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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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循聲看去,只見屋裏的一角放著一盆鈴蘭,此刻正在努力擺動自己的“身姿”?

幾個白花骨朵兒一抖一抖的,之前沒註意,現在認真看看,不正是之前在沈府是仙師屋裏的那一盆嗎?

白洛靈力被封,絲毫沒有察覺到它的妖邪氣,沒想到仙師還把他帶到這來了。

話說我這是在哪?白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之前他想問話的時候被強行打斷了,現在他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呢。

見白洛不說話,鈴蘭緩緩開口道:“這裏是哪我不能告訴你,不過很安全就是了。”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白洛有些驚詫。

“哼,我好歹也修煉了那麽久,要不是栽在他手上,我現在指不定在哪逍遙呢。”

“那,那剛才……”

“我都知道了。真是的,你就說清你的本意不就好了嗎?現在可好,誤會又加深了。”

鈴蘭將兩片綠葉卷起又展開,像是無奈地攤了攤手,“我還沒見過主人生過那麽大的氣。”

“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再說了,這關仙師什麽事,他生哪門子氣?”

“當然關他的事了!因為他就是……就是,看不慣!”鈴蘭突然想起蘇堯的之前的囑咐,強行將話鋒一轉,險些說漏嘴了。

白洛眼底黯了黯,不在和鈴蘭說話,起身朝門邊走去。

“誒,你去哪兒?別亂跑啊!”鈴蘭想叫住他,但並沒有成功。在白洛推門而出的同時,鈴蘭讀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你這麽厲害,你自己猜啊。

鈴蘭:……

白洛走到屋外才發現此地極為偏僻,應該是仙師在外面臨時的住所。

“也不知道師兄和沈姑娘怎麽樣了。”白洛準備找仙師道個謝,然後就離開了。

原本以為仙師就在附近,不會走太遠,誰知繞了一圈卻不見人影,更要命的是,這裏好像設了一個結界,現在的白洛毫無靈力,根本走不出去。

無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屋裏。

鈴蘭見他回來,將花盆晃得咚咚響:“都說讓你別亂跑你不聽,你是出不去的。”

白洛不理會它,見屋中的書案上放了幾本雜書,便隨手拿了一本看了起來,既然出不去,那他就在等仙師回來。

只是沒等來仙師,卻先等來了別的東西。

“有殺氣!那群東西居然敢找上門來,真是不識好歹!”鈴蘭整個都激動得劇烈搖動了起來,它能感應到有東西侵入結界內部了。

“嗯?什麽?”白洛終於肯放下書理一下它了。

也是這一刻,鈴蘭才想起來白洛現在靈力已經被封住了,絲毫沒有與之一戰的能力,一瞬間它的身形都不是那麽穩當了嗎,差點連花帶盆從高處栽下來。

“偏偏挑主人不在的時候,可惡!要完蛋了!”屋外突然狂風大作,各種劇烈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白洛也意識到了危險的臨近,一手將那盆萎縮的鈴蘭連盆攬入懷中,另一只手拔出了不染,雖然沒有靈力,但用仙劍擋一擋還是可以的。

鈴蘭又緩緩舒開了葉子,搖了搖像鈴鐺一樣的花骨朵兒。怎麽說呢,主人對它一向冷漠,被人這也緊緊抱住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不知是白洛的體溫還是左肩傷口處的血腥味激起了它的邪性,它竟然有些莫名的興奮起來。

“來了!”隨著鈴蘭一聲大喊,屋門猛地被幾股黑氣沖撞開來,強風猛地灌入屋內。白洛反應極快,沒有猶豫,單手執劍就朝風穴刺去。

屋內瞬間就形成了一個狹小的戰場,怨靈化作的黑氣團在屋內橫沖亂撞,接連不斷地向白洛發起攻擊。

白洛一手護住鈴蘭,一手執劍努力抵擋,但因為靈力被封,不僅無法念訣禦劍,就連鬼怪都位置也難以判斷。

手上動作一大,肩頭還未愈合的傷口又被撕裂開來,滾燙的鮮血順著胸膛流下,飛快染濕了衣襟,也讓鈴蘭的白花染上了點點血跡。

白洛特別怕苦怕疼,這一點從小到現在都沒有變過,只是現在,再苦的藥也能咽下去了,再疼的傷咬咬牙好像也能忍一忍了。

這應該算成長了吧?

咬緊牙關繼續揮了幾劍,白洛還是漸漸力不從心,敗下陣來,怨靈們咆哮著沖向他,風如利刃一般。

不過頃刻間,白洛的身上又多了好幾條被劃開的血口子。

鮮血飛濺,鈴蘭感覺自己就像是要被這血液點燃一般,終於忍無可忍咆哮一聲:“蘇堯!你當真如此狠心?”

怨靈們詭異地安靜了一瞬,只聽似乎有人輕嘖了一聲,隨即就憑空出現了一個身影。

衣袂蹁躚,靈力似熒光飛舞流轉,讓人移不開眼睛。他僅僅是往那一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白洛半跪在地上,傷處仍血流不止,人卻像被定住了一樣,楞楞地看著這人的背影。

“找死。”一聲熟悉的輕笑響起,白玉折扇從靈巧的指間翻轉而出,還未看清他是如何動的手,靈力流轉間,怨靈們已經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開始四處逃竄。

怎麽可能逃得掉!

蘇堯輕輕揮動著手中的折扇,漫不經心的動作帶來的卻是致命的傷害,那扇子在他手中似乎化成了一把利刃,每一下都直擊它們的要害。

怨靈們在哀嚎中潰散,歸入虛無,邪風也漸漸平息,不過須臾間,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阿堯……”白洛喃喃開口,叫出了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容貌也隨著他的動作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雙靈光流轉的眼眸中映著白洛狼狽的模樣,目光如炬。

眼前之人分明還是少年模樣,似故人卻又不是故人。

他現在是人鬼皆懼、名震一方的新任鬼王——蘇堯。

原來是這樣,仙師就是蘇堯,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白洛苦笑,眼淚麻木地流了下來。

這算什麽?到頭來,不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嗎?

見白洛落淚,蘇堯心頭一顫,雖然已經極力克制了,但他還是騙不了自己。

蘇堯沈默地看了白洛良久,用折扇對著他虛空一點,緩緩開口:“救了你三次,現在你欠我三條命了。”

其實早在感應到有東西入侵時,他就已經在往這趕了,只是想起沈默不語的白洛,他又堪堪穩住了身形,斂了氣息,沒有出手。

他當初有多愛,被欺騙後就有多恨。可他現在更恨自己,人家利用他,讓他去死,可他呢?

即使是心如死灰後,在那種惡鬼遍布的鬼地方,心心念念的,居然還是這個可恨之人!

如果讓別人來動手的話,自己應該也能解脫吧……蘇堯是這樣想的,可最後他還是出手了,鈴蘭一聲大喊徹底擾亂了他的心緒。

怎麽說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沖了出去,自己擋在了那人的面前。

他無法否認,自己依然是在意白洛的。

會為他擔憂會為他焚心,會因為他的一言一行而思前顧後,也會因為他的一顰一笑而心緒不寧。

愛已經成為了他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他無法抗拒。

“所以現在,你的命歸我了。明白嗎?”蘇堯接著說道。感情本就覆雜,誰又能說得清呢?既然控制不住自己,那就隨心而行吧。

白洛微微一楞,還沒來得及思考這話中的含義,就發現身上的傷口在慢慢愈合,被封住的靈力也被解開了,並且沒有出現反噬。

有的東西一旦變了,便再也回不去了。他垂眸,心想你要這條命的話,就拿去吧。

沈默片刻後,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回答傳入蘇堯耳中。

“好。”

他聽見白洛回答說,好。

原本也沒指望白洛有什麽反應,可這一字卻像一顆投入靜譚的小石子,讓蘇堯心裏泛起了漣漪。

他沒由地有些心煩意亂:“收拾一下,去做飯。”

丟下這一句話,人又不見了蹤影。

我去做飯?鬼王還要吃飯嗎?

白洛心生疑惑卻還是打算照辦,不管蘇堯吃不吃,他是已經餓了好幾頓了。

既然他命都是蘇堯的了,餓死的話,總歸是不太好的。

白洛快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從地上緩緩起身,微麻的腿讓他的身形晃了晃,他下意識抱穩了懷中的鈴蘭。

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有過一陣邪氣暴動後它就再也沒作聲了,之前染上的血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看它就像是一盆普通的花。

屋內已經被恢覆成了原本的樣子,白洛用靈力試探了一下,確定鈴蘭只是進入了休眠狀態並無大礙後,順手給它澆了些甘露,便將它放回了原位。

正想著要去哪做飯,換了身衣服的白洛一推開門便怔住了。

這哪裏還有剛才那個偏僻之地的樣子,只見目光所及,宮宇遍布,他所在的屋中不過是其中一隅罷了。

有不少打扮成傭人模樣的小鬼在庭院和長廊中穿梭,並不理會他,而是自己做著自己的事。

仙師的身份暴露後,蘇堯也沒什麽好掩飾的了,直接把結界打開了,把房屋移回了鬼市。

世間鬼怪大體分為兩類,一類是未行過惡事,卻因執念過深不肯轉世的小鬼,一類是壞事做盡,殺人成性的惡鬼。

幾年前的鬼市,就是個惡鬼肆掠的地方,活人誤入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在蘇堯來了以後,這一切就漸漸改變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人類是怎麽頑強地活了下來,並做到這一切的。

那一日,他憑借一己之力肅清了整個鬼市,惡鬼們幾乎被趕盡殺絕,剩下的小鬼們無一不俯首稱臣。

從那日起,他便成為了新的王,現在這裏是鬼王的府邸,是他的地盤。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感沖突真的太難把握了,突然對自己甜文的標簽產生了懷疑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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