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玉起身透過門上的監視口往外看，蹲身到吳志國身邊，看著他的樣子十分愧疚。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非她所願！把剛才匆忙起身待在身邊的小刀遞給他：“你走。”

吳志國雖然別又是一番的刑訊逼供折磨的半死，但依舊笑著。抓著李寧玉遞過來的手在上面敲擊摩絲密碼，他走不了，也不會走，還告訴了她在審訊時，龍川無意透露的一個消息。

內奸，是一年前潛入的。祖籍杭州，負責上海、南京、杭州一帶的情報傳遞。這些關鍵信息，很容易就能排查出黃雀的身份！

老潘和顧民章觀察著這場火起之後裘莊的變化後，顧民章確定，僅存的兩個人是李寧玉和顧曉夢。並判斷，遲了許久才開燈的顧曉夢，一定是受了傷，之前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排除了暴力救援這個可能。

救火完畢後，已經是第二日清晨。王田香來到龍川房間，並和他談論這場火的古怪。王田香分析是□□放火想救人卻又有些說不通。龍川回答他，也許是試探，知道這裏死了人，來確定是不是死的老鬼。

王田香不解，已經嚴密封鎖了金生火死亡的消息，□□又如何會知道？

龍川放下茶杯輕笑：“是啊，是啊，雖然只有他們呼出的氣息能傳出去，外界的人依然能捕捉到裘莊裏面的風聲，不過這樣也有一個好處。”

王田香更加不解：“好處？”

龍川點頭：“一樣能把我的風聲，傳給火山後素未謀面的對手啊。”

西樓審訊室裏的顧曉夢喝了口茶，把杯子遞給李寧玉。她現在的身體仍舊跟虛弱，但她的大腦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運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再睜開眼，已經八十幾歲的她，為什麽又回到了沒有出裘莊之前，是被感染了病毒之時，但這是一個機會！玉姐，我能救你了！

她想，如果不是醒來的契機正好是這個最為虛弱的時候，她一定會激動的露出破綻！玉姐，玉姐，真的不是在做夢吧？身體的虛弱，讓昏昏沈沈剛醒來的她，又陷入了沈睡。半夜再醒來，顧曉夢就冷靜了許多。

看著睡著的李寧玉，顧曉夢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淚濕了眼眶。這個契機也許有些晚了，龍川幾乎已經鎖定在了玉姐身上。但玉姐，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這次我一定能讓你活著走出裘莊！

正是有了這樣一個緩沖，顧曉夢此時才能裝作那個24歲的自己，享受著和活著的李寧玉說話的機會。還好，此時的顧曉夢，已經是個合格的諜報人員。。

很快，外面傳來的淩亂的腳步聲。龍川帶著王田香和他的狗腿子們走了進來：“大火已經撲滅，讓二位受委屈了。”

顧曉夢一手搭著胳膊肘，沈著臉頭也不擡。

“起來吧，大佐吩咐了，送你們回去。這地方又潮又冷的，何況曉夢你身子又弱。”王田香關切的看著顧曉夢。

顧曉夢眼皮未擡，冷冷的說了一句：“不敢，在東樓又是毒又是火的，還不如在這個牢房裏更安全。”

顧曉夢譏諷的看向王田香，這個時候的她，要想不露出破綻，只有照著上輩子的話說，以免一不小心，說話間把後來的方式帶到這裏。

王田香和龍川對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啊？”

“想殺我們哪裏都能殺，犯不著賭氣給自己找苦頭吃。”一旁的李寧玉插嘴。

龍川看了看一邊的吳志國，這個時候，吳志國應該已經把自己告訴他的話告訴李寧玉了吧？

李寧玉站起身去扶她：“曉夢回去吧。”

她必須離開這裏，才有機會把消息傳出去！而且，顧曉夢的身體的確不適合繼續住在這裏。

顧曉夢看著李寧玉不太想走，在這裏待著，玉姐就不會再後面冒險殺了那個勤雜工老鱉了！可是，李寧玉疑惑的眼神，讓顧曉夢改了口。

“可是我一個人怕。”顧曉夢知道，她如果執意在這裏待著也沒有什麽意義。而且，她還是想和李寧玉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機會！

李寧玉轉身問龍川：“顧上尉現在身體虛弱，昨夜又受了驚嚇，就讓她暫且住在我的房間行嗎？”

顧曉夢知道龍川的詭計，也知道他會同意的。現在時機已經晚了，龍川猜測老鬼就在她李寧玉之間，吳志國看似最危險，實則最安全。

那她就是跟玉姐繼續住一個房間，反而有利於她的目的：代替李寧玉在龍川心裏的懷疑！

“大佐，隔離審查期間，這恐怕不妥吧？”王田香眼珠子轉了兩下，他覺得李寧玉很有可能就是老鬼，顧曉夢再跟她這麽近，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顧曉夢看到王田香就來氣，說話口氣也沖了起來。

“好了好了，情況特殊，那就，暫時住在一起吧。”龍川點點頭。兩個人住在一起，正好方便他觀察了，他倒要看看，老鬼會不會現出鬼影！

李寧玉松開握著顧曉夢的一只手，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別著涼。”

總歸已經暴露了她對顧曉夢的關心，不差這一點了。親近，不就等於真的有關系，有時候，也能成為另一種掩護的解釋！

李寧玉扶著顧曉夢走出牢房，又回頭看了一眼被栓著鐵鏈，光著腳坐在地上的吳志國。

顧曉夢一手扶上李寧玉的手臂，無聲的安慰她。放心吧，吳志國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只要玉姐你活著，等老鬼被找出來，他自然也不會有事！

龍川看著李寧玉攬著顧曉夢的腰離開，李寧玉也看向龍川。在走到樓梯上頭的時候，顧曉夢回頭看了眼。龍川，這次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看著她們離開，龍川收回眼神，心裏想著，自己的計劃會不會成功？昨日的火山後山事件，讓他焦躁的心裏反而定了幾分：老鬼，就在這裏！

王田香安排好在李寧玉的房間放了一張小床，並在床底下布置好監聽器。一直在門口盯梢的王田香的狗腿子，跑報告：“報告，處長，她們來了！”

王田香立馬起身，鋪了下被他掀上去的床單：“趕緊把床鋪好。”

然後整了整衣服，拍了下腿上的灰就站在門口等她們過來。

“送佛送到西，床送來了，希望你們相處得愉快。”王田香帶著笑對兩人說。

李寧玉兩手扶著顧曉夢的肩膀走進來，看了王田香一眼沒有說話。直接扶著人到了床邊，然後王田香揮揮手，帶著手下人快速的離開了。

“玉姐，你對我是真好還是假好啊？”顧曉夢知道，此時房間裏已經有監聽器了。

昨天晚上睡之前，李寧玉還借著她在密碼船上殺森田的事要挾自己。半夜著火了，玉姐對她的關心還是暴露無遺了。她與李寧玉想的一樣，既然已經這樣，那最後這也許也能成為她臥底身份的一環！

李寧玉，破譯了二代恩尼格瑪機的天才！她腦子裏的構造圖，可是堪比千金！而且，□□的老鬼，一個間諜，怎麽會真心關心一個大漢奸的女兒好？怎麽會真心對南京政府的特務？

“你幹嘛問這個？”李寧玉承認自己心軟了。

“在發生突發狀況的時候，人的反應和感情是沒有辦法影藏的。當裘莊著火的時候，你跑來看我的眼神，讓我想起了我媽媽。”

那麽關切的看著她的玉姐，從來都是溫暖的。只是她是一個間諜，她的任務和使命感，讓她在面對事情的時候，不得不理智的思考和判斷。

如果可以，顧曉夢相信不論是殺人如麻的吳志國，還是狡詐權力熏心的金生火，李寧玉都不會對他們的死袖手旁觀的。

金若嫻的死，甚至讓她當場承認了自己是老鬼。由此可見，爸爸有一點看的並不完全對！

玉姐再怎麽聰明理智，她也是會被感情所影響的！否則，也不會一再警告她，她李寧玉就是一個確定了的數學模型！

一遍是告知，兩遍是警告，三遍？呵，也是玉姐對她自己的提醒吧！她跟玉姐的區別，只是方式不同而已。顧曉夢看著李寧玉，就像在看溫暖的太陽。。

另一邊，龍川和王田香在監聽器旁邊，聽著這邊的動靜。龍川目光深沈有神，仔細的聽著每一句每一字。

“我對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罷，你都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再睡一會吧。”

再聽到李寧玉這句溫柔的話，顧曉夢嘴角露出笑容。我當然知道玉姐你不會害我，從在密碼船上，你就一直保護著我。但是這次，玉姐，我們換個位置吧！我想保護你！想讓你看到黃金時代的新中國！

“玉姐，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呵。”顧曉夢明媚的沖李寧玉一笑，李寧玉微微一楞也笑了。顧曉夢嘴角帶笑，進入了睡夢中。

龍川曾經對玉姐說，他不要用理性的判斷，因為玉姐會給他編造一個完美的邏輯！那麽，就讓她用感性的方式，在幹擾玉姐的同時，用這種若有似無的感性，把龍川弄混！

王田香搞不懂這兩人在說什麽，是不是發現了他們在監聽？龍川關監聽器的手一頓，一邊告訴王田香這段話很重要，這段話其實說明了顧曉夢對李寧玉並非完全信任，中毒事件，也沒有主動和李寧玉串供。

王田香眼睛一亮，別的他不知道，但這是不是說明了李寧玉就是老鬼？

龍川點點頭，嘴角扯了扯，顧曉夢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呵？龍川一邊想起身往外面陽臺走，心裏的不確信一下子更多了幾分：“證據呢？”

龍川和王田香說話的時候，發現對面李寧玉正好站在窗前。李寧玉對他微微一笑，隨後就關上了窗簾。和李寧玉的這個對視，讓龍川一時忘記了剛才對顧曉夢的懷疑，這是一種直覺，對弈人的感知！

李寧玉，這個狡猾的大魚，她會上鉤嗎？

李寧玉知道，龍川將顧曉夢送進她的房間，還有她剛才找到安裝在床底下的竊聽器，是龍川肥原設下的魚鉤！他在和她對賭，看她是否有勇氣，跟她打上一局明牌！

竊聽器的存在，說明了吳志國說的是真的！而龍川，正在等著看老鬼的下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在車上修改的，有點暈，晚點再檢查。

曉夢，你再不努力努力，趕緊的好起來，就又要輸給玉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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