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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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淩晨四點半,飛機延誤了整整四個小時。

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會想要出來旅行!明明有那麽多的任務可以接,卻偏偏飛了十幾個小時去看什麽金門大橋。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解飛的一句話,適當的時候也該給自己放個假,考慮一下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未來。

給哥哥報仇這個目標暫時算是已經實現了。段野嘆了口氣,彈了一粒口香糖到嘴裏,除了這個自己還真沒什麽追求了呢!現在這份工作雖然很危險,但是這種緊張刺激地在刀尖上舞蹈的感覺卻很讓人著迷,所以暫時還是繼續幹這個吧。

視線突然在一點上定住。段野不由皺了皺眉。為什麽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身邊還沒帶任何保鏢?段野掃視了一下周圍,心中突然一凜。起碼有六個人在註意這個人的方向,這種格局不是監視這麽簡單,他們在醞釀更大的行動!

是幫還是不幫呢?低沈的電話鈴聲突然打斷了段野的思路,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註意大廳另一頭的動靜。

“嗯,我到了。”

“飛機誤點而已,不用那麽緊張。”

“真的嗎?”

“還是蝶叔想得周到,租來的車我還真開不慣。”

“嗯嗯,我知道了。”

“我會的。天啊!不要說得我好像連假都不會度一樣啊!”

“好了,我掛了。”

“真要掛了,我去取車。”

段野加快腳步,卻毫無意外地發現那人已經上了那輛有問題的出租車。媽的,他以為在國外就可以一點警惕性都沒有了嗎?

段野記下車牌,飛奔到停車場取出那輛改裝好的車。掃了一眼GPS,幸好從機場出來的路並不覆雜,要是進了市區就麻煩了。兩條路,二分之一的選擇。

段野隨意選了一條,然後撥通特殊頻道的電話通知警方他懷疑有在機場附近有人正在策劃一起犯罪活動,希望設立路卡檢查另一條路上的車輛。這就是高級傭兵的好處,對別人是一半對一半的希望,對自己來說卻是百分之百。段野勾了勾唇角,踩下油門。

很快他就追上了前面那輛可疑的出租車。車牌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是失車,估計是偷來或是從黑市買來的。透過玻璃隱約可以看到後座有兩個人,副駕駛的位置是空的。剛才對方應該是偽裝成出租車,在後座中隱藏了一個人,突然出手制住目標拖進了車裏。

段野計算了一下角度,在淩晨的道路上行駛的車輛很少,一下有力的撞擊應該可以讓對方的司機暫時陷入昏迷,至於後座上的人就算會受傷也不會太重,反正總比被綁架強。他突然加速,從左邊超車,然後猛地轉動方向盤,踩下剎車。出租車一側的玻璃全碎,撞上護欄,滑行了一段才停了下來。

段野飛身下車,看也不看駕駛座上已經昏迷的人直接拉開了後車門。

“媽的!”饒是段野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後面的確坐著兩個人,但卻沒有一個是他要救的對象!

賞了距離稍遠一點的那個一拳,段野把靠近自己的那個黃毛青年扯出車外,拖回自己的車裏。他調轉車頭,向回開去。

“呃……”那人悠悠醒轉,顯然有些摸不清狀況。

“告訴我人被帶到了哪裏,我讓你死得痛快一些。”段野用英語說。

那人剛一擡手就發現自己的雙手關節都已經被卸了下來,不由一通亂叫。直到段野晃了晃手中的槍,才安靜下來。“什麽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那你就沒用了。”段野將槍口頂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你不能殺我啊!”那人哀嚎起來。

“能不能殺你我說了算。把事情說清楚,我就給你個痛快。要不然前面的抽屜裏還有一套特制的針,我可以把它從你的鼻孔裏穿進腦子,慢慢把你的大腦攪爛。你放心,我手法很熟練,可以讓你的痛苦持續三小時以上。”

“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啊!”

“一分鐘裏說清楚,我就把你丟下車,生死有命。否則……”

“我只知道他們往xxx號公路去了。”

段野煩躁地掏出一粒口香糖塞進嘴裏,這麽快換車的確像是那個幫派的作風。那人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竟然願意花大代價請當地有名的黑幫來綁架他?

這下可真是海裏撈針了。剛才的家夥就連車牌號碼都記不清,光知道車的型號,等天一亮路上車一多,要找到人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段野一面嘆氣,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度假的第一天就攤上了這麽一件事,一面還不得不調動關系去找這個幫派名下的產業。

對方沿著公路走,應該是雖然接下了綁架的活卻還是害怕惹上不能惹的人,所以才會想直接開到勢力範圍之外好擺脫幹系吧?在這條線路上對方的產業一共有三處,一處別墅在度假勝地,人口密集不適合藏人,另外兩處倒是很值得懷疑。如果是我制定綁架計劃的話……

段野突然想起在一個在他對付麒麟的時候曾經有過聯絡的人。對方的住址應該就在這個方向上,和當地黑幫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媽的!要是他的話就麻煩了,很可能不只是綁架那麽簡單,更有可能是為了報覆進行折磨,最後選擇撕票!

段野焦躁地猛踩油門,這種情況下只怕肉票活不過12小時!等等!要是為了折磨肉票的話,對方豈不是很有可能直接把人送到雇主手裏去?段野眼前一亮,立即聯絡人展開調查。

一連開了幾個小時,沿途每次見到一輛同型號的車段野都不由心中一緊,卻一直沒有發現要找的那輛。他在距離海邊的小平房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藏起車,然後迅速靠近目標地點。直到終於看到了門外停著的那輛車的時候,他才總算是把心放了回去。就是這裏了!

貓著腰繞著船塢小心地觀察了半圈。媽的!人還真多,而且一旦打草驚蛇就可能要面臨撕票的危險。不過好在這些家夥裏基本沒有真正頂用的高手,看起來大多是花錢雇來的保鏢。在海浪的拍擊聲中隱約混雜著痛苦的悶哼,找人幫手估計是來不及了,段野想都沒想就沖進了進去。

段野出手如電,對方手裏都有槍,慢上半秒躺在地上的那個就可能是自己。當然,第一要務是救人。他幾乎是殺出一條血路,寧可用自己吸引火力也沒讓任何一個人跑去房子下面的船塢裏通風報信。

終於沖下樓梯的時候,盡管四周都是海水的味道,段野還是聞到了血的氣味。他心中一緊,反手幹掉兩個追兵,猛地向下一躍。

“哎?”

眼前的情景和段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那人雖然被綁在木樁上,血卻是從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流出來的。穿得西裝筆挺面色狠厲的人正握著一把小刀在……自殘?一瞬間饒是段野也無法理解這個詭異的場面。

“催眠術而已,這個笨蛋竟然都來不及放開我就失去意識了。放我下來。”

媽的!對待救命恩人還那麽冷!雖然心裏在咒罵,段野還是不得不一邊對付追兵,一邊把人解了下來。

“游出去!”段野隨手拋下一枚小型炸藥,抓住那人的肩膀就躍入了水中。他沒有錯過那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惶恐。他竟然不會水嗎?段野不由一陣竊喜。

緊接著他就發現了要拖著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潛水離開危險區域有多困難。好在霍峻雖然害怕卻極力克制住自己不胡亂掙紮,只是緊緊抱住段野。兩人好不容易回到岸邊,段野在發動了車之後才呼出一口氣。

“哈!你到底有多少仇人,出門都不知道帶幾個保鏢嗎?”

“現在幾點?”

“十點四十五。我為了追你,足足開了六個多小時的車!”

“送我回舊金山。”

“啊?”

“我晚上五點要出席一個生日晚會。”

“老子憑什麽要送你啊?!”

“或者你下車我來開?”

段野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和對方絕對不是一個星球的。“哈!你以為這車很便宜啊?老子還不舍得給你開呢!”段野賭氣似的一踩油門。

“那好,借我電話用一下。我要打電話確認沒人來打攪我今晚的行程。”

“……”

又開了將近六小時才到了地方,段野已經完全沒脾氣了。以至於霍峻向他要幹凈衣服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開了自己的行李箱借了一整套給他。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霍峻皺著眉,像是一點也不想提出這個邀請,只是礙於情面不得不客氣一句。

“好啊!”段野欣然答應。現在任何能膈應對方的事他都樂意做,更何況他是真的餓了。

一進門兩人就分道揚鑣,段野在填飽了肚子之後才有空找人閑聊了幾句。原來是一個學術泰鬥的八十歲生日啊,聽說霍峻這幾年已經完全從麒麟的管理層中淡出了,專心在搞研究工作,所以會出席這樣的生日派對也不奇怪?

霍峻此刻正在和今天的主角單獨談話。

“很高興你能來,我的孩子。”精神極好的老人微笑著給了霍峻一個擁抱。

“你過獎了。你對我的指導讓我受益終生,能來這裏是我的榮幸。”霍峻冷峻的臉上極為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一直覺得你是真正適合做研究工作的人。我一生見過的天才不在少數,但是他們都沒有你身上的熱忱和嚴謹。要做研究工作,這兩點恰恰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並不看好那些所謂的天才,卻唯獨對於一天也沒教過的你念念不忘啊!”

“不,你教會了我許多事。你的每一句提點都讓我受益頗深。”霍峻想起多年前在實驗室裏老人偶爾對自己的點撥,發自內心地感激對方。他想起解飛在那天轉告自己的話,就連哥哥也覺得自己比他更適合研究工作。因為自己成長了,找到了真心喜歡的領域,所以他才那樣無牽無掛地走了。心中不由泛起隱約的苦澀,其實最初的時候不過是想要和哥哥站在同一個高度而已。

“是啊,所以當初你突然要退學的時候,我還特意找你談過話。好在過了這麽多年,你終於又回到了最適合你的事業中來了。”老人欣慰地笑了起來,“不過作為一個學者,心態也是很重要的。我始終擔心你太壓抑自己,會把你的才能毀掉。今天看起來我的擔心有些多餘了,你竟然給了我一個驚喜,那邊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嗎?”

霍峻轉過頭,看到段野向自己舉了舉酒杯。“勉強可以算得上是朋友而已。”

“呵呵,有一個朋友總比當年的‘獨行俠霍’要好得多。也許你要覺得我太嚴苛,但是我這輩子一共就只欣賞過兩個學生。我曾經看著其中一個一步步成長,正當我想把我全部的心血都交給他的時候,他卻突然失蹤了。而另一個,我現在由衷希望能把我最心愛的實驗室交給他,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霍峻楞了一下,緩緩搖頭:“謝謝您的好意,可是我在國內還有些無法割舍的東西。”

“哈哈,我就知道。好吧,我的小孫女正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呢!如果她今年的成果令我滿意的話,也許我更應該推薦她?”

“我相信小姐一定會成為ICG有史以來最美麗的大獎得主。”

“哈哈,她要是聽到這話一定會氣得不輕。她最討厭別人只註意到她的美貌了,特別是學術界的人。不過我要偷偷告訴你,我很高興可以從她身上看到我去世了的太太的模樣。好了,年輕人,回到你的朋友身邊吧!要我說,他看起來還不錯,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霍峻無奈地攤了攤手:“我承認,他為人的確不錯。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我一向不是個合格的朋友,更是個糟糕的情人。”

“你們的俗語怎麽說的來著,一切隨緣?”老人再次擁抱霍峻。

“是的,一切隨緣。”霍峻從侍者的托盤裏拿起一杯紅酒,走向燈柱下的人。

終章,無限重生!

正午的炎炎烈日將地表曬得滾燙,連帶著靠近地面的空氣都扭曲起來。白麒站在樹蔭下,眼睛微微闔起,百無聊賴地聽著樹上的陣陣蟬鳴。

解飛進去前面的屋子已經有將近一個小時了吧。白麒對屋子的主人殊無好感,對於解飛千裏迢迢眼巴巴地趕到這裏本就不太讚同。無奈解飛在有些事情上的執拗連他也毫無辦法,被好一通折騰後竟然莫名其妙地就答應了和解飛一起坐上長途汽車。

屋子裏的那個女人在好些年前莫名其妙地走得無影無蹤。解飛在她懷孕期間就多次想去探望她,結果無一例外地被擋了回去。直到預產期臨近,再去找人卻得知她提早了幾天產下了一個男嬰,此後就突然消失不見了。就連和她最親近的朋友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好似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

白麒當時有些憤憤這個女人的不識好歹,打算動用自己的力量去找人,他可不信有什麽人能真的從世界上消失。解飛當時卻笑著攔住他,說她估計是有意要避開過去認識的人,還是不要隨便去打攪她的好。

一晃過了六年,天知道解飛為何會突然想要再次親自去拜訪這個女人。不過就是個過氣的歌後,曾經的雇主而已,就算解飛曾經在她哥哥的身體裏停留過一陣,也犯不著為了她這麽興師動眾。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過分炎熱,白麒只覺得肚子裏有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特別是這個女人當年懷的還是白碩陽的孩子!盡管現在對於這個曾經囚禁了他許多年的兄長,白麒已經談不上恨之入骨,但是那種打從心底冒出來的反感和膩味卻沒有被時間磨去多少。也不知道解飛到底要和她談什麽,竟然一談就是那麽久。早知道還不如一起進去呢!

白麒不由突然有些疑惑,為什麽在自己提出獨自留在外面的時候,解飛竟然會沒有反對呢?他為了讓自己盡快適應外面的世界,從前總是半哄半逼地讓自己做這個做那個。按理說既然花了心思讓自己也跟著一起來了,就不應該答應讓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等他啊?白麒總覺得這整件事裏透著一股詭異氣息。總之都是這個女人不好,神神秘秘地故意失蹤!

正當白麒越來越煩躁的時候,耳中卻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歌聲。清脆的童音像清泉一樣洗過心間,白麒心中一悸,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瞳孔瞬間充滿了不可思議,這遠遠地走近的孩子是……!

白麒完完全全呆住了,直到小男孩走到他身旁,扯了扯他的褲腿才堪堪回過神來。

“大哥哥,你……你是我們家的親戚嗎?”小男孩似乎也感覺到自己問得冒昧,淡金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什麽?”白麒蹲下身,傻傻地看著那張精致的小臉。

“媽媽從來不告訴我爸爸的事。可是大哥哥和我長得很像,所以我猜……”小男孩窘迫極了,簡直就快要哭出來了。

“黎思曜!”從屋子裏奔出來的女人美麗依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她一把將男孩抱入懷中,低聲問:“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在梁哥哥家住幾天的嗎?”

“梁哥哥返校去了,我想回家喝媽媽做的綠豆湯。”小男孩對著母親甜甜地笑。他有些疑惑地指著白麒:“這個哥哥他和我長得好像啊。哎?這個……這個難道是爸爸?!啊!媽媽,你怎麽了?你怎麽了?”看到母親一瞬間煞白的臉色,小男孩頓時驚恐地說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們不會輕易打攪你的生活。思曜乖,我不是你爸爸,不過倒是和你爸爸很熟。”解飛溫和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擡頭對黎洛詩說,“我帶小麒去附近轉一轉,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直到坐進飯店包廂的時候白麒還有些魂不守舍。他擰著眉,抓住解飛的胳膊:“他是我的孩子?”

解飛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原本以為她當初只是不希望被人打攪,想要獨自撫養孩子長大。你知道的,他哥哥的靈魂不願意離開,直接進入了這個孩子體內。所以對她來說,這應該是比生命還要寶貴的親人了吧。不過後來,我偶然看到了孩子的照片才發現不對。因為嬰兒的樣子很難分辨,我又找人調查得到了最新的照片才確認了這件事。你們這樣相似,這絕不可能是出於白碩陽和你的血緣關系。這樣一來她的刻意離開也就容易解釋了,她恐怕是害怕我們奪走她唯一的親人吧。”

“我怎麽會……”白麒頓了頓,突然明白了白碩陽當初可以輕易得到他身上的一切東西,自然也可以讓女人為他受孕。“飛,我的腦子有點亂。”白麒嘆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先放一放。她現在戒心還很重,等過兩年母子之間的感情穩定了,我們再去看他。畢竟多一點親情對思曜也是一件好事。而且你也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不是嗎?”解飛笑著戳了戳白麒的臉。

“可我不會啊!”白麒不由苦笑。要學會做一個父親對他來說那絕對是高級課程,首先他就缺乏一個可以模仿的對象。

“不會可以學啊!你要不要先生一個試試?”解飛故意戳了戳白麒的小腹。

“混蛋!我是麒之子,身上怎麽可能會有女人的東西!”

“哎呀,是這樣的嗎?那可真是可惜。”

“你……想要?”白麒不由有些動搖。親生父親臨走時曾給了他麟之血,不過也警告過他麒麟產子的痛苦。不過如果是為了眼前的人,也許可以試試?

“對啊,生十個八個小小麒多好玩啊。”解飛一臉向往。

“混蛋!你做夢吧!”白麒不由惱羞成怒。為這種人動搖果然最要不得!

“這才像我的小麒嘛。那就暫時這麽定了,等再過兩年我們再來吧!唉……他管你叫哥哥,卻管我叫爸爸,真不公平,明明長著一摸一樣的臉!”解飛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對了,回去之後一起去看看白碩陽吧!”

“啊?”白麒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思路跳得那麽快。

“怎麽說也是他的忌日。我想讓你放開心中一切的不愉快,這一步就必須要邁出去。”

解飛的視線柔和得好像要滴出水來,白麒不由略微側過頭:“你說去就去吧。”

“到時候告訴你一件事,也許你就沒那麽恨他了。”

“我才不和死人過不去呢!我就是討厭他!”

但凡答應過的事,尤其是答應了解飛的事,白麒從來不曾食言。所以回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動提出要去白碩陽的墓地。

地方是當年霍峻選下的。盡管墓碑下只有一具空棺,葬禮卻辦得簡單而又隆重。如今墓碑旁的松柏都已經超過了墓碑的高度,那個人盤踞在陵園西北角的一隅倒也清靜。一小塊草坪被修得整整齊齊,墓碑上也沒有一絲灰塵,應該是雇了人天天在打掃的。

“有人來過了?”白麒指著地上的百合低聲說,“難得還有人記得他。”

“他這一生活得也算精彩,又怎麽會沒幾個人記住他一輩子呢?”

“這倒是。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卻也不是個容易被忘記的人。”白麒的聲音有些悶。

解飛抓住他的手:“說起來,你父親有沒有向你提過我的來歷?”

白麒有些不明就裏,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他只是說讓我放心,你是為我而生的,絕不會有拋下我的一天。”

解飛不由輕笑:“他說的沒錯。你記不記得,小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小機器,用來學習認字寫字的?”

“有嗎?”白麒依稀記得有這麽個東西,印象卻已經十分模糊了。

“恩。有的。你的父母都沒有功夫陪你,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你很聰明,很小的時候就想認識書上的字是什麽意思。所以就有人做了一個小機器送給你,也算是一個玩具。”

“後來你親生父親一怒之下燃起了天火,等他清醒過來後才猛然想起你的存在。那時他的身體已經毀了,靈魂也被燒得一幹二凈,唯有幾縷神念還因為記掛著你留了下來。”

“他拼命向上想要找尋你的方向,趕到的時候大火已經燒到了那一層。萬般無奈之下,他想到了要借用機器的力量。基地所有房間的墻壁和天花板都是活動的,如果可以進入控制系統,就可以為你搭建起一個隔離層,暫時保護你的安全。他的神念進入了一臺機器,借由網絡操縱了周圍的一切護住了你,卻再也無力從機器中掙脫出來,從此陷入了沈睡。被他選中的機器便是你的那個識字玩具,也就是我的前身。”

白麒聽得匪夷所思,原來自己在大火中的幸存竟有這樣的緣由。“那後來呢?”

“因為麒麟神念的影響,我開始變得有些不同。但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什麽,渾渾噩噩地在那片廢墟裏順著電纜游蕩。後來基地被重新修整,我的力量增強了許多,卻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直到終於有一天,一個十分眼熟的小男孩來到了基地……”

“啊!是我!”白麒不由驚呼出聲。

“沒錯。從重新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了自己存在的價值。盡管還很弱小,盡管連意識也是斷斷續續的,但是卻有了努力的目標。小麒,你父親說的沒錯,我是為你而生的。我要守護你一生一世!”

解飛吻上白麒的唇,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卻並不深入,就像是一個誓言。

白麒突然想起,那是無數個寂寞的白天中的一個,那個年長了他好多歲的少年突然興高采烈地拿出一個小巧的電子屏遞給自己。

“小麒,這是哥哥親手為你做的生日禮物。喜不喜歡?”

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此刻的白麒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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