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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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船終於靠岸了。船上的人紛紛走下船去。岸邊接船的人群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引起來人的註意。
一時之間，呼朋喚友之聲，相見問候之聲，咽吟哭泣之聲，兜售叫賣之聲，跌倒碰撞之聲，交織在一起，倒像是一鍋剛開了的熱粥，沸沸揚揚，熱鬧非凡。
人群中一個身材挺拔，面目俊秀的青年男子，身穿風衣，頭戴禮帽，一身西式的打扮倒很符合他，讓他更像個歸國的學者——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他也真的是個學者。
他提著皮箱，徑自穿過人群，走上岸來。
今天不會有人來接他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到達的日期。有些事情，也許要他獨自去面對會比較真實。
雖然他對上海並不熟，可是他自以為自己還足以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自保，甚至生存。
走出碼頭，穿過一條小巷子，他隨意地走在大街上。仰頭看著繁華的大上海，以及繁華之下的種種困頓。這裏的高樓大廈和棚戶區一樣的有名，只有真正地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冒險家樂園”的確實含義。
在這裏，你可以一夜暴富，直上九霄，也可以一夜赤貧，落入深淵，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個機會罷了！
他一邊在心裏感慨著，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先給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
他的朋友們都叫他冷燁，暗喻他熱烈時如火，冷酷時似冰。既然暫時不能以真是姓名示人，也許這個名字能給他帶來好運，在這“樂園”中早一點站住腳吧。
“先生，買報嗎？上海灘最新最轟動的消息，青龍會的幫主……”一個報童湊上前熱心地推銷著。
“好的，給我一份吧！”冷燁打斷了他，幹脆地買下了報紙。
他走到一個拐角，放下皮箱，剛要展開報紙，查找自己關心的消息，路上駛來的一輛黑色轎車吸引了他的註意。
因為路上的人很多，那輛車開得很慢。透過敞開的車窗，他看到有一個保鏢模樣的人坐在司機的旁邊，一個神態悠然的女子坐在車的後座上。
看她那素雅高貴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吧。她該是嬌養在深閨之中，不知人間疾苦的，可是她的神態為什麽會如此的漠然？好像這世間沒有什麽事能讓她在意的，身旁煩煩擾擾的人生與她也只是擦肩而過。
冷燁的心不覺提了起來，又自嘲地笑笑。什麽時候自己對一個陌生的女子如此的關心起來。
他剛要強迫自己轉過頭去，車裏的女子卻好像覺察到什麽，突然把目光掃了過來，在他的臉上稍作停留，便又轉了過去。在兩人視線交叉的一剎那，冷燁楞住了。
那雙眼眸如此的熟悉，讓他想起了記憶中另外一雙亮若晨星的眼睛，只是眼前的這雙眼，少了份天真，多了份冷漠。
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自己還見過這樣一雙眼睛呢？
“你不知道‘擒賊先擒王’這句話嗎？”亮晶晶的大眼睛無畏地看著他……
“我才不要男孩來保護呢！”……
小雪兒，一個童年的記憶，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魂靈。自己怎麽會把一個異鄉的富家女子，和那個純真的小女孩聯系在一起？真是太荒唐了！
他搖搖頭，發覺自己今天有些怪異，平靜多年的心湖因為一個偶然邂逅，無緣相識的女子變得波動起來。
車子漸漸地馳近了岔路口，就在轎車快要拐彎時，突然從支路上一前一後闖出來一對男女。
“救命呀！救命呀！”
“我讓你跑！不聽話的臭婆娘！居然……”
“吱！……哐！”
轎車剎車不及，撞到了跑在前面的女人，女人應聲倒地。後面追趕她的男人好像楞了幾秒鐘，便大聲叫起來：“撞死人了！汽車撞死人了！！”
路上的行人紛紛圍上來看熱鬧，卻沒人上前查看女人的死活。
“小姐？”坐在前排的保鏢回過頭請示後排的小姐。眼見得人越來越多，他有些擔憂起他家小姐的安全來。
“先下去看看人怎樣了，需不需要送醫院。”
“…是！”
那女人顯然被撞暈了，追趕她的那個人自稱是她丈夫的男人，也去不管妻子的死活，只是絮絮叨叨地要求賠償，卻又不讓保鏢接近那女人，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
“小姐！”隨著那保鏢的一聲叫喚，車門一開，那位衣著淡雅的“小姐”邁下車來，在眾目睽睽下，來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身邊。像是怕發生什麽意外，保鏢緊隨在一側，連司機也下了車，跟隨在她的身後。
冷燁的目光緊緊相隨，看到人群中似乎有人在蠢蠢欲動，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不覺對眼前這位女子的身份多了幾分好奇。
“我和她一樣是女的，可以讓我看看她怎樣了嗎？”聲音雖然低柔，卻讓聽者有種說不清的震動。
平淡如水般的感覺，倒和她很相配。冷燁在心中想著。
“好，好得很！”那男人大聲地說完，便突然發難，倒在地上的女人此時也一同飛躍而起，一左一右地向那位小姐夾擊而來。
“姓李的，拿命來！”
好像並沒有感到特別的吃驚，傲霜淡淡一笑，微微向後一退，“保鏢”——豪，便迎戰上去。
那一男一女，看來身手都不弱，以豪的功夫也正好以一敵二。
不知何時，人群中又鉆出幾名殺手，一切圍攻過來。傲霜輕聲對一旁的“司機”——星交待了一句：“我要一個活口！”
“是！”星答了一聲，便和那幾個人激鬥在一處。
可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想要一舉成功。圍觀的人群都退得很遠，越來越多的殺手脫掉偽裝殺了上來。不一會兒便有近十個人越過了星和豪的防線，一起向獨自站在汽車前的傲霜逼來。
他們顯然有所忌憚，近十個人步調一致地向前逼近。沒有人爭先，也沒有人落後，好像要在最佳的距離，最佳的時機一起發難。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要打劫嗎？”
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隨後，一個身穿風衣的人影擋在了傲霜的前面。傲然挺立的身姿，把傲霜整個罩在他的保護之下。
一幫打手都楞住了，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英俊男子，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這年頭在上海灘居然還有人路見不平？看他的打扮，像一位過路的學生，又像個儒雅的商人，可怎麽看不也不像有拔刀相助的本錢。
傲霜的眉毛微微一皺，隨即嘴角一彎，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認出來了，他就是剛才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那名男子，一個陌生的異鄉人。
可是，為什麽他挺身護在自己面前的感覺，讓她那麽的……熟悉？
“快讓開，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冷燁的兩刀劍眉聳成了兩座山。真是不明白，大白天的，大街上居然就有人敢如此猖狂，這裏的治安真得有待加強。
“你們想要對付這位小姐，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一剎也不剎地盯著面前如狼似虎的打手，冷燁緩緩地解開了風衣的扣子，脫下來順手一甩，緊握成拳的雙手上青筋暴露，蓄勢待發。驟然而生的風暴包裹在他的周圍，氣溫好像也陡然升高了幾度。
打手們像是被他的氣勢怔住了，都僵了一下。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先殺了他！”十幾個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呼嘯而上，攻向冷燁。
冷燁雙臂一振，迎戰上去。拳腳如夾著風雷，頓時罩住了眾人。怪異的套路讓眾打手亂了陣腳，一個個都疲於應付，哪裏還有餘力另作他想。
功夫不錯，氣勢逼人。沒白長一幅好皮相！
傲霜依著車門，欣賞地看著人群裏躲閃騰挪而不失瀟灑的身姿。
生平第一次，她被當作一個嬌弱而需要保護的女子！
她，一向是敵人懼怕，自己人尊敬的女俠，主導著別人的生死榮辱，保護著身邊的人，快意恩仇，恣意地縱橫於江湖。
什麽時候，她在一個陌生人眼中，變成了一個無力自保的弱女子？英雄救美的戲碼，終於也有在她的身上上演的一天？
一絲嘲弄的笑意，在她的眼中稍縱即逝，恍然間，那笑意中隱隱地地帶著一點苦澀的味道。
眼見得目標不能得逞，和豪相鬥的那個男人虛晃一招，打了一聲呼嘯，抽身向巷口退去。
一眾打手像是得到了某種訊息，開始紛紛撤退，卻不是一哄而散，而是互相掩護次第撤退。顯然是對付這種陣仗都訓練有素。
傲霜眼眸微瞇，突然離開車門，身形一閃，向那個領頭的男人直撲而去。與此同時，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悄悄地從她的身上掉落在塵埃之中。
冷燁打跑了最後一個打手，直直地看著像拎著一只小雞似的拎回一個大男人的傲霜，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
這個讓他想起童年往事的女子，武功只怕比自己還要高！而自己卻可笑地想要保護她！
可是，當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時，她眼底的那抹孤寂，卻讓他忍不住就想要去保護她，想要驅散掉那種讓他心疼的感覺……心疼？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子？？
“……先生不必謙虛，你的武功真得很不錯！”傲霜奇怪地看到他出神地搖著頭，不覺又把話重覆了一次。
“呃？！武功？…我是不是有點班門弄斧了？”
冷燁一回神，看到傲霜正站在自己面前，看著他的神色帶著一點好奇。他心神一斂，正色反問道。此時的他又恢覆了翩翩的學者風度。
“哪裏，今天真的要感謝先生能夠出手相救！能否請教先生大名？”傲霜話語真誠，一旁捉著俘虜的星和豪，也都對他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剛才他所對付的人可是最多的，而應付得卻又最輕松，顯然較他二人都技高一籌。
“我叫…冷燁！”冷燁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沒錯過傲霜眼中閃過的一點失望。
“原來是冷先生。看冷先生的樣子像是剛到上海不久，…可有落腳的地方？”傲霜淡淡地笑著，態度忽然變得親切又疏遠，卻又讓人無法拒絕。
“我…今天剛到這裏，想在這裏找份工作，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呢！那個……”
如果現在問她的姓名，會不會顯得有些唐突？
“那好。……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這個人，他會給你很大的幫助！告辭了！！”
顯然誤會他的欲言又止，傲霜在一張紙片上寫了一行字，遞給冷燁，便點點頭離開了。
接過一張寫著人名地址的紙片，冷燁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心中居然有一點失落。
“馮元？”他讀著紙片上的名字，暗暗地猜想著，馮元和那位小姐——對了，她好像姓李——那位李小姐，會是什麽關系？
燦爛的陽光照在地上，一點奇異的閃亮躍入了他的眼睛。他彎下腰去，撿起來。是一條細細的，鑲著珍珠的白金手鏈，造型奇特而雅致，上面還有斷掉的痕跡。
是她的！一定是她剛才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那種獨特的風格和它的主人是多麽的符合！
冷燁的手指輕輕地拂過鏈子上的灰塵，讓它的亮光滿滿地融進自己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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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個身材挺拔，面目俊秀的青年男子，身穿風衣，頭戴禮帽，一身西式的打扮倒很符合他，讓他更像個歸國的學者——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他也真的是個學者。
他提著皮箱，徑自穿過人群，走上岸來。
今天不會有人來接他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到達的日期。有些事情，也許要他獨自去面對會比較真實。
雖然他對上海並不熟，可是他自以為自己還足以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自保，甚至生存。
走出碼頭，穿過一條小巷子，他隨意地走在大街上。仰頭看著繁華的大上海，以及繁華之下的種種困頓。這裏的高樓大廈和棚戶區一樣的有名，只有真正地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冒險家樂園”的確實含義。
在這裏，你可以一夜暴富，直上九霄，也可以一夜赤貧，落入深淵，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個機會罷了！
他一邊在心裏感慨著，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先給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
他的朋友們都叫他冷燁，暗喻他熱烈時如火，冷酷時似冰。既然暫時不能以真是姓名示人，也許這個名字能給他帶來好運，在這“樂園”中早一點站住腳吧。
“先生，買報嗎？上海灘最新最轟動的消息，青龍會的幫主……”一個報童湊上前熱心地推銷著。
“好的，給我一份吧！”冷燁打斷了他，幹脆地買下了報紙。
他走到一個拐角，放下皮箱，剛要展開報紙，查找自己關心的消息，路上駛來的一輛黑色轎車吸引了他的註意。
因為路上的人很多，那輛車開得很慢。透過敞開的車窗，他看到有一個保鏢模樣的人坐在司機的旁邊，一個神態悠然的女子坐在車的後座上。
看她那素雅高貴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吧。她該是嬌養在深閨之中，不知人間疾苦的，可是她的神態為什麽會如此的漠然？好像這世間沒有什麽事能讓她在意的，身旁煩煩擾擾的人生與她也只是擦肩而過。
冷燁的心不覺提了起來，又自嘲地笑笑。什麽時候自己對一個陌生的女子如此的關心起來。
他剛要強迫自己轉過頭去，車裏的女子卻好像覺察到什麽，突然把目光掃了過來，在他的臉上稍作停留，便又轉了過去。在兩人視線交叉的一剎那，冷燁楞住了。
那雙眼眸如此的熟悉，讓他想起了記憶中另外一雙亮若晨星的眼睛，只是眼前的這雙眼，少了份天真，多了份冷漠。
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自己還見過這樣一雙眼睛呢？
“你不知道‘擒賊先擒王’這句話嗎？”亮晶晶的大眼睛無畏地看著他……
“我才不要男孩來保護呢！”……
小雪兒，一個童年的記憶，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魂靈。自己怎麽會把一個異鄉的富家女子，和那個純真的小女孩聯系在一起？真是太荒唐了！
他搖搖頭，發覺自己今天有些怪異，平靜多年的心湖因為一個偶然邂逅，無緣相識的女子變得波動起來。
車子漸漸地馳近了岔路口，就在轎車快要拐彎時，突然從支路上一前一後闖出來一對男女。
“救命呀！救命呀！”
“我讓你跑！不聽話的臭婆娘！居然……”
“吱！……哐！”
轎車剎車不及，撞到了跑在前面的女人，女人應聲倒地。後面追趕她的男人好像楞了幾秒鐘，便大聲叫起來：“撞死人了！汽車撞死人了！！”
路上的行人紛紛圍上來看熱鬧，卻沒人上前查看女人的死活。
“小姐？”坐在前排的保鏢回過頭請示後排的小姐。眼見得人越來越多，他有些擔憂起他家小姐的安全來。
“先下去看看人怎樣了，需不需要送醫院。”
“…是！”
那女人顯然被撞暈了，追趕她的那個人自稱是她丈夫的男人，也去不管妻子的死活，只是絮絮叨叨地要求賠償，卻又不讓保鏢接近那女人，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
“小姐！”隨著那保鏢的一聲叫喚，車門一開，那位衣著淡雅的“小姐”邁下車來，在眾目睽睽下，來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身邊。像是怕發生什麽意外，保鏢緊隨在一側，連司機也下了車，跟隨在她的身後。
冷燁的目光緊緊相隨，看到人群中似乎有人在蠢蠢欲動，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不覺對眼前這位女子的身份多了幾分好奇。
“我和她一樣是女的，可以讓我看看她怎樣了嗎？”聲音雖然低柔，卻讓聽者有種說不清的震動。
平淡如水般的感覺，倒和她很相配。冷燁在心中想著。
“好，好得很！”那男人大聲地說完，便突然發難，倒在地上的女人此時也一同飛躍而起，一左一右地向那位小姐夾擊而來。
“姓李的，拿命來！”
好像並沒有感到特別的吃驚，傲霜淡淡一笑，微微向後一退，“保鏢”——豪，便迎戰上去。
那一男一女，看來身手都不弱，以豪的功夫也正好以一敵二。
不知何時，人群中又鉆出幾名殺手，一切圍攻過來。傲霜輕聲對一旁的“司機”——星交待了一句：“我要一個活口！”
“是！”星答了一聲，便和那幾個人激鬥在一處。
可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想要一舉成功。圍觀的人群都退得很遠，越來越多的殺手脫掉偽裝殺了上來。不一會兒便有近十個人越過了星和豪的防線，一起向獨自站在汽車前的傲霜逼來。
他們顯然有所忌憚，近十個人步調一致地向前逼近。沒有人爭先，也沒有人落後，好像要在最佳的距離，最佳的時機一起發難。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要打劫嗎？”
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隨後，一個身穿風衣的人影擋在了傲霜的前面。傲然挺立的身姿，把傲霜整個罩在他的保護之下。
一幫打手都楞住了，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英俊男子，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這年頭在上海灘居然還有人路見不平？看他的打扮，像一位過路的學生，又像個儒雅的商人，可怎麽看不也不像有拔刀相助的本錢。
傲霜的眉毛微微一皺，隨即嘴角一彎，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認出來了，他就是剛才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那名男子，一個陌生的異鄉人。
可是，為什麽他挺身護在自己面前的感覺，讓她那麽的……熟悉？
“快讓開，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冷燁的兩刀劍眉聳成了兩座山。真是不明白，大白天的，大街上居然就有人敢如此猖狂，這裏的治安真得有待加強。
“你們想要對付這位小姐，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一剎也不剎地盯著面前如狼似虎的打手，冷燁緩緩地解開了風衣的扣子，脫下來順手一甩，緊握成拳的雙手上青筋暴露，蓄勢待發。驟然而生的風暴包裹在他的周圍，氣溫好像也陡然升高了幾度。
打手們像是被他的氣勢怔住了，都僵了一下。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先殺了他！”十幾個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呼嘯而上，攻向冷燁。
冷燁雙臂一振，迎戰上去。拳腳如夾著風雷，頓時罩住了眾人。怪異的套路讓眾打手亂了陣腳，一個個都疲於應付，哪裏還有餘力另作他想。
功夫不錯，氣勢逼人。沒白長一幅好皮相！
傲霜依著車門，欣賞地看著人群裏躲閃騰挪而不失瀟灑的身姿。
生平第一次，她被當作一個嬌弱而需要保護的女子！
她，一向是敵人懼怕，自己人尊敬的女俠，主導著別人的生死榮辱，保護著身邊的人，快意恩仇，恣意地縱橫於江湖。
什麽時候，她在一個陌生人眼中，變成了一個無力自保的弱女子？英雄救美的戲碼，終於也有在她的身上上演的一天？
一絲嘲弄的笑意，在她的眼中稍縱即逝，恍然間，那笑意中隱隱地地帶著一點苦澀的味道。
眼見得目標不能得逞，和豪相鬥的那個男人虛晃一招，打了一聲呼嘯，抽身向巷口退去。
一眾打手像是得到了某種訊息，開始紛紛撤退，卻不是一哄而散，而是互相掩護次第撤退。顯然是對付這種陣仗都訓練有素。
傲霜眼眸微瞇，突然離開車門，身形一閃，向那個領頭的男人直撲而去。與此同時，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悄悄地從她的身上掉落在塵埃之中。
冷燁打跑了最後一個打手，直直地看著像拎著一只小雞似的拎回一個大男人的傲霜，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
這個讓他想起童年往事的女子，武功只怕比自己還要高！而自己卻可笑地想要保護她！
可是，當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時，她眼底的那抹孤寂，卻讓他忍不住就想要去保護她，想要驅散掉那種讓他心疼的感覺……心疼？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子？？
“……先生不必謙虛，你的武功真得很不錯！”傲霜奇怪地看到他出神地搖著頭，不覺又把話重覆了一次。
“呃？！武功？…我是不是有點班門弄斧了？”
冷燁一回神，看到傲霜正站在自己面前，看著他的神色帶著一點好奇。他心神一斂，正色反問道。此時的他又恢覆了翩翩的學者風度。
“哪裏，今天真的要感謝先生能夠出手相救！能否請教先生大名？”傲霜話語真誠，一旁捉著俘虜的星和豪，也都對他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剛才他所對付的人可是最多的，而應付得卻又最輕松，顯然較他二人都技高一籌。
“我叫…冷燁！”冷燁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沒錯過傲霜眼中閃過的一點失望。
“原來是冷先生。看冷先生的樣子像是剛到上海不久，…可有落腳的地方？”傲霜淡淡地笑著，態度忽然變得親切又疏遠，卻又讓人無法拒絕。
“我…今天剛到這裏，想在這裏找份工作，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呢！那個……”
如果現在問她的姓名，會不會顯得有些唐突？
“那好。……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這個人，他會給你很大的幫助！告辭了！！”
顯然誤會他的欲言又止，傲霜在一張紙片上寫了一行字，遞給冷燁，便點點頭離開了。
接過一張寫著人名地址的紙片，冷燁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心中居然有一點失落。
“馮元？”他讀著紙片上的名字，暗暗地猜想著，馮元和那位小姐——對了，她好像姓李——那位李小姐，會是什麽關系？
燦爛的陽光照在地上，一點奇異的閃亮躍入了他的眼睛。他彎下腰去，撿起來。是一條細細的，鑲著珍珠的白金手鏈，造型奇特而雅致，上面還有斷掉的痕跡。
是她的！一定是她剛才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那種獨特的風格和它的主人是多麽的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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