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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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皺眉卻又立即放輕了手中的力氣。

“啊?”解飛呆呆地問。

“我們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雖然是玻璃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解悠然抿起嘴。

“哎?不用!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的。你表哥我現在可是做人家保鏢呢!可別小看我啊!”解飛笑著說。

“真的不用?”見解飛一個勁地點頭,解悠然只得松口,“那好,晚上要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記得叫我,打車去急診很方便的。哥,你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嗯,好。”雖然時間還早,解悠然的建議卻正好是解飛心裏想的。

既然從鏡子裏召喚不出那些鬼魂,那在夢裏一定可以!解飛可沒有忘記他們幾乎每天都來打擾他的夢境。

把頭放著枕頭上,解飛幾個月來第一次那麽想要快點睡著。受傷的手底下突然鉆進來了一個溫暖的物體,解飛不由笑了。摸了摸貓咪柔順的毛,解飛低聲說:“阿黃乖,今天我們早點睡覺吧!”他伸出完好的手按下床頭燈的開關。

盡管兩邊沒有門窗,走廊裏的光線卻很充足。四面找不到光源,白色的柔和光線倒好像是從墻壁、地板和天花板上散發出來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在走廊上。他走得不緩不急,手裏捧著一小疊資料,時不時地低頭看上一眼。

終於,白大褂停在了一扇鐵門前。手掌平舉在掃描探測器前,他說出一長串口令,聲音溫和而又動聽。門自動分開,無聲無息地滑向兩邊,房間裏並沒有人。他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資料,熟練地操縱起面前的操作面板。

過了片刻,白大褂突然皺起眉,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問題。他走到房間裏的另一扇門口,在密碼鎖上按下幾個數字。門打開的一瞬,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不由打了個冷顫,搓著手走入另一側的房間。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試驗臺,正當他往手上套手套時,身後的門卻突然合上了!

白大褂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一瞬之後卻變成了驚恐。他仿佛是知道了些什麽,當即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從上面選出厚薄最合適的一把當做螺絲刀,開始試圖擰開房門邊上電路盒的鐵門。

耳邊突然傳來機器轉動的聲音,白大褂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浮起一抹絕望。一陣白霧突然彌漫在房間裏。數秒之後,白霧散去,白大褂看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臉上竟是在微笑。

砰地一聲,世界突然破碎成了無數瑩白的碎片。當所有的碎片都消失不見,解飛驚恐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大口喘著氣,警惕地環視四周。周圍是一片漆黑,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一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仿佛只有他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解飛猛地回過頭,看到剛才的白大褂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三號?”解飛試探性地問。剛才的情景他已經在夢中看了許多遍,結合今天查到的資料,三號,也就是苗峰,應當是死於一起實驗意外,被零下兩百七十度的低溫瞬間凍死。但是從夢中的情景看來,解飛卻覺得這不像是一起單純的意外事故,起碼三號的反應讓他覺得三號肯定是發現了有人要謀害他。

身後的年輕男人依舊是一臉溫和的笑,並不說話。

解飛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被三號抓住的手腕向手臂延伸,他試圖掙了掙,三號的手卻像是鉗子一樣紋絲不動。

“三號,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解飛低聲問,“你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三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連表情都仿佛凝固在了微笑上。

“你問他可沒有用喔!”熟悉的男人憑空出現在解飛面前。

一只手轉動著一串鑰匙,四號笑盈盈地走向解飛:“雖然是比我更接近真相的人,他現在卻什麽都做不了呢!”

死亡,迷影重重!

“怎麽,見到我很驚訝?我的小野貓,你不是在四處找我嗎?”四號微笑著靠近解飛,探出手想要捏解飛的下巴。

解飛退開一步,避開四號的手指,他心中始終對這個危險的男人充滿了警惕。“你來了更好,我想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下。你不覺得身為你們幾個靈魂的宿主,我有資格知道一些真相嗎?”解飛盯住四號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卻遺憾地發現當他說出對方是靈魂這一推論的時候四號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好好談談?”四號搖頭,“不,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太多。第一次失敗後,我們就定下了規矩,沒有鑰匙就沒有真相。”

解飛心中一突。第一次失敗?四號口中的第一次失敗,該不會是說他們曾經寄生在某個人身上,而最終的結果可能……不盡如鬼意?略微猜測了一下前一個宿主的結局,他不由背後一寒。

“親愛的,不用擔心,你不一樣,你一定會成功的。”四號微笑著瞇起眼睛,伸手拍了拍解飛的臉頰,“只要你乖乖照我說的去做就一定會成功。現在只需要找到第二把鑰匙,等找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想知道的事。”

“我是不會任由你們擺布的!”越想越覺得對方居心叵測,解飛憤怒地想要擡起胳膊擋住四號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三號牢牢扣住。他心中火起,不由狠命甩了甩前臂,哢嚓一聲,竟生生將三號的一整只胳膊扯落了下來。連著白大褂袖子的手臂砰地一聲砸在地上,解飛駭然失色,不禁倒退了好幾步。鞋底響起輕微的聲響,應該是踩到了一小片四濺開來的碎片。當解飛擡起腳的時候卻感覺腳下有些黏膩,他想象那是碎片融化了的緣故,不由胃裏一陣抽搐。

四號嘆了口氣,走到依舊是一臉溫和笑容的三號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根本不能活動,又何必要出來呢?交給我吧,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三號點點頭,用完好的手臂向解飛揮了揮手算是告別,轉身離去。

解飛皺起眉,怔怔地看著地上那一片已經融了的粘連血肉,腦海中突然想起三號的死法。一個有著美好未來的青年,如此慘烈絕望的死法……他要是真是被人害死的,心中該有多強大的怨憤呢?若是這些鬼魂都是這樣慘死的怨靈,那他們的最終目的會不會是報仇雪恨呢?不想告訴自己太多也許是因為要覆仇的對象十分強大?

“別放在心上,他就是喜歡拿這個嚇唬人。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靈魂是不會真正破損的。其實現在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等你有了相應的實力自然就會知道真相。快去找到第二把鑰匙吧,那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解飛的錯覺,他覺得此刻四號身上的危險氣息好像收斂了許多。

“……”解飛抿起嘴唇思索了片刻,“那你總該告訴我,鑰匙到底是什麽,它到底在哪裏。”

見解飛妥協,四號臉上又浮起假笑。他舔了舔嘴唇,湊到解飛耳邊,低沈的聲音像是嘆息:“小野貓,你的記性真不好。我不是說過了嗎,先取得傭兵工會的徽章,你就有機會接近第二把鑰匙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還有別的問題嗎?”在解飛的手肘襲來之前,四號識相地拍拍手退開兩步。

“最後一個問題。”解飛凝視著面前的男人,“你到底是誰?”

四號微微一楞,眼中竟顯出幾分落寞,皺起眉沒有答話。

“你也是真人對嗎?”解飛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死得也很……蹊蹺?”

“哈哈哈哈……”四號突然笑了起來。“不管我曾經是誰,如今不過是一個死人而已,一個即便是死了也要達成最初也是最終目的的死人!”

從夢境中醒來,解飛的頭腦還有些迷茫。

不知道為什麽四號剛才的笑聲聽起來竟帶著些許悲涼,這令他第一次懷疑被處以極刑的四號的死因也不那麽簡單。如果對手是類似麒麟那麽強大的存在,買通國家機器也不是什麽難事。解飛清晰地記得當毒素註射進四號靜脈的一刻,他心中的嘲諷和憤恨,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沒有出口沒有一絲光亮……

手掌下毛茸茸的動物似乎感覺到解飛的醒來,轉動著縮了一下|身體。解飛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阿黃的背脊,突然發現手上的紗布似乎松開了。他舉起手臂,果然睡前包紮得嚴嚴實實的紗布已經松成了一條。他不禁失笑,估計是阿黃撕咬開的吧,貓咪最喜歡玩繩子、帶子一類的東西。然而下一刻他的視線卻突然僵住。

手背上的傷……

不見了!

解飛驚訝得猛地坐了起來。從床頭抓起鬧鐘,早上10點半。看了看日期,沒錯啊,沒有睡三天三夜,今天的確只是昨天的後一天而已。那為什麽不算淺的傷口可以在一夜之間愈合呢?

這會是夢境中的人帶來的能力嗎?解飛盯著光潔的手背看了半天,猶豫著是不是要劃開一道口子試一試。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看到上面跳動著同事的名字,解飛立即接起電話。電話那一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解飛花了一點功夫才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黎洛詩出了意外!原本只是一場小型走秀,她只需要在商家推廣會的最後到場,唱一首歌然後離開就好。沒想到在演唱完走下舞臺的時候卻出了意外,黎洛詩不知是一腳踩空還是腳下一滑,整個人從舞臺側面的樓梯上滾了下去。今天來到現場幾乎都是她的鐵桿歌迷,場面幾乎在瞬間就混亂起來。保鏢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沒讓沖上來的人群靠近歌後,現在正坐著救護車往醫院的方向趕。今天解飛本來不當值,歌後卻在救護車上點名要他來代替剛才一起受傷的兩個保鏢之一,這才有了這一通電話。

解飛問清楚了醫院的地址,起床迅速漱洗了一番,跟解悠然打了個招呼就匆匆上了出租車。等到了醫院,解飛才知道黎洛詩傷得並不重,只是小腿骨有些輕微骨裂。看著歌後緊緊捂著小腹臉色蒼白,解飛頓時明白了恐怕肚子裏的孩子才是她不得不住院的原因。

經紀人和黎洛詩商量著要如何公布住院的消息,如何在醫院周圍布下重重阻隔防止記者和狂熱的歌迷靠近,等問到需要留下誰在身邊照顧時,歌後毫不猶豫地點了解飛的名。

“你早知道我懷孕了是吧?”等所有的人都走出了病房,黎洛詩低垂著頭說了第一句話。

解飛點點頭:“看出來一點了。”

“不錯,我是懷孕了。我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孩子。今天這場意外險些把我嚇死,好在只是受了些震動,胎兒並無大礙。”黎洛詩撫著小腹擡頭望向解飛,“既然你知道了,就幫忙掩飾照顧一下吧。我知道你不是喜歡亂嚼舌根的人,保守秘密這一點我對你很放心。”

解飛鄭重地答應歌後的請求,心中卻有些困惑。黎洛詩說要保護腹中胎兒時的那眼神不像是源自於一個母親的堅強,而更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絕望。

歌神,死因成謎?

從第二天起解飛就開始了天天去醫院報到的日子。

照顧歌後說起來並不算困難,畢竟醫院還有那麽多的護士護工在,解飛的任務不過是在一旁作陪,防止意外發生罷了。雖然同事們都對黎洛詩的脾氣有些發怵,但解飛卻覺得她不過是性子有些與眾不同,摸清楚了她的脾氣,順著她一點其實也不難相處。更何況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黎洛詩在解飛面前總是會稍稍收斂一點脾氣。

只是周圍的人暧昧的眼神讓解飛有些頭皮發麻,經紀人每每看著他意味深長欲言又止的表情也讓他很是無語。基本上,他還是遵循著一個好下屬的原則,根本沒有想要過分接近歌後的意思。不過黎美人冷了那麽多年,突然對一個人青眼有加,在旁人眼中的確堪稱奇跡。

黎洛詩的病房裏通常只有她和解飛兩個人。因為歌後見不得太多的白色,病房裏的裝潢都是事先重新布置過的,一點醫院的感覺都沒有,錯落有致地擺放了許多盆栽的房間倒是充滿了溫馨的生活氣息。

“你很喜歡散尾葵?”黎洛詩突然放下手中的書,擡頭問站在床尾時不時用手指撫弄樹葉的解飛。

解飛收回手指,微笑:“我吵到你了嗎?的確還挺喜歡的,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爸種了一盆,就放在我的書桌後面。我有時候一邊做作業一邊抓它的葉子玩。”

“現在呢?現在不種了?”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連帶著似乎歌後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現在工作忙,沒時間料理盆栽了。”解飛笑了笑。事實上解悠然很反感這種種在花盆裏的植物,要麽種在土裏要麽不種,在狹小的空間裏掙紮求生未免太可憐了,這是他一向的堅持。所以解飛在決定要和解悠然合住之後,便把自己的幾盆綠色植物送給了從前的合租人。

“恩……我在市郊有一棟別墅,裏面就有許多散尾葵。那地方是瑞典設計師特別設計的,崇尚自然舒適的理念。整棟別墅都是用從北歐運來的原木造的,盡量減少了內部的墻,而是用植物分割空間,是一個相當特別的地方。”黎洛詩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

解飛心中一動:“是嗎?聽起來的確特別,是個度假的好地方。怎麽沒見黎姐去過?”

黎洛詩一怔,苦笑著搖頭:“我突然有些不想去了。”她將視線移回到書頁上,過了許久才翻過一頁,顯然並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

解飛微微皺眉,黎洛詩口中的地方聽起來是那麽的熟悉,雖然他不確定事情會不會真的那麽巧,但卻也不想放過這個可能更接近真相的機會。

“真可惜,聽說房子空久了容易壞呢!那裏聽起來和黎姐現在的別墅很不一樣,沒想到你以前喜歡那樣的地方啊!”解飛裝作不經意地試探。

黎洛詩幽幽地嘆了口氣:“那是我從別人手中得來的。”

“一定是黎姐的追求者送的吧?一出手就是一棟別墅,嘖嘖,這人可真不簡單!”解飛故意用八卦的語氣揣測。雖然他知道這樣的試探已經違背了他素來的形式作風,不過今天這件事的答案對他來說太過重要,只好豁出去一把了。

歌後果然猛地擡起頭狐疑地打量解飛,片刻之後也沒能從他微笑的表情裏看出什麽,只得咬了咬下唇點頭:“那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

解飛平靜地望向黎洛詩:“是你說我唱歌和他很像的那個人嗎?”

黎洛詩的臉色激變,有一瞬間像是突然憤怒到了極點,她放下手中的書,雙手緊緊攥著床單,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歌後冷冷地說。

“別誤會,我只是好奇而已。”解飛緩緩靠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黎姐不覺得有些事一個人憋著很難受嗎?難道你就沒有想要和人傾訴的時候嗎?”

“你到底是什麽人?!”歌後的低吼聲裏帶上了警告。

“一個可以讓你見到他的人!”盡管心中有些不忍,解飛還是說出了這句話。看到黎洛詩幾近崩潰的表情,他知道他一擊命中了靶心。

“你……你說什麽?”黎洛詩的聲音顫抖起來,“不可能,你怎麽可能讓我見到他,他都已經……”

“在那棟別墅的兩層樓梯口有一個按摩浴缸對不對?”雖然是問句,解飛的語氣卻很肯定。

“對……你怎麽知道?啊!你一定是調查過了一切才來誆我的!”黎洛詩抄起手邊的書用力向解飛擲去。

解飛單手接住書,放在床頭的矮櫃上,凝視著黎洛詩的表情:“不管你信不信,那個人現在就寄生在我的夢境之中,那棟別墅裏的情景也是我通過他的回憶看到的。”

“怎麽可能!”黎洛詩瞪大了眼睛,聲音裏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驚喜。

“就連我唱歌的能力也是從他身上得來的。要不然你覺得世界上會有兩個人對音樂的理解完全一樣嗎?就在幾個月前,我還從來不會K歌呢!”解飛突然伸手握住黎洛詩微微發白的手,“他現在想要我幫他找出真相,可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既然他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想,我們應該是站在同一陣線的才對。”

“……”黎洛詩似乎是驚呆了,怔怔地看著解飛,好半響才說,“你你不知道他是誰?”

解飛搖頭:“不知道。我只是在夢裏看到過他的臉。其實要不是你今天說起,我甚至不知道那可能是一個真人。你說的地方和我夢裏的地方太像了,你要我覆述給你聽當時的情形嗎?”

黎洛詩仰起頭,閉上眼睛,片刻之後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太好了,他還在,他竟然還在。真是老天有眼。”歌後泣不成聲。

解飛趴在醫院走廊的窗臺上,把手指探出窗外看著陽光漏過指縫。二號的身份已經明確了,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這樣的演唱功底,二號肯定不會在音樂界裏寂寂無名。

沒想到黎洛詩一直藏在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多年前自殺死亡的那個歌壇巨星。解飛一直不關心音樂,所以也一直沒能把人認出來。現在回想起來,那次去KTV的時候,他在走廊裏感覺到有人窺探,也許只是因為正好經過了二號的大幅海報,潛意識裏感覺到了熟悉的人的視線了吧?

夢境中人的真實身份一個個浮出水面,解飛覺得他距離真相越來越近,卻也越來越難以接近。一個是天才科學家,一個是歌壇巨星,到底是什麽讓這二者都找上自己作為宿主呢?他們之間的聯系又是什麽呢?難道說害死他們的是同一個人?!

解飛不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雖然二號看起來像是自殺死亡,但誰又知道這件事裏沒有被人做下手腳呢?也有可能他是被人逼死的也不一定?是不是查出了當年他們死亡的原因就能知道事情的起|點了呢?

解飛在心中整理著所有已知的線索,冷不防視線卻落在了底樓花園裏的一角。一閃而過的黑白相間的影子……怎麽看起來那麽像是他家阿黃!

解飛拔腿向樓梯口沖去。

過渡,沒有名字!

等解飛沖出住院部的大門,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熟悉的影子了。他疑惑地四處走了走,問了幾個在花園中散步的病人,無奈卻沒有人註意到剛才是否有貓咪出現過。

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連解飛自己都不禁有些懷疑起來,剛才的驚鴻一瞥他只是第一感覺那是阿黃跟著自己來了醫院,可現在想想一只貓咪怎麽可能獨自步行那麽遠呢,更何況他是坐車來醫院的,阿黃又怎麽可能找到他在哪裏呢!

估計是一只長得類似的貓吧。解飛嘆了口氣,索性到外面吃了一碗過橋米線當做午飯才重新回到病房。整個下午黎洛詩一直保持著沈默,不是在看書就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只有偶爾會偷偷打量解飛一兩眼,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解飛知道她需要時間去接受他今天所說的話。鬼魂附體之說實在太過玄幻,要不是有親身體驗就連解飛也未必會願意相信。故意利用了對方心中最深的痛楚,只為了想要了解整件事背後的秘密,看著黎洛詩失神的雙眸,解飛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你會開車嗎?”到解飛快要下班的時候,黎洛詩突然問。

“我有駕照,不過……很久沒開了。”解飛老實地回答。他在大二的暑假裏考了駕照,不過這幾年都沒機會再摸方向盤。

“嗯。”黎洛詩點點頭,微微垂下視線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如果工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去練一下。”解飛擡腕看了一眼手表,“黎姐,我要走了。希望你好好考慮我對你說的話,相信你也明白對你撒謊我並不會得到任何好處。身上背著鬼魂的感覺不好,我也想盡快擺脫這個狀態。”

“等一下……”黎洛詩躊躇了一下說,“那他……現在在嗎?”

“我說了他只在夢裏出現。”解飛聳聳肩。

“那你有辦法讓我見到他嗎?”黎洛詩咬了咬下唇,“只見一面就好。”

“現在恐怕不行。不過我相信如果能解開他的心結,也許你們就有可能再見面也不一定。最起碼也可以讓他死得瞑目。”解飛說得極為誠懇。雖然心中對此毫無把握,解飛卻忍不住安慰黎洛詩。既然那些靈魂如此神通廣大,那到夢境裏見一見故人應該也是有可能的吧?

黎洛詩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也對,現在我還不能去見他。我還沒有完成對他的誓言,讓那人付出代價。”

黎洛詩的後半句話說得十分含糊,解飛心中一突,他覺得歌後或許已經知道了一部分真相。既然她一心想要對方付出代價,那是不是說明那人應該對二號的死負責呢?不過今天帶給黎洛詩的刺激已經夠多的了,解飛決定過一陣再想辦法弄清楚歌後到底知道多少。

“你先回去吧。讓我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明天和後天也不用來了,你讓我再考慮兩天。”黎洛詩頓了頓,繼續說,“回去練習一下開車吧。”

“好。那我走了,黎姐保重身體。”解飛點點頭。他知道黎洛詩的腿傷並無大礙,只不過因為她的身體一向不怎麽好,現在又有了身孕,所以才需要趁這段時間進行調養,避免以後發生危險。

一踏進家門,解飛就看到阿黃一如既往地守候在門口。解飛一直對阿黃只有在他回家的時候才會沖到門口感到有些驚奇,他估計那是因為阿黃認得出他的腳步聲。

玄關裏擺著一雙陌生的皮鞋,解飛擡眼向客廳的方向望去,看到解悠然正一臉不耐煩地坐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他對面的三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矮胖的中年人。

“姑父,你來了!”解飛笑著打招呼。

“是飛飛回來了呀!”中年商人笑容滿面,“小然他媽讓我送東西來了。一大堆吃的東西都在廚房呢,還有一條新被子和一些日用品,這孩子還不讓我給他搬上去,等會兒要不你幫他運上去?”

“好呀!”解飛點頭答應,“姑父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我剛才帶小然出去吃的,還給你打包帶了一份回來,就在廚房的桌子上呢。小然,表哥回來了你也不打招呼,真沒禮貌。”中年商人說。

解悠然微微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到解飛身邊:“哥,我吃過了。我先上去做作業了,東西你放著我等下自己下來拿。”

“你小子,也不和姑父多聊聊。行了,上去吧。”解飛揉了揉解悠然的腦袋,發現他僵硬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姑父,悠然這幾天學習忙,每天一放下筷子就上去溫習功課。對了,他最近進步不小呢!”解飛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一邊泡了一杯熱茶放在茶幾上,“姑父你喝茶。”

“你別忙了,我這就要走了。”中年商人笑著拉起解飛的手,“飛飛啊,聽說你最近在給人做保安?這個工作可是個辛苦活啊!到底不比在辦公室裏朝九晚五的工作,要想提升的空間也不大。其實姑父倒是認識一些用人單位,要不要我幫你留心一下?實在不行,你來幫我的忙也好啊!”

“謝謝姑父。其實我現在的工作還算輕松,而且才剛上手,老是跳槽給人印象不好。我打算先做上一陣,要是實在不合適,就只好麻煩姑父了。”解飛笑著婉拒,他並不打算進姑父的公司蹚渾水。其實那公司原本是祖父要留給他父親的,不過當年祖父為了和父親慪氣最後把公司送給大姑做了嫁妝,而姑父開始掌管公司後又帶進去了一大批他那邊的親戚。小小的家族企業裏關系錯綜覆雜,實在不是解飛喜歡的工作環境。

“那……也行。有困難記得跟我說哦!對了,我差點忘記正經事了。”中年商人一拍額頭,“要說悠然啊,他現在的成績進好大學還是緊巴巴的,我的意思是讓他去國外鍍一層金再回來。不過你也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脾氣犟,就像他媽似的。我說東,他就要往西。我一說要出國,他就鐵了心要高考。唉……你說我這個做爸爸的還能害他嗎?要不你幫我勸勸他?”

“其實我覺得悠然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錯。自己決定的目標到底和別人定下的不同,努力起來也更有勁頭不是?無論在哪裏學習,只要他有進步,我這個做表哥的就為他高興。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處理得不好萬一打擊了悠然的積極性就糟了。姑父你不如先看看他的成績,然後再做決定如何?”解飛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樓上。剛才解悠然進門之後他就沒有聽見房門合攏的聲音,此時他話音剛落,樓上的房門果然微微一動。這個臭小子大概正在樓上豎起耳朵偷聽呢!

“唉……那行,我再看看吧。”中年商人站起來,“我真要走了,一會兒還有個晚宴呢!說真的,我可真沒想到你和悠然能處得那麽好。這孩子脾氣不好,和誰都說不到一塊兒去,以前你也對他也有點愛理不理的。”

解飛微微一怔,微笑著說:“悠然其實心地很好,相處久了,不喜歡都不行呢!”

“也就是你脾氣好。”中年人笑了笑走到門口,蹲下穿鞋。

解飛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姑父,我可不可以明天向你借輛車用?我工作上最近需要開車,可我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我不開遠,就在附近轉轉熟悉一下。”

“行啊,沒問題!你來了找張秘書就行。”中年人滿口答應。

解飛一直把姑父送到樓下,這才轉身上樓。一開門,就見解悠然抿著嘴站在門口,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哥,你會幫我的對不對?”解悠然忍不住小聲問。

“你想什麽呢?上去做作業去!”解飛捶了捶他的肩膀,“我是你哥,我不挺你誰挺你?”

阿黃,爪子臟啦?

第二天一早,解飛去了姑父的公司。接待他的張秘書是個生面孔,解飛楞了一下才把面前妖嬈的美人和秘書兩個字聯系在一起。全身散發著荷爾蒙氣息的熱辣女子穿著低胸小禮服,說話的時候喜歡時不時地撫弄長卷發或是加上一些肢體接觸,弄得解飛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可以做到總經理秘書的美女當然不可能是虛有其表,解飛小心地回答她好似在不經意間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默默在心中將這個公司水深的程度上調了一個等級。難怪解悠然很少回家,夾在父母之間看著他們被利益驅動你爭我奪的日子應該很不好過吧?

解飛不禁有些心疼表弟,解悠然從小養成這樣的個性,和家庭環境不無關系。本該受到父母寵愛的孩子,卻作為互相交鋒的籌碼,還要時不時起到緩沖劑的作用,著實有些可憐。聯想到自己雖然不富裕但卻和睦的家,解飛很想為表弟做些什麽,可惜他最多只能讓解悠然稍微開朗一些,不過那也僅限於在他面前。

等取到了車,花枝招展的張秘書也得到了她滿意的答案,揮手告別解飛回了辦公大樓。解飛看了看,車子停的地方很空,兩邊都沒有其他車。謝天謝地,他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車從夾縫裏開出來。

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解飛在心裏回憶了一遍駕駛的註意事項,轉動了車鑰匙。雖然一開始還有點手生,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卻讓解飛體驗了一把電影特效般的感覺。

想要怎麽開就可以怎麽開,任何方向、任何角度、任何速度,解飛驚訝於自己現在的駕駛技術竟然堪稱專業級!任意穿梭於車流之中,車子猶如身體的延伸,解飛甚至有一種想要去飆車的沖動。繞著姑父的公司開了幾圈,他的手腳越來越協調,反應也越來越敏銳,雖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時間,但是可以在擁堵的市區內開出超過100公裏的時速簡直堪稱奇跡!

解飛把車開回停車場,握著方向盤沈思起來。這絕對不是才學了十多次剛剛拿到駕照的人的開車水平,果然還是從夢境中的靈魂身上得來的技能嗎?解飛心中有些恐慌,會不會當自己習慣了這些本不屬於自己的知識和技能之後就會變得離不開那些鬼魂呢?這種依賴感的養成是不是出於他們的算計呢?面前好像矗立著一座滿是誘人香餌的巨大牢籠,讓人忍不住落入其中。

咦?盡管停車場的光線不甚明亮,但解飛還是掃到了站在一輛黑色Polo旁的貓咪。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那貓只有一只暗金色的眼睛!

砰地一聲,是解飛不小心踩下油門車子撞在前面的水泥柱上的聲音。他懊惱地拉下手閘,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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