顧曉夢擋住李寧玉的目光，轉過身看老鱉撿起掃把，手指頭還劃破了。

“搗什麽亂，趕緊走！”王田香連忙教訓。

李寧玉想起身被顧曉夢按住了肩膀，剛想說什麽，顧曉夢先一步開口了。

“你是今天新來的嗎？怎麽笨手笨腳的？”顧曉夢故作嫌棄的斜著眼瞅他。

龍川看了眼顧曉夢，又是這副大小姐的面孔了。。

“是，我是今天才。。”

龍川和王田香從座位起身，王田香有些慌亂的解釋：他是今天中午才來的，原來的李老頭，家裏有點急事，找了個同鄉來替他兩天差。

龍川一邊為顧曉夢倒酒，一邊註視著顧曉夢。

王田香心中暗道不好，有反應的怎麽可能是顧曉夢？！顧曉夢就算不是老鬼，這麽一問，龍川肯定得懷疑她了！

李寧玉心中更是一沈，這是她原本打算說的話！這麽問就是為了掩飾她對老鱉的關註。

實際上，她這樣的記憶照相機怎麽可能不記得！欲蓋彌彰，就是為了再次保證顧曉夢的安全！讓龍川再次確認她老鬼的身份！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顧曉夢身上一個嫌疑，龍川還能當偶然，但是，兩個、三個，就是壓垮顧曉夢的稻草！

顧曉夢，顧曉夢！她還是沒有放棄她的想法！顧曉夢！李寧玉握著拳頭看著顧曉夢肆意飛揚的側臉咬著牙，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心裏生了一陣陣波瀾和無力感，這個瘋子！

這時候就算自己再做什麽，都是多此一舉！反而只會把兩個人都拉進去！那麽，只能看殺老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爭鋒是李寧玉和顧曉夢的爭鋒，又是她們和龍川的爭鋒。

改了又改，終於感覺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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