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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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滅的!“他”說過會回來!“他”說過會守護我!!!

那麽,在此之前,先好好睡一覺吧。

少年閉上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直到十二年後……

“嘶!”白麒皺了皺眉。

“好了,取出來了。”程景將裝著從白麒眼中取出來的猙獰金屬器具的托盤遞給白麒,“要不是你的身體異於常人,早就不知道被這東西弄死多少次了。”

白麒厭惡地別開臉。

“一般的藥劑應該對你不起作用,要不要來點覆生液?”

“不需要!”白麒的臉色冷淡到了極點。

程景卻笑了起來:“我理解。那種從自己身上提取出來的藥物一定讓你覺得很惡心吧?好了,現在你需要好好睡一覺,我建議你一次性睡十二小時以上,然後可以開始嘗試一些半流質食物。”

“白殿下,我帶你去樓上的房間休息?”剛剛將飯菜在桌上擺好的尹邵庭走到白麒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麒點點頭,走上樓梯。

這一覺白麒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深吸一口氣,他有些沮喪於自己的身體狀態。果然,一下子沈睡了十二年,即使是他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他”去了哪裏呢?為什麽還不回來?這些人應該都是“他”找來的幫手,那麽……可以信任他們嗎?

白麒走下樓梯,站在露臺上擡頭望著天空中的滿月。

真美……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說起來“他”來救自己的時候為什麽會碰自己的嘴唇呢?白麒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悸動,好像有什麽會破土而出。

“誰?”白麒轉過頭,用銳利的眼神盯住陰影中的一角。

“我想你也許需要一點這個。”程景從陰影裏走出來,微笑著遞給白麒一個杯子,“別皺眉,不是藥物。這個是寧神茶,一種可以幫助你睡眠的飲料。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現在最好不要活動,一次性睡眠十二小時以上。”

白麒皺了皺眉頭,接過杯子,湊近聞了聞。“味道很怪。”

“加了一點特殊的植物。我保證,喝起來味道還不錯。”戴著眼鏡的醫生側著頭看了幾眼白麒,“你的頭發……在月光下會發光呢!它是不是不會長長,永遠維持在這個長度?”

“從我成年起就是這個長度。剪短的話,也會很快長回來。”晚上的程景沒有穿白大褂,這讓白麒對他的戒心小了許多。

“應該是一種特殊的器官吧?我曾經見過一種生物,她的心臟長在一根手指上,只要斬斷手指就會立即死亡。”似乎被月光下的美景所迷惑,程景探出手想要抓住白麒的一縷長發。

白麒猛地退開半步,一臉怒容:“我最討厭有人碰我,你最好記住這一點。要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吃一點苦頭。”

程景訕訕地收回手指,剛想解釋一句,卻看到白麒突然一臉疑惑地轉向另一個方向。

“有人來了!”段野突然出現在露臺門口,“你們先進來,不一定是自己人。”

三人剛走進房間,就見尹邵庭從樓梯上飛奔下來:“來的不是我的人。我已經呼叫了支援,別墅的防衛系統也已經啟動。你們跟我上樓。”他推開墻壁上的一幅畫,從暗門裏取出武器分給眾人。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時候,只有她能找到這裏!”尹邵庭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談判,母子之間!

“並不選擇直接突破?”段野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草地,眉頭微微蹙起,“對方只有一個人,已經進入射程了,要射擊嗎?”

從兩架停在沙灘上的直升機裏照射出來的燈光將別墅前的一片草地照亮。一個紅衣女人正在一步步靠近。她走得從容不迫,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別墅中的槍口正鎖定在她身上。

“普通的攻擊對她沒用。”尹邵庭神色凝重,思索了片刻後說,“她既然敢一個人靠近,那就是不想完全撕破臉,選擇了和我們談判。我去和她談談,如果談判失敗,你不用顧忌我的死活,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靠近別墅,支援會在兩個小時後到達。”

“可以。”段野點點頭,將槍口瞄準女人的眉心。

白麒抿起唇,看著尹邵庭跑出了別墅的大門。下面的那個女人,盡管面目和記憶中完全不同,但是卻給他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她到底是誰呢?

程景看著白麒,臉色有些覆雜,好像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

“你不用再靠前了。”尹邵庭攔在紅衣女子面前。

“親愛的,你就是這麽歡迎你的母親的嗎?”北之女神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少女的嬌嗔。

尹邵庭卻不敢怠慢,他太清楚自己母親的可怕之處。容貌沒有任何出彩之處,也不是花樣的年華,只是憑借著一鱗半爪的資料就成功成為尹家的三房,並在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內幾乎成為了尹家當代的真實掌權人,這個容貌和年齡極其不匹配的女人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心機。更可怕的是,不要說是對親生骨肉,就是對自己她都能足夠殘忍。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尹邵庭淡淡地問。

“你看,天下沒有撬不開的嘴。讓他飛回去可是你的失策哦!我只不過告訴他少掉八根手指,他這輩子也絕不要想再駕駛飛機,他就乖乖把地址告訴我了呢!”北之女神滿臉笑容,絲毫不像是在說自己嚴刑逼供的過程。

“他是不會背叛我的。”尹邵庭笑了笑,“你總是告誡我不能把一個完整的秘密告訴手下,必須讓他們互相牽制才能方便控制。我以前一直照你說的做,直到幾年前我才發現,如果給一個人一件完整的東西,我就可以收獲全部的忠誠。”

“哦?什麽東西?”

“信任。我信任他,也許他現在已經死了,也許他比死更痛苦,但是他不會背叛我。而讓他受這份罪的人,則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尹邵庭的雙眼之中爆發出懾人的光芒。

北之女神楞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卻終於還是斂去了假笑。她突然嘆了一口氣:“你真的是長大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動你的手下。是程景告訴我你們所在的位置的。你也不用生氣,他和我有一筆交易,本來就是我的人,你只是輸在棋差一招而已。”

尹邵庭臉色微變,隨即灑然一笑:“是我看錯了他。”

“呵呵,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可是你為什麽就是不向著我呢?”想到不久之前的事,北之女神突然滿臉怒容,“我收到董事會的信了。沒想到當年我一直沒到手的百分之二十竟然落到了你的手裏。我手上的百分之三十,加上你原有的百分之十一,你要是願意早拿出來,那尹家就是我們母子的了。為什麽尹邵泓藏起來的股份會在你手裏,為什麽你從來沒想過要和我聯手,反而想要從你的母親手裏奪走執行董事的位置?!”

“哥哥的東西我從來就不想要。當年的股份也好,現在的執行董事位置也好,尹家是哥哥的,只能是他的!即使他不在了,也只能由他指定的人來繼承!”尹邵庭冷笑起來,“所以,很抱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尹家交給你。”

“哈哈哈哈!真是可貴的兄弟情誼啊!可惜你好像忘記了,我為了讓老頭子選你作為繼承人,活活折磨死了大房和二房,還讓尹邵泓凈身出戶。就算你當他是你的哥哥,他可是連正眼也不會看你的哦!真好笑,我為你操勞了那麽多年,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來反我?!哈哈哈哈!還是一個死人!”

尹邵庭頓時臉色慘白,連身形都微微一晃。咳出一口鮮血,他的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用精神力來對付自己的兒子,你可真是好手段!無論他看我也好,不看我也好,是生也好,是死也好,我都必須完成對他的約定。你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如果你自認有能力擋住老頭子的怒火的話。要知道,拜你所賜,他現在就只剩我一個兒子了。”

“你!”女人的臉色一下子冷到了極點,殺氣從她身上四溢開來。

“媽媽?”

北之女神頓時楞住了。

“媽媽,是你嗎?”白麒金色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白……麒……”北之女神的嘴唇顫了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會是那個一別多年的人。

“小麒,你終於脫險了!是我啊!是媽媽啊!天啊,你知不知道,這麽多年我無時無刻不想把你從你那個喪心病狂的哥哥手裏救出來!我用了無數的人力物力都沒有成功,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可以在這裏看到你!你、你是怎麽出來的?”楚楚動人的女人甚至落下了幾滴眼淚,伸出顫抖的手去抓白麒的胳膊。

“你最好別靠近他!”段野手中的槍直指北之女神的眉心。程景卻站在另一側,並沒有舉槍,一副兩不想幫的樣子。

“母親大人,我對你的惺惺作態感到厭倦。白殿下就是哥哥選中的繼承人,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即使他是從你的子宮裏出來的。”尹邵庭攔在白麒面前,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現在,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做。是一口氣殺掉你的兩個兒子,還是從此臣服在白殿下腳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時候心裏有多緊張。他了解北之女神的性格,將事情的最壞一面攤開反而會讓她因為沒有完全的把握而退卻。

麒麟,總裁辦公室。

白碩陽只在左眼上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即使知道用一點覆生液就可以讓眼睛恢覆如初,他卻沒有選擇這麽做。

哪裏猜錯了嗎?為何解飛的靈魂沒有回歸身體,反而讓自己失去了最寶貴的人?到底是在哪裏猜錯了?

“找到了嗎?”麒麟總裁的聲音有些暗啞。

推開門走進來的霍峻搖搖頭:“對方的接應人不只是‘血鷲’一個。目前只找到第二輛被拋棄的車,我懷疑是北之女神的人做的。”

白碩陽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齒地說:“繼續找!我要你在24小時內給我結果!”

“白……你需要休息。”霍峻皺了皺眉。

“我的事不用你管!”白碩陽揮了揮手,“調集純白所有的力量,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回來!”

“好。”霍峻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

“還有什麽事?”

“你為什麽要背叛他?”白碩陽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應該曾經是你的哥哥吧?”

“自然是因為……”霍峻微微勾了勾唇角,“對我來說即使是哥哥也遠比不上你重要。我先出去了,白,稍微躺一會兒吧!”

白碩陽目送著霍峻走出房門,突然冷笑起來。如果不是即使淪陷在情|欲之中這個人的眼神也始終是一片清明,連他都險些被這個謊言騙過去呢!無論如何,霍峻這個人還可以利用,僅此而已。

霍峻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傷痕。因為年代久遠,疤痕已經只剩一道淺淺的印子。

哥哥也好,白碩陽也好,甚至解飛,都不給自己足夠的理由,卻想要讓自己按照他們定下的方式活下去。

可是我不喜歡被人操縱的命運呢!

如果一定要選擇,寧可選擇探究世間一切的真相,解開所有的謎底。

即使不夠聰明。

覆仇,突然來電?

尹邵庭站在一棟三層的別墅門口。

他已經有三年沒有來過這裏。這一次,若不是因為帶著白麒一起來,他想他大概這輩子大概還只會來一次——在他父親咽氣的時候。

“三少爺,老爺讓白殿下單獨進去。”

單獨兩個字被咬得很清晰,聽到老邁的仆人這麽說,尹邵庭卻並沒有多少失望。因為有一個野心勃勃的母親,他和父親的關系本就不算親密。在母親成功奪權後,父親選擇了眼不見為凈地隱居在這裏,這些尹家忠實的仆人對他有看不過去的地方也很正常。事實上,尹邵庭覺得若不是自己身上還留著尹家的血,這個跟著父親走過大半個世紀的老人一定會用掃把把自己打出去。如今也只有在這裏才會有人叫自己三少爺了,畢竟世界上早就沒了大少爺和二少爺這兩號人。

尹邵庭目光一黯,對白麒笑了笑,轉身想要默默退到一旁。

白麒皺了皺眉,伸手扣住尹邵庭的肩膀:“我要他和我一起進去。”

“白殿下?!”老仆不由一驚,即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知道一定內情的他對於白麒還是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我不喜歡重覆說同一句話。”白麒面無表情地說。

“是,白殿下。”被一雙金色的眼睛盯著,老仆不得不做出妥協,“兩位請跟我來。”

“謝謝。”尹邵庭在白麒身後小聲說。

他有兩個兄長。一個年長了他將近三十歲,記憶裏唯一的印象就是母親當年是如何細細分析這個大哥的性格弱點的。另一個則是他唯一渴望過的親情,默默地追逐了十多年,卻從未將自己的渴望訴諸於口。直到有一天,對方突然找上他。再然後,便是天人永隔。

他從未覺得自己和白麒那一點來自母親的血緣有什麽特殊意義,可是在回尹家老宅的路上白麒卻突然一本正經地對他說“其實你應該叫我哥哥的”。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個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的青年,除了擁有足夠高貴的血統之外,身上還帶著一股特殊的親和力,讓人由衷地感到溫暖,卻不會覺得突兀。這就是“仁獸”麒麟的力量嗎?

走上樓梯,穿過長長在走廊,他們來到一處扇形的陽臺。一個頭發都快掉光了的老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輪椅上,他手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父親真的已經到了風燭殘年了嗎?尹邵庭突然有些感慨,若不是因為自己的母親,若不是為了得到麒麟的力量,面前這個人也許不會老得這麽快。一次次經受喪子之痛,連唯一的女兒也慘遭橫禍,手中的股份被人轉走,職位被人架空,到頭來甚至連一個親密的朋友都沒有……

當然,如果這假設成立,世界上也就沒了自己。

輪椅被老仆轉了過來,尹邵庭註意到老人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時候只是閃過一絲玩味卻並沒有厭惡,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白殿下,請恕在下老邁,無法盡全禮。”蒼老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氣虛。

白麒微微蹙眉:“不用。”

“然而禮不可廢,尹誠,你代我向白殿下叩個頭吧。”話音剛落,一旁的老仆就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砰地一聲結結實實地對著白麒磕了個頭。

“吾等四族,自得尊皇囑托之日起,兢兢業業,上千年不敢怠慢絲毫。卻不料家門不幸,我那表兄竟將主意打到了密鑰身上。唉……多少年功業,竟然功虧一簣。這三十年餘間,世家之中多有變故,老夫自認是令尊大人遷怒吾等,不敢有絲毫開脫,只求能以此贖罪過之萬一。好在今日殿下終於逃出生天,昔日四族雖只餘下了尹家,卻也願意遵守誓言,供殿下驅策。”

“你願意幫我?”白麒有些疑惑於對方的態度。

老人顫顫巍巍地從幹瘦的拇指上取下一個銀質戒指遞給一旁的仆人:“但凡尹家之人,見戒指如見家主。謹以此物,聊表誠意。”

白麒從老仆手中接過戒指,放在手掌裏端詳了片刻。“為什麽我聽說,雖然你和白碩陽為敵,實際上目的卻也和他差不多?”

“殿下,老夫自知罪孽深重。若不是因為我當年大意,也不至於讓令尊大人……可老夫卻決不至於與他們同流合汙!尹家子弟,自懂事之日起,所學的第一課便是責任。世人皆知我尹家的實力雄厚,卻不知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任何可能破壞世間平衡之物,都要一一除去,這便是尹家的責任!老夫自然是願意為殿下竭盡全力的,但也請殿下答應老夫一件事。”

“你還想要我的承諾?!”白麒身上氣勢大漲,長發無風自動。

“老夫已是一只腳踏入棺材的人,即使是對不起列祖列宗也要懇求殿下一次!沒有老夫,殿下自然也可以達成心願,只是恐怕殿下也不想再橫生枝節耽擱時日。今日的麒麟帶給世界的變化,我想殿下並不是一無所知。老夫只求,殿下在成功之後可以銷毀逆天之物,而殿下本人也不能在有生之年破壞世間的平衡!咳咳……咳咳……”老人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一旁的仆人小心地為他捶背,遞過茶杯。

“可以。”白麒收起力量,將手中的戒指隨手丟給尹邵庭,“我不需要你的戒指。但我要你手中的全部力量,幫我正面擊敗白碩陽!”

從別墅裏出來的時候,尹邵庭還在回味剛才父親最後說的話,原來在他眼中自己還算是個“好孩子”,“以後可以多來走動走動”?

他快步追上白麒。“有了老頭子的人,你的安全應該可以就保障了。我們飛回去,我給你看二哥留下的東西。他當初離開家後,一邊積聚力量,一邊尋找麒麟體系中的弱點,只差一點就可以靠手中的資金將這個龐然大物瓦解。可惜……他最後還是逃不開白碩陽的毒手。白碩陽為了不得罪尹家,竟然秘密處死了他!不過好在,他的目標就快要實現了。”尹邵庭看著左手拇指上的戒指,覺得這一次的勝算極大。

“你覺得媽媽說的可信嗎?”白麒突然問。

相信那個女人的話就基本離死不遠了吧?盡管深知北之女神的作風,但是這一次就連尹邵庭也不得不承認他猜不透自己母親的想法。

為什麽會突然答應放過自己和白麒?為什麽會反而將她手頭所有的力量交給自己,條件僅僅是讓程景代表她參與到和麒麟對陣的計劃中來?

簡直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我不知道。不過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麽,這一次的確下了血本。不但把執行董事的位置讓了出來,還索性把股權都過戶給了你。除了突然良心發現,我似乎找不到別的解釋。但我更願意相信,她所圖非小。我們最好隨時註意她的動向。”

白麒點點頭:“嗯,我知道了。真奇怪,在她身上,我沒有感覺到惡意。小時候,那種感覺很明顯。”

尹邵庭自然知道自己的母親對白麒不可能有所謂母子親情,只得笑了笑說:“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很多變的嗎?”

四個小時後,尹家的掌權人之位正式易主。

尹邵庭本來不想讓白麒在公開場合露面,白麒卻以“方便他來找我”為理由,堅持出席了記者招待會。雖然不知道白麒要等的人究竟是誰,但尹邵庭卻十分理解他灼熱的眼神。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人,為了他願意做盡一切瘋狂的事,不是嗎?覆仇的這一天自己已經等了夠久了!

段野似乎明白白麒在等的究竟是誰。他貼身保護白麒的安全,甚至比白麒更渴望聽到電話鈴聲響起。

頂層的辦公室中,白麒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如此高調地出現,全世界的經濟新聞裏都出現了自己的面孔,為什麽“他”還不來?即便三把鑰匙的規則還在,直接見到自己的臉也應該可以解開記憶之鎖。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耽擱了這麽久?

“你最好休息一下。如果你要等的人出現了,我們可以叫醒你。”程景端著茶盤走進房間,微笑著說,“這可是來自醫生的專業建議。”

“不需要。”白麒沒有回頭。

程景皺了皺眉,還想要說些什麽,電話鈴卻突然響了起來。白麒轉身快步走回辦公桌旁,接起電話。

“白先生,麒麟總裁來電。”電話中響起女秘書的聲音。

白麒深吸一口氣:“接進來。”

“麒,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白碩陽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強勢,“自己回到我身邊來。”

“你在做夢。”說出這四個字白麒突然覺得一陣輕松,要當面拒絕白碩陽也不是那麽困難,不是嗎?

“還是,你想要我把你那個看不見的朋友……”白碩陽突然惡意地笑了起來,“清除掉?”

電話機啪的一聲掉落在地,白麒腦中一片空白。

終結,麒麟之火!

走過寬大的辦公室,白麒按下衣帽架後的暗鈕。巨大的屏風緩緩向兩面打開,露出後面銀白色的電梯門。他咬了咬牙,按下開門鍵,走進狹小的密閉空間。

麒麟總裁辦公室裏的秘密電梯只通往一個地方——麒麟的地下一樓,那個曾經囚禁他的地方。他幾乎用了一生的時間逃離此地,卻又不得不一個人回來。

“午夜十二點,單獨來你的房間,我在那裏等你。”

白碩陽的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白麒花了一番功夫才擺脫了自己的保鏢。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無論白碩陽想要什麽,哪怕是想要將他鎖住一輩子,他都可以忍受,一切都要以救出“他”為第一要務。

何況在尹邵泓的計劃面前,麒麟撐不了多久,自己只要忍下一時之痛就好。白麒緊緊咬住下唇,金色的眸子裏閃動著堅定的光芒。

房間的大門虛掩著。白麒平靜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推開門。白碩陽正坐在床沿上抽煙。靠近床的地上滿是煙蒂,房間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墻壁上的投影系統已經關閉,金屬墻面在燈光下反射著白光。

看到門口的人,白碩陽不由眼前一亮:“麒,歡迎回來!”他熱情的語氣幾乎讓人以為他真的在歡迎一個久別重逢的至親。

白麒突然發現自己的哥哥好像老了。十二年的光陰雖然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但那些細小的皺紋和眼睛裏的滄桑卻是掩不住的。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鋒芒畢露的白碩陽了,也不是那個只用一個眼神就可以令自己膽戰心驚的白碩陽了。或者說,自己已經成長到了足可以與他匹敵的程度。

白麒走到白碩陽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渾不在意對方失望的眼神,淡淡地開口:“他人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白碩陽突然大笑起來,“他一定對你很重要吧?他肯冒著這樣的風險來救你出去,說你們關系不密切我都不相信。”

看著白麒臉上的不耐煩,白碩陽不禁冷哼一聲:“不要著急,他就在這裏,我這就讓你見他。”

白碩陽按了一下綁在手腕上的儀器,天花板上的金屬板突然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層厚厚的玻璃板。一整塊玻璃的另一側是不知有多深的水,好像一個巨大的魚缸裝在整個房間的上方。在強光的照耀下,一個煙霧狀的影子懸浮在水中,正在繞著核心緩慢旋轉。

白麒頓時連呼吸都忘記了。他怔怔地看著水中的那團影子,心口像是被重錘擊打過一樣難受。“他”是怎麽會被捕獲的?“他”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好似感應到了白麒劇烈的心情起伏,影子突然收縮成一團,猛地向玻璃撞去。一陣刺目的白光閃過,影子被彈回水中,似乎比剛才還要稀薄。

“有趣吧?”白碩陽笑了起來,“我做了一個裝置,本來是想用來把那個解飛的靈魂剝離出來,放回你的體內。後來解飛***,你失蹤,我原以為這個裝置已經沒用了,卻沒想到竟然有了意外的發現。這個房間裏當時只死過一個人,就是解飛,所以被意外捕獲的靈魂只可能是他的!”

“他的靈魂的確特殊,無論我用什麽手段都無法徹底消滅他。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把他禁錮在特殊的液體裏。等他和液體完全融合,只要把液體蒸發就可以把他完全消滅。不過後來,我改變主意了。因為我很想試試他對你到底有多重要。呵呵,你果然來了。上面的液體沸點接近零度,也就是說他現在只要一接觸到常溫就會……咻……消失得一幹二凈。”

“我在水裏裝了電熱管,只要我按下按鈕或是我本人受到外傷都會啟動加溫裝置。你大概不會想要看我到‘煮開’你的朋友吧?”

白麒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心滿是汗水。“你到想要什麽?”

“我還發現,盡管沒有感受外界的器官,但是你的朋友卻可以感應人的思想和情緒。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可是相當敏感呢!”

白麒皺起眉,不明白白碩陽為何要突然說起這些。

“所以,讓他‘看著’我是如何得到你的,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呢!”白碩陽惡意地笑了起來。

“你說什麽?!”

“簡單來說,我要和你交|配。”白碩陽對白麒臉上的震驚表情視而不見,“你知不知道,你的父親當年是怎麽死的?”

白碩陽的話果然引起了白麒的興趣:“我父親?”

“當年我父親受命研究麒麟的身體,卻被實驗材料迷住了。他不但悄悄偷走了麒麟的精血,讓我母親受孕生下了你,還用各種手段強制麒麟穩定在人形狀態。據說當時的情形慘不忍睹,就連研究人員都感到十分恐怖。可是他還不滿足,他想要制造一個孩子,一個讓麒麟生下的,他的孩子!”

“怎麽可能?”

“麒麟本就是雌雄同體的神獸,即使這一頭一直用男性的形象出現,但父親的想法卻並不是不能實現的。只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即使是連走路都要懸浮在空中以免踩到地上生靈的仁獸,也有無法接受的事。當時的麒麟整體隱蔽在地下,地上只有一層建築,地下卻有七十層。你父親一怒之下用天火燒毀了整個麒麟。所有的人,連同他自己在內都沒能從中逃生,只有你毫發無傷。”

白麒心中巨震,沒想到當年意外的背後竟然是這樣的事實。他只是依稀記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火焰隔絕在外,那紫色的火焰美麗得令人心碎。

“所以……我真想知道,如果我得到了你,能不能制造出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呢?”白碩陽微笑著說。

“白碩陽你瘋了嗎?”白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的的話。

“我一直在想,我們原本是最親密的兄弟,可惜我沒能珍惜這種關系,讓你現在視我如仇敵。那如果有一個更深入的紐帶,一定可以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吧?”白碩陽揚了揚手腕,“你的朋友還在等呢!我有辦法讓他和液體融合,自然也有辦法讓他脫離出來。如果你令我滿意,我不介意為他找一個新的身體。過來,把衣服脫掉。”

白麒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從心靈深處湧出的怒火幾乎快要滿溢出來。發梢間閃過火花,他心中一凜,絕對不能在這個房間燃起火焰!

“可以。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就像你以前做的一樣。”白麒嘲諷地笑著,“只要你答應我把他放出來。”他毫不猶豫地解開襯衫的扣子。

“好!好!我答應你!”白碩陽的臉憤怒地扭曲起來。

白麒將衣服甩在地上,一步步向白碩陽走去。

“砰!”

白麒聽到槍聲錯愕地回頭。程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手中舉著一把形狀有些怪異的手槍。突然,更大的響聲傳來,天花板上的玻璃猛地碎裂開來,落下一地圓形的碎珠,淡藍色的液體還未落到地面就已經沸騰起來,整個房間裏頓時彌漫起濃濃的霧氣。

“啊啊啊啊啊——”

白麒轉過身,狂吼著一拳打向程景的臉。一切的希望都沒有了,即使犧牲生命也想保護的人,沒有了……

“小麒!”

輕微的哢嚓聲,白麒知道自己的手骨可能碎了。他在最後時刻偏了一下拳頭,特殊金屬制成的墻面被他憤怒的一拳砸出了一個淺坑。

“是……你?”淚水已經完全模糊了視線,白麒極力眨了眨眼睛。

“還不完全是,不過很快就是了。”門口的人解下外套披在白麒身上,“稍等一下,出去了我就跟你解釋。”

“程景”從口袋裏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托在掌心。幾秒過後,見一道明亮的紅光嗖的進入了石頭,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完成了交易,剩下的部分他有自信白麒會給他滿意的答案。

“混蛋!”白麒一拳打在“程景”的臉上,卻突然想起對方可沒有自己的治愈力,看著滲血的嘴角又不由有些心疼。“你……你……”好像有許多問題要問,卻突然又覺得沒有了問的必要。

“對不起,這一次來晚了。以後,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的。”

白麒突然覺得這一抹微笑便是自己一生的幸運。

“呵呵呵呵……”屋子裏的霧氣漸漸散去,因為液體蒸發吸收了太多的熱量,白碩陽被凍得嘴唇微微發白。他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這個就是你最重要的人?哈哈……你們知不知道,天火是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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