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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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當作兩人之間的感情往來磕糖，穆語給她敲警鐘，“提醒你一下，別拉郎，你磕的cp可能是假的。”
錢悅感覺自己被穆語刺激到了，說什麽都好，說cp是假的簡直是一種淩遲，她慌亂地捂住穆語的嘴，惡狠狠地威脅她，“我勸你閉嘴。”
穆語做了個嘴拉上拉鏈的動作，錢悅這才松開她。
穆語下班找聞淺拿行李，喬樂開的門，“穆主編，晚上好，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錢悅和穆語一起回來的，聽見這話當然非常開心，她對吃飯沒有興趣，但對撮合穆語和聞淺興致盎然。錢悅門都不開了，極限走位到穆語身邊，替她做了決定，“好。”
穆語就這樣被錢悅拉進了聞淺家。
聞淺家構造和穆語家相似，穆語買下房子之後自己做過修改，聞淺則沒有，還是最初的設計。除了日常家居用品，他也沒有多置辦家具，穆語的客廳放著茶幾沙發鋪著地毯，而聞淺的客廳只有用於直播的設備。
穆語是第一次進聞淺的房子，除了覺得空還有的感覺就是幹凈，但她絲毫不驚訝，聞淺給她的感覺和這房子一模一樣。女生的東西實在是多到離譜，特別是穆語和錢悅還是時尚雜志工作者，因此錢悅看到聞淺近乎空空如也的客廳時感嘆，“你的房間為什麽可以這麽空？甚至連個沙發都沒有。”
她們的房子戶型本來就大，客廳連著陽臺，要不是放了個滿是設備的桌子，進門光看客廳被人當作是沒人住的房子也並不過分。
聞淺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還好吧，反正也沒人來。”
三人移步坐到了餐桌的餐椅上，聞淺開著抽油煙機，說話得靠吼，錢悅不好再去打擾，轉而問起了喬樂，“喬喬，那你過來坐在哪裏？”
喬樂坐在她倆對面，正對著聞淺的電競桌子，他指了指錢悅的身後，“他直播的椅子。”
“也對，平時就你一個人。”錢悅多看了幾眼客廳，又開始感嘆，“這真的太空了，看著都冷。”
錢悅伸長脖子，又用手指示意喬樂靠近，明明聞淺聽不見，她還是壓低聲音說：“能不能勸聞淺買個沙發？”
在一旁悠閑喝水的穆語冒了一頭的問號，“你怎麽還管別人的客廳？”
“那不然你……我們以後過來坐冷板凳？”
“他開了空調，不冷。”直女穆語反駁到。
錢悅非常無語，繼續和喬樂說悄悄話去了，這次穆語也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麽。穆語起身去了廚房，聞淺正在做紅燒肉，穆語問他，“需要幫忙嗎？”
聞淺手裏沒停，眼神卻看了她，“怎麽來了？”
“他倆說悄悄話，聽不見，沒勁。”穆語毛衣卷到手肘，打算幫聞淺洗菜，剛拿到菜籃，被聞淺抽走，“不用你幫忙，去坐著。”
穆語想提醒聞淺鍋裏還燒著，一看燃氣竈已經熄滅了，“我不去，我現在已經被孤立了。”
穆語的聲音太軟了，不自覺的撒嬌最是致命。
聞淺聽著就笑了，給她洗了水果放到了果盤裏，“那在這陪我？”他把果盤遞給穆語，“這個當報酬？”
穆語接過果盤，“勉強行吧。”
穆語重新站到了門口，正好能夠看到聞淺側臉，穆語捏了粒提子，聞淺問她，“她們在聊什麽？”
“聊勸你買沙發。”
“那為什麽不讓你聽？”
“因為我說小悅多管閑事。”
“你要管嗎？”
抽油煙機聲音太大，聞淺這句話聲音正好被抽油煙機掩蓋，穆語沒聽清，“啊，什麽？”
聞淺關了抽油煙機，正對著穆語，“你要不要管我買沙發？”
穆語莫名被cue，吃個水果也吃不安寧。她狠心拒絕，“不管，我才不要被別人說是多管閑事。”
聞淺走了兩步，糾正穆語話裏的錯誤，“你管，就不是閑事。”
饒是穆語看了千八百本小說，了解一堆撩人技巧，也對聞淺的不按套路出牌毫無應對能力。頂著這麽一張臉，就算說土味情話也能讓人心動。
好在聞淺也沒再說什麽，默默退回到燃氣竈，一道菜做完，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穆語跟個小倉鼠一樣低著頭往嘴裏塞水果，聞淺喊她，“姐姐，幫忙把這道菜端出去好嗎？”
穆語接過菜，想把果盤放下，被聞淺接走。
錢悅和喬樂已經商量完勸聞淺買沙發的策略了，都抱著水杯盯著廚房，恨不得自己有千裏眼順風耳，那架勢就差扒著墻偷聽了。
穆語一出來，兩人眼神就飄走了，生怕被穆語抓到。穆語自然沒註意到，她忙著註意手裏的紅燒肉。聞淺跟在穆語身後端著兩盤菜走出來，又喊了喬樂，“喬喬幫忙點個火。”
穆語放下菜，轉身打算再去廚房，被聞淺拉住，“幹嘛去？”
“我剛剛看不是還有一道菜？”
聞淺把人拉回眼前，“去洗手，準備吃飯。”
最後一道菜是一個燉魚，聞淺都不舍得讓穆語洗菜，更不要提讓她端這麽重一個菜了。
三人洗完手回來聞淺已經盛好了飯，穆語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聞淺對面。
這並不是聞淺和穆語第一次同桌吃飯，聞淺習慣性地給穆語夾菜，穆語也沒有抗拒的意思。錢悅和喬樂把一切盡收眼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讀出了相同的感覺。
——他倆這是沒在一起？我不信。
醒一醒吧，聞淺
第二天穆語剛出電梯門，就被守在門口的喬樂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毫無疑問錢悅又把她拉了進去。喬樂在這待了一周，錢悅就拉著穆語蹭了一周的飯。
穆語覺得總蹭飯不好，第二次吃完飯打算去洗碗，被聞淺揪出廚房，這次穆語沒聽聞淺的，堅持要洗，聞淺拗不過她，給了她一塊幹毛巾，讓她站在自己旁邊幫忙擦碗。
兩人並沒有註意到身後門上趴著的兩個腦袋。
喬樂周末被聞湛接走，聞淺又過上了點外賣的日子，他想按時直播就得犧牲自己做飯的時間。
穆語是在聞淺決賽圈的時候給他發的消息，穆語問他吃飯沒有。聞淺找了個石頭後趴著，回穆語說在直播，沒吃。
SIGNAL PISTOL：那你等下開下門。
聞淺飛速取消掉了剛剛下單的外賣。作為一個健身愛好者，吃外賣是大忌，但總有避免不了的時候，這家店專做健身餐，他點得多了和老板混熟了，還加了老板的微信，外賣店老板收到他的取消訂單消息，在微信發表情包轟炸他。
聞淺並沒有理他，決賽圈還有三個人，他急著結束這局游戲，在瘋狂找人。如他所願，最後兩個人因為他的地毯式搜索，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沒開下一局，開始和彈幕聊天。
【你這一局真的好急，憋不住了？】
“不是。等飯。”
【怎麽，打游戲不能接外賣？】
“接外賣可以，接飯不行。”
【前面一看就是新粉，他哪次等外賣這麽隆重過？】
【姐妹註意措辭，這個狗賊說等飯，可不是等外賣。】
【好了好了，爺懂了。】
聞淺沒等多久穆語就敲了門，穆語怕他吃不飽，找了家裏最大的碗給他端來的。她怕耽誤聞淺直播，在門口給了飯就走了。
上一次穆語給聞淺煮面小心翼翼問他味道怎樣的樣子還歷歷在目，看起來穆語這一次並不擔心聞淺覺得味道不好。
穆語不擔心是假的，她出門問了多次錢悅對菜的評價，錢悅肯定的話都說了一籮筐，最後說煩了把她直接推到了聞淺門口。
聞淺端著滿滿的一碗飯菜走到桌子前，特意給了攝像頭一個特寫，他似乎非常滿足，對還在直播間的粉絲說：“暫停一會兒，沒吃飯的去吃飯吧，吃了的一起看個電視。”然後聞淺點開了一部電影。
穆語做菜向來吃多少做多少，三個人也就做了四個菜，除去一半米飯，一個清炒時蔬，一整塊香煎雞胸肉占了剩下的多半，剩下是土豆燉牛腩和西蘭花，充分考慮到了聞淺的健身習慣。
聞淺看到覺得胃都被喚醒了，他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立馬給穆語發微信表達自己的讚美。他發完還不忘禍害直播間粉絲，攝像頭都沒關，他一臉享受地慢悠悠進食。
【有沒有人管了，這人刺激我。】
【好吃是吧，吃，胖死你。】
【所以是誰給你做的？？？】
【狗男人，媽的，消極直播舉報了】
【氣不氣再說，那碗飯真的看起來好香，流下羨慕的眼淚】
【我他媽點了一份外賣，就因為這個本應該在直播的男的】
【我看你別播游戲了，轉行吃播吧】
【看看他嘚瑟的嘴臉吧，拔刀吧薄荷，同歸於盡】
【你有本事禍害我們，你有本事發地址，我絕對不寄刀片】
聞淺吃了他史上最細嚼慢咽的一頓飯，給穆語的彩虹屁吹了一籮筐。
穆語在聞淺直播結束才過來拿碗，聞淺早就把碗洗幹凈了，穆語接過碗問他：“明天呢？”
“姐姐明天也要給我做嗎？”聞淺眼鏡亮晶晶地問她。
“你要是自己有時間我就不做你的了。”
聞淺立馬回答：“沒有，我好忙。”連帶著聲音都軟了好幾個調。
“不加班就還是這個時間，加班的話提前告訴你。”
聞淺愉悅地點頭，吩咐穆語等一下，然後自己跑進了房間，不到一分鐘又跑了出來，他把手裏的東西給了穆語，“我直播不方便開門，你自己開門進來就行。”
穆語沒打算接聞淺的鑰匙，也沒被聞淺的理由說服，“我可以等你方便的時候。”
聞淺將鑰匙放進穆語左邊口袋，“我不想讓你等，反正遲早要給你。”
穆語覺得口袋裏的鑰匙燙得厲害，像是一個發熱源不停喚醒她體內的躁動因子，她臉色緋紅，快要被引爆。
穆語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會被聞淺發現端倪，她拿碗擋著臉，消失在了聞淺眼前。
當然，鑰匙也被帶回來了。
穆語第二天沒加班，按時做好了晚飯，準備給聞淺送過去，出門的時候瞥了眼昨天被她如丟燙手山芋一樣隨手放置在門口置物櫃上的鑰匙，沒拿。一分鐘後，門被重新打開，一只手拿走了鑰匙。
穆語還是自己開了門，她進去的時候聞淺正在全神貫註打游戲。饒是這樣，聞淺也還是挪開了眼神，笑瞇瞇地看著穆語說：“姐姐辛苦了。”
穆語沒理他，在他身側遠遠地放下了碗。可以說是相當不想入鏡了。
聞淺一槍狙倒對面山頂上的人，也不管對面的隊友在封煙救人，他裝可憐的對穆語說：“姐姐，幫我拿雙筷子唄，決賽圈我走不開。”
穆語一邊說著“你事情好多。”一邊走向廚房。
【媽的，我就知道是姐姐。】
【你好綠茶哦，我好喜歡】
【純路人，他倆是在談戀愛嗎？】
【決賽圈我走不開，嚶。走不開我看那你別吃了吧，怪浪費的】
【你事情好多，姐姐說的對。】
【你老實告訴媽媽，你是不是追到了？你說實話，沒關系，媽媽承受得起。】
【上一秒殺人如麻，下一秒乖巧賣慘，郭敬明怎麽還不給你發s卡？】
【你要個屁筷子，你用手吧，狗賊，我呸】
【開始了開始了，他開始秀了】
【昨天是誰問他做飯的人的，出來受死】
【我一腳就幹翻了這狗糧。】
穆語不止給他拿了筷子，還給他帶了一瓶水，這人大概金貴得很，連水都喝得瓶裝礦泉水，廚房放了好幾箱。
“趁熱吃，我走了。”
聞淺望著穆語的背影笑，“姐姐拜拜！”笑音惹得粉絲直呼犯規。
喬樂周五有拍攝，聞淺名正言順地去了穆語公司，路過穆語辦公室，沒看到人，他提著小蛋糕去了拍攝現場，果不其然找到了穆語。錢悅第一時間發現了他，手肘輕輕撞了下穆語，穆語不明白，錢悅指了指門口，穆語悄無聲息離開了拍攝現場。
穆語沒說話，就只站在聞淺面前，聞淺解釋道：“來接喬喬。”
穆語恍然大悟，但很奇怪，心裏卻有些不舒服，像堵著什麽一樣。
“姐姐，你看起來不太開心。”穆語是個不會掩藏自己情緒的人，聞淺一眼看出來穆語情緒的變化。
穆語不打算承認，“有嗎？”
聞淺把手裏的蛋糕湊到她面前，“這樣你會比較開心嗎？”
穆語眼神在蛋糕和聞淺之間流轉，心裏的那點不愉快消失得一幹二凈，聞淺眼裏充滿笑意，“看來蛋糕很有用。”
穆語拿走聞淺手裏的蛋糕，丟下兩個字，“錯覺。”
也不知道是在說聞淺的哪一句話。
喬樂今天拍的是個雙男主的概念，章執有意打造他倆之間的cp感，這對喬樂來說並不難，他和誰在一起都很有cp感，但他的搭檔，怎麽說，用章執的話來說就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連穆語都看不下去。
拍出章執滿意的片子費了不少時間，以至於拍攝時間從十點硬生生拖到了下午兩點，章執的一句“結束”解救了整個拍攝現場的人。
聞淺和喬樂得回一趟聞家，這才是聞淺來接喬樂的原因。但聞淺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地下停車場受傷。
穆語是在沒收到聞淺回覆的時候意識到不好的。聞淺走之前和她約好打游戲，但時間都已經過了十點，聞淺既沒有回來也沒有給她只言片語，這太反常了。
穆語以為是自己洗漱的時候錯過了聞淺回來的時間，她拿著鑰匙打開了對面的門，眼前的景象告訴她判斷的失誤。
聞淺如她所想，根本沒有回來。
穆語顧不得自己還在聞淺家，摸出手機撥通了喬樂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沈穩又陌生，很明顯並不是喬樂。穆語顧不得其他，張口就問聞淺的下落。
陌生的聲音冷靜地丟給她一個地址，“第一醫院703病房。”隨後又補充道：“穆小姐，他只是昏迷，並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如果你要來看他，我不建議你匆忙出門。”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聽起來他旁邊還有一位更加需要他安慰的人。
晚上十點，去醫院，有這兩個關鍵詞在，穆語並不覺得那句“不建議匆忙出門”是提醒她化妝，她底子並不差，不化妝也沒到難看的程度，所以她僅僅換了身衣服。
第一醫院距穆語住的地方接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她記得她公司附近就有一家醫院，她想不通，為什麽是第一醫院。
穆語在病房外面見到了陌生聲音的真面目，對方摟著喬樂，前者輕聲細語地安慰後者，穆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打擾。
然後喬樂發現了她。
聞湛站起來給穆語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聞湛，聞淺的哥哥。”手卻依舊握著喬樂的手。
“你好，穆語。我能進去看看嗎？”
“可以。醫生說可以和他說說話，有幫助。”
穆語點點頭。
病房門被輕輕拉開，又被輕輕關上。周遭的一切瞬間被隔絕開，只剩下一個毫無知覺的聞淺，穆語覺得這房間安靜得可怕。房間裏只有聞淺一個病人，原本三個床位的空間瞬間空了大半，看起來比聞淺的客廳還要空。從門口走到聞淺的病床邊花了穆語全部力氣，她覺得這段距離好長，好像永遠走不到頭。
聞淺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毫無生機的樣子無來由讓人心慌，穆語想握聞淺的手，卻發現他手上纏了一圈紗布。明明才幾個小時過去，明明這人中午還帶著蛋糕去哄她。穆語不敢碰聞淺的手，雙手捂住臉，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醒一醒吧，聞淺，穆語這樣想。
我想多管閑事勸你買沙發了。
痛嗎？
聞淺是在開車門的時候被人偷襲的。事情起源於喬樂前幾天拒絕了一個給他告白的男模特，男模特只當是喬樂害羞，依舊纏著他，直到有人告訴他喬樂經常和聞淺同進同出，他才知道喬樂哪是害羞，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男性的尊嚴不容許他咽下這口氣，他打聽到了喬樂的拍攝安排，收買了喬樂今天的搭檔，在停車場蹲喬樂。
他原本只是打算綁走喬樂，既然不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毀了他吧，如果睡了他，是不是他就會和自己在一起了，不願意也沒關系，他就一直關著他，直到他願意為止。
在停車場蹲到聞淺是他沒想到的。憤怒瞬間被點燃，理智燒得一點也不剩，他想也沒想就拎著棍子沖了上去，一悶棍下去，聞淺身體立馬軟了下去，多年的訓練讓他最後一根弦堪堪維持住，他扶住了車門，不讓自己倒下去。好在喬樂在他前面上了車。
聞淺將喬樂反鎖在了車裏，關車門的時候囑咐他，“喬喬，別哭，給我哥打電話。”
喬樂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眼神跟著車外的動靜跑，手機已經撥通了聞湛的號碼。
男模特看過聞淺的照片，他當時盯著那張照片一邊抽煙一邊想，喬樂到底看上了這小白臉哪裏？那張照片裏的聞淺，連帽衛衣，水洗牛仔褲，露出的腳踝可以輕易讓人推斷出身體的主人有多瘦，活脫脫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乳臭未幹就敢和人談感情。他嗤之以鼻。
聞淺扛住他那一棍子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他面前的並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片刻的失神，臉上已經挨了一拳，聞淺下手又狠又絕，沒給他留一點活的餘地。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木棍被聞淺奪走，順手扔在了車底下。男模特和聞淺力量懸殊，他被聞淺屈膝壓在地上，身上的彩掛了一個又一個，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自不量力的弱雞。
他笑了起來，笑聲震動帶動了被聞淺下死手的胸腹部，疼出了眼淚，他卻還在笑。
聞淺不知道喬樂哪招來的這瘋子，控制住他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他那一棍子挨下去，命都去了一半，之所以還在死死掙紮只是怕喬樂有危險，那可是他哥的命，不容許一點閃失。
地上的人不知道在摸什麽，聞淺開始發暈，眼前模糊的那一刻，一道銀光反射，他下意識起身躲了。這狗逼玩意兒不僅帶了木棍，還帶了管制刀具。聞淺退得過猛，背重重磕到了車身上，挨了木棍的地方被撞得生疼。他來不及感受到底有多疼，狗逼玩意兒已經拿著刀沖了過來，明明都已經精疲力盡，但誰都不肯倒下。
聞淺反手想打掉那把刀子，被男模特先一步劃傷，大衣連帶著毛衣被割破。聞淺不知道是否割到了自己的腰部，他完全沒有感覺了。
喬樂一直試圖開門，但現實讓他無力。他剛草草抹過的臉又重新滿是淚痕，他祈禱著聞湛快一點來。男模特拿出刀的時候喬樂快瘋了，他哭得又急又兇，眼淚模糊了視線。
喬樂看著聞淺的身體慢慢滑下去，他死命拍著車窗，男模特笑得瘆人，手裏的刀子再一次沖聞淺刺過去，被人抓住手反手一扭，刀子落了地。
聞湛吩咐身後的人把男模特按在了地上，解救出喬樂，“喬喬，把聞淺弄上車。”
聞淺許是聽見了，稍微睜開了眼睛，喬樂扶著他坐進後座，他握著聞淺的手，“別睡。”聞淺給了喬樂一個極其難看的笑，他試圖擡起手擦掉喬樂的眼淚，可他太累了，絲毫沒有力氣，“別哭，喬喬，別哭，別告訴她。”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聞湛一刻不停地坐進駕駛位，“找人拿監控，把他送進警察局，讓他多待一段時間。”
秘書稍微頷首，“是。”被保鏢按著的男模特聽見這話，終於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完了，可是太遲了。
聞湛開著車去了第一醫院，秦栩早等在了門口，“背後挨了一棍，和人互毆，腰部有刀傷。”
“知道，在外面等。”
喬樂已經哭完了一輪，卻依然在小聲抽泣，聞湛聽著心疼，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多貴，任喬樂抹眼淚抹鼻涕埋在胸口。喬樂似乎哭累了，手抓著聞湛腰間衣服，頭依然埋在聞湛胸口，聞湛怕他呼吸不暢，把他頭輕輕推開。喬樂哭得眼睛通紅，聞湛一邊給他揉臉，一邊安慰他，“別哭了寶貝兒，聞淺沒你想得那麽弱。”
聞家家大業大，聞淺和聞湛從小被送到過專門的訓練機構，刀槍棍棒，每一樣都要學，聞淺沒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不用學商場上的心機勾當，自然在這方面比聞湛更出色。
區區一場不勢均力敵的打鬥並不足以讓他昏迷，大概是被偷襲挨了一棍加上疏於訓練，才導致今天這局面。
男模特被送到警局就坦白了個徹底，連監控都沒用上，聞湛說得輕描淡寫，但連喬樂今天的搭檔都沒放過。
這事當然瞞不過聞家父母，兩人來看了聞淺，秦栩明確表示只是昏迷，並沒有其他大礙，兩人被聞湛勸回了家。
喬樂睡了過去，聞湛將人放進了車裏，然後返回了病房。
穆語被聞湛叫了出來，聞湛告訴了她事情的全部，事情起源於喬樂，他其實也不好受，穆語註意到聞湛身上帶了煙味，估計抽過了才來找她。
聞湛要送喬樂回去，拜托穆語在這照顧聞淺，穆語自然答應。
聞淺醒的時候穆語趴在他病床邊休息，她沒化妝，皮膚白，淡淡的黑眼圈很明顯。聞淺想伸出手，一動，穆語就醒了。聞淺什麽也不說，咧開嘴就笑，穆語本來沒什麽事，聞淺一笑她就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掉。
聞淺見不到得她哭，掙紮著想起來，牽動了背上的傷，疼得嘶的一聲，穆語站起來把他按回去，“你別亂動。”
聞淺老老實實躺著，大拇指抿掉穆語的眼淚，“姐姐，你別哭。”
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喬喬昨天也哭，我沒事，真的，被偷襲了而已，一棍子而已，不至於。”
“痛嗎？”
“不痛。”
穆語並不相信，盯著他，聞淺又說：“我裝的，痛死了。他還帶了刀，我必須得讓我哥記我這個恩。”
“記，打印出來雙方簽個字夠不夠？”聞湛領著喬樂到了病房。
“我覺得不錯。姐姐你覺得呢？”
“可以。”
喬樂一看見聞淺就難受，嘴巴一癟又打算哭，聞淺向他哥求助，“哥，別讓喬喬哭，我不哄男人。”
喬樂氣急敗壞，把沙發上的抱枕砸向聞淺，穆語伸手擋了一下，沒打到他。喬樂哭都忘記了，挑眉看向聞湛，聞湛似乎並不意外。
“醫生等下給你做檢查。”聞湛話音剛落秦栩就進來了，“喲，生龍活虎？”
“那自己脫？”
聞淺一副被冒犯的樣子護著胸口，秦栩白眼都翻上天了，“對你沒興趣，撒手。”
衣服當然沒脫成，秦栩像翻魚一樣把聞淺翻了個面，被子被他掀到聞淺腰部，然後直接把他衣服拉到了腋窩處，秦栩動手按了聞淺背部，聞淺痛得齜牙咧嘴。
穆語沒回避，聞淺背後的烏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避開人群，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煙是個好玩意兒，可以舒緩內心的暴躁，可惜穆語不會，所以她買了罐咖啡。
□□可以讓人清醒。
一罐咖啡喝完，她撥通了章執的電話。
“是我，昨天的照片你處理了嗎？”
“沒有。”這組圖並不急著用，章執沒處理也是理所當然。
“那正好，棄了吧，重新拍，把喬樂的搭檔換掉。”
“我需要理由。”
“看不上，能力不足，心思不正，隨你選一個。”
章執明白了，穆語今天是怎麽樣都要把這個模特換掉了。他輕笑了一聲，穆語以為他要拒絕，打算拿出第二輪說詞，卻聽見他說：“我很好奇，他是得罪誰了？”
“什麽意思？”
章執給她解釋說：“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所有手裏有陸星和徐望洲資源的，聞氏買斷，以後任何出現這倆人的雜志，都將成為聞氏針對的對象。”
言外之意，這個圈子，他倆沒辦法混了。
陸星，喬樂昨天的搭檔，徐望洲，偷襲聞淺的人。
聞氏，單方面切斷了這倆人的前途。
穆語覺得大概是自己一晚上沒怎麽睡腦子沒轉過來，聞淺這種情況，聞湛怎麽可能沒采取措施，哪輪得到她。
“那沒事了。掛了。”
章執無端被人攪亂清夢，不打算就這麽放走罪魁禍首，“聽起來，你似乎知道內情？”
“不知道，不了解，你一個男的為什麽這麽八卦？”
“爺樂意。”
“那你繼續樂意，我不奉陪。”
“欸，等等，陸星沒了，你總得還個模特給我吧。”
穆語對找模特這事真的頭痛，連帶著睡眠不足後遺癥一起被引發，她揉揉太陽穴，“等我回公司再說吧。”
說完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穆語剛從拐角出來就撞上了秦栩，她沖秦栩躬身，“辛苦秦醫生。”
秦栩嬉皮笑臉應她，“應該的。”
錯身而過之後，秦栩把手裏的筆插進口袋，手指飛快把一段錄音發給了某位微信好友。
穆語想著病房裏的人沒吃早餐，查了查附近的早餐店，選了家最近的去買早餐。
早餐店種類豐富，穆語沒看過聞淺吃早餐，不了解他愛吃什麽，索性各式各樣都買了一點，又顧及到聞淺是個病人，單獨打包了一份粥。
穆語兩手提滿了早餐，手肘推開門的時候，才發現病房裏多了人。
她一時楞在門口。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穆語作為一個從小跟在父母身後混跡各大社交場合的人，並不會對這種場面應付不來，但這太突然。她不僅沒有打扮，還拎著兩袋早餐，她第一反應就是想走。
聞淺解救了她。
聞淺一看見她眼睛都亮了，“姐姐，你去哪裏了？”
穆語硬著頭皮走上前，“買早餐。”還沒走兩步手裏的東西就被人接走，“我來。”
“姐姐快過來。”聞淺喊她，“這是我爸媽。”
穆語規規矩矩地躬身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聞家父母和善地看著她，聞媽媽更是握住穆語的手，“這麽冷怎麽讓你去買早餐？”說著又教育剛剛接走早餐的聞湛，“你也是，你不知道帶上來？”
聞湛虛心道歉，“忘記了。”
“沒有，阿姨，我也是突然想起來的。”
“穆語早上過來的？”
“不是，昨天過來的。”
聞家父母聽見這個答案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聞媽媽握著穆語的手也不放開，“那是不是要去上班？”
“我請假了。”
“這樣，現在幾點了？”聞媽媽問聞爸爸，聞爸爸看了眼手表，“快九點了。”
“聞湛，九點了，你不是要去上班？”
剛掀開牛肉粉蓋子的聞湛：？？？我不是請假了？
他以為他媽媽記憶不好，準備好心提醒她，被聞媽媽一個眼神制住，他又把粉蓋子蓋了回去，拉著喬樂起身，“啊，對，我差點忘記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喬樂一手被聞湛拉著，一手拿著咬了兩口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對聞淺說：“下班再來看你。”
兩人前腳剛踏出病房，後腳穆媽媽就拉著穆爸爸準備走，“我們等下也有事，穆語方便幫我們照顧一下聞淺嗎？”
“啊，好。”
病房突然又只剩下穆語和聞淺。
早餐被聞湛提走，只剩下給聞淺的粥和幾個包子，穆語問他：“餓嗎？”
聞淺點點頭，穆語支起了小桌子，將粥和包子放在了上面，聞淺傷的是右手，自己吃不了，只能別人餵，穆語一點遲疑都沒有拿起了勺子。
粥早就不燙了，穆語還是提醒聞淺小心燙，聞淺試了下溫度，笑著說：“不燙。”
穆語餵粥，聞淺就安安靜靜地吃，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氣氛卻恰到好處的融洽。聞淺鮮少有這樣的機會和穆語相處。穆語沒化妝，皮膚卻很好，頭發一晚上沒打理，也沒有亂的痕跡，估計是從外面回來又進醫院，冷熱交替，這會兒臉頰紅撲撲的，溫溫柔柔給他餵粥的樣子，讓人莫名喜歡。
看不夠，聞淺怎麽都看不夠，他希望這碗粥分量多一點。
但粥總有喝完的時候，聞淺看到見底的時候嘆息了一聲，穆語問他：“沒吃飽？”
聞淺頗具遺憾地說：“沒吃飽姐姐還繼續餵？”
穆語明白聞淺是在逗她了，她把紙巾塞到聞淺左手裏，“我看你餓著比較好。”
聞淺擦了嘴，又開始盯著穆語看，穆語在削蘋果，聞淺說：“媽媽很喜歡你。”
“嗯，叔叔阿姨很好。”
“我也很喜歡你。”
穆語這回沒發好人卡，她把削好的蘋果切了一小塊，遞給聞淺，這才回答，“我知道。”
聞淺遲遲沒有動作，穆語問他，“不吃嗎？不是沒吃飽？”
聞淺嘴巴叼走了蘋果，笑意卻盈滿了眼眶，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穆語斷斷續續給聞淺餵完了整個蘋果，聞淺這下心滿意足了。
“醫生怎麽說？”穆語出去了並沒有聽到秦栩的檢查結果。
“住院一周，一周之後情況好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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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悅感覺自己被穆語刺激到了，說什麽都好，說cp是假的簡直是一種淩遲，她慌亂地捂住穆語的嘴，惡狠狠地威脅她，“我勸你閉嘴。”
穆語做了個嘴拉上拉鏈的動作，錢悅這才松開她。
穆語下班找聞淺拿行李，喬樂開的門，“穆主編，晚上好，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錢悅和穆語一起回來的，聽見這話當然非常開心，她對吃飯沒有興趣，但對撮合穆語和聞淺興致盎然。錢悅門都不開了，極限走位到穆語身邊，替她做了決定，“好。”
穆語就這樣被錢悅拉進了聞淺家。
聞淺家構造和穆語家相似，穆語買下房子之後自己做過修改，聞淺則沒有，還是最初的設計。除了日常家居用品，他也沒有多置辦家具，穆語的客廳放著茶幾沙發鋪著地毯，而聞淺的客廳只有用於直播的設備。
穆語是第一次進聞淺的房子，除了覺得空還有的感覺就是幹凈，但她絲毫不驚訝，聞淺給她的感覺和這房子一模一樣。女生的東西實在是多到離譜，特別是穆語和錢悅還是時尚雜志工作者，因此錢悅看到聞淺近乎空空如也的客廳時感嘆，“你的房間為什麽可以這麽空？甚至連個沙發都沒有。”
她們的房子戶型本來就大，客廳連著陽臺，要不是放了個滿是設備的桌子，進門光看客廳被人當作是沒人住的房子也並不過分。
聞淺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還好吧，反正也沒人來。”
三人移步坐到了餐桌的餐椅上，聞淺開著抽油煙機，說話得靠吼，錢悅不好再去打擾，轉而問起了喬樂，“喬喬，那你過來坐在哪裏？”
喬樂坐在她倆對面，正對著聞淺的電競桌子，他指了指錢悅的身後，“他直播的椅子。”
“也對，平時就你一個人。”錢悅多看了幾眼客廳，又開始感嘆，“這真的太空了，看著都冷。”
錢悅伸長脖子，又用手指示意喬樂靠近，明明聞淺聽不見，她還是壓低聲音說：“能不能勸聞淺買個沙發？”
在一旁悠閑喝水的穆語冒了一頭的問號，“你怎麽還管別人的客廳？”
“那不然你……我們以後過來坐冷板凳？”
“他開了空調，不冷。”直女穆語反駁到。
錢悅非常無語，繼續和喬樂說悄悄話去了，這次穆語也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麽。穆語起身去了廚房，聞淺正在做紅燒肉，穆語問他，“需要幫忙嗎？”
聞淺手裏沒停，眼神卻看了她，“怎麽來了？”
“他倆說悄悄話，聽不見，沒勁。”穆語毛衣卷到手肘，打算幫聞淺洗菜，剛拿到菜籃，被聞淺抽走，“不用你幫忙，去坐著。”
穆語想提醒聞淺鍋裏還燒著，一看燃氣竈已經熄滅了，“我不去，我現在已經被孤立了。”
穆語的聲音太軟了，不自覺的撒嬌最是致命。
聞淺聽著就笑了，給她洗了水果放到了果盤裏，“那在這陪我？”他把果盤遞給穆語，“這個當報酬？”
穆語接過果盤，“勉強行吧。”
穆語重新站到了門口，正好能夠看到聞淺側臉，穆語捏了粒提子，聞淺問她，“她們在聊什麽？”
“聊勸你買沙發。”
“那為什麽不讓你聽？”
“因為我說小悅多管閑事。”
“你要管嗎？”
抽油煙機聲音太大，聞淺這句話聲音正好被抽油煙機掩蓋，穆語沒聽清，“啊，什麽？”
聞淺關了抽油煙機，正對著穆語，“你要不要管我買沙發？”
穆語莫名被cue，吃個水果也吃不安寧。她狠心拒絕，“不管，我才不要被別人說是多管閑事。”
聞淺走了兩步，糾正穆語話裏的錯誤，“你管，就不是閑事。”
饒是穆語看了千八百本小說，了解一堆撩人技巧，也對聞淺的不按套路出牌毫無應對能力。頂著這麽一張臉，就算說土味情話也能讓人心動。
好在聞淺也沒再說什麽，默默退回到燃氣竈，一道菜做完，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穆語跟個小倉鼠一樣低著頭往嘴裏塞水果，聞淺喊她，“姐姐，幫忙把這道菜端出去好嗎？”
穆語接過菜，想把果盤放下，被聞淺接走。
錢悅和喬樂已經商量完勸聞淺買沙發的策略了，都抱著水杯盯著廚房，恨不得自己有千裏眼順風耳，那架勢就差扒著墻偷聽了。
穆語一出來，兩人眼神就飄走了，生怕被穆語抓到。穆語自然沒註意到，她忙著註意手裏的紅燒肉。聞淺跟在穆語身後端著兩盤菜走出來，又喊了喬樂，“喬喬幫忙點個火。”
穆語放下菜，轉身打算再去廚房，被聞淺拉住，“幹嘛去？”
“我剛剛看不是還有一道菜？”
聞淺把人拉回眼前，“去洗手，準備吃飯。”
最後一道菜是一個燉魚，聞淺都不舍得讓穆語洗菜，更不要提讓她端這麽重一個菜了。
三人洗完手回來聞淺已經盛好了飯，穆語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聞淺對面。
這並不是聞淺和穆語第一次同桌吃飯，聞淺習慣性地給穆語夾菜，穆語也沒有抗拒的意思。錢悅和喬樂把一切盡收眼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讀出了相同的感覺。
——他倆這是沒在一起？我不信。
醒一醒吧，聞淺
第二天穆語剛出電梯門，就被守在門口的喬樂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毫無疑問錢悅又把她拉了進去。喬樂在這待了一周，錢悅就拉著穆語蹭了一周的飯。
穆語覺得總蹭飯不好，第二次吃完飯打算去洗碗，被聞淺揪出廚房，這次穆語沒聽聞淺的，堅持要洗，聞淺拗不過她，給了她一塊幹毛巾，讓她站在自己旁邊幫忙擦碗。
兩人並沒有註意到身後門上趴著的兩個腦袋。
喬樂周末被聞湛接走，聞淺又過上了點外賣的日子，他想按時直播就得犧牲自己做飯的時間。
穆語是在聞淺決賽圈的時候給他發的消息，穆語問他吃飯沒有。聞淺找了個石頭後趴著，回穆語說在直播，沒吃。
SIGNAL PISTOL：那你等下開下門。
聞淺飛速取消掉了剛剛下單的外賣。作為一個健身愛好者，吃外賣是大忌，但總有避免不了的時候，這家店專做健身餐，他點得多了和老板混熟了，還加了老板的微信，外賣店老板收到他的取消訂單消息，在微信發表情包轟炸他。
聞淺並沒有理他，決賽圈還有三個人，他急著結束這局游戲，在瘋狂找人。如他所願，最後兩個人因為他的地毯式搜索，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沒開下一局，開始和彈幕聊天。
【你這一局真的好急，憋不住了？】
“不是。等飯。”
【怎麽，打游戲不能接外賣？】
“接外賣可以，接飯不行。”
【前面一看就是新粉，他哪次等外賣這麽隆重過？】
【姐妹註意措辭，這個狗賊說等飯，可不是等外賣。】
【好了好了，爺懂了。】
聞淺沒等多久穆語就敲了門，穆語怕他吃不飽，找了家裏最大的碗給他端來的。她怕耽誤聞淺直播，在門口給了飯就走了。
上一次穆語給聞淺煮面小心翼翼問他味道怎樣的樣子還歷歷在目，看起來穆語這一次並不擔心聞淺覺得味道不好。
穆語不擔心是假的，她出門問了多次錢悅對菜的評價，錢悅肯定的話都說了一籮筐，最後說煩了把她直接推到了聞淺門口。
聞淺端著滿滿的一碗飯菜走到桌子前，特意給了攝像頭一個特寫，他似乎非常滿足，對還在直播間的粉絲說：“暫停一會兒，沒吃飯的去吃飯吧，吃了的一起看個電視。”然後聞淺點開了一部電影。
穆語做菜向來吃多少做多少，三個人也就做了四個菜，除去一半米飯，一個清炒時蔬，一整塊香煎雞胸肉占了剩下的多半，剩下是土豆燉牛腩和西蘭花，充分考慮到了聞淺的健身習慣。
聞淺看到覺得胃都被喚醒了，他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立馬給穆語發微信表達自己的讚美。他發完還不忘禍害直播間粉絲，攝像頭都沒關，他一臉享受地慢悠悠進食。
【有沒有人管了，這人刺激我。】
【好吃是吧，吃，胖死你。】
【所以是誰給你做的？？？】
【狗男人，媽的，消極直播舉報了】
【氣不氣再說，那碗飯真的看起來好香，流下羨慕的眼淚】
【我他媽點了一份外賣，就因為這個本應該在直播的男的】
【我看你別播游戲了，轉行吃播吧】
【看看他嘚瑟的嘴臉吧，拔刀吧薄荷，同歸於盡】
【你有本事禍害我們，你有本事發地址，我絕對不寄刀片】
聞淺吃了他史上最細嚼慢咽的一頓飯，給穆語的彩虹屁吹了一籮筐。
穆語在聞淺直播結束才過來拿碗，聞淺早就把碗洗幹凈了，穆語接過碗問他：“明天呢？”
“姐姐明天也要給我做嗎？”聞淺眼鏡亮晶晶地問她。
“你要是自己有時間我就不做你的了。”
聞淺立馬回答：“沒有，我好忙。”連帶著聲音都軟了好幾個調。
“不加班就還是這個時間，加班的話提前告訴你。”
聞淺愉悅地點頭，吩咐穆語等一下，然後自己跑進了房間，不到一分鐘又跑了出來，他把手裏的東西給了穆語，“我直播不方便開門，你自己開門進來就行。”
穆語沒打算接聞淺的鑰匙，也沒被聞淺的理由說服，“我可以等你方便的時候。”
聞淺將鑰匙放進穆語左邊口袋，“我不想讓你等，反正遲早要給你。”
穆語覺得口袋裏的鑰匙燙得厲害，像是一個發熱源不停喚醒她體內的躁動因子，她臉色緋紅，快要被引爆。
穆語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會被聞淺發現端倪，她拿碗擋著臉，消失在了聞淺眼前。
當然，鑰匙也被帶回來了。
穆語第二天沒加班，按時做好了晚飯，準備給聞淺送過去，出門的時候瞥了眼昨天被她如丟燙手山芋一樣隨手放置在門口置物櫃上的鑰匙，沒拿。一分鐘後，門被重新打開，一只手拿走了鑰匙。
穆語還是自己開了門，她進去的時候聞淺正在全神貫註打游戲。饒是這樣，聞淺也還是挪開了眼神，笑瞇瞇地看著穆語說：“姐姐辛苦了。”
穆語沒理他，在他身側遠遠地放下了碗。可以說是相當不想入鏡了。
聞淺一槍狙倒對面山頂上的人，也不管對面的隊友在封煙救人，他裝可憐的對穆語說：“姐姐，幫我拿雙筷子唄，決賽圈我走不開。”
穆語一邊說著“你事情好多。”一邊走向廚房。
【媽的，我就知道是姐姐。】
【你好綠茶哦，我好喜歡】
【純路人，他倆是在談戀愛嗎？】
【決賽圈我走不開，嚶。走不開我看那你別吃了吧，怪浪費的】
【你事情好多，姐姐說的對。】
【你老實告訴媽媽，你是不是追到了？你說實話，沒關系，媽媽承受得起。】
【上一秒殺人如麻，下一秒乖巧賣慘，郭敬明怎麽還不給你發s卡？】
【你要個屁筷子，你用手吧，狗賊，我呸】
【開始了開始了，他開始秀了】
【昨天是誰問他做飯的人的，出來受死】
【我一腳就幹翻了這狗糧。】
穆語不止給他拿了筷子，還給他帶了一瓶水，這人大概金貴得很，連水都喝得瓶裝礦泉水，廚房放了好幾箱。
“趁熱吃，我走了。”
聞淺望著穆語的背影笑，“姐姐拜拜！”笑音惹得粉絲直呼犯規。
喬樂周五有拍攝，聞淺名正言順地去了穆語公司，路過穆語辦公室，沒看到人，他提著小蛋糕去了拍攝現場，果不其然找到了穆語。錢悅第一時間發現了他，手肘輕輕撞了下穆語，穆語不明白，錢悅指了指門口，穆語悄無聲息離開了拍攝現場。
穆語沒說話，就只站在聞淺面前，聞淺解釋道：“來接喬喬。”
穆語恍然大悟，但很奇怪，心裏卻有些不舒服，像堵著什麽一樣。
“姐姐，你看起來不太開心。”穆語是個不會掩藏自己情緒的人，聞淺一眼看出來穆語情緒的變化。
穆語不打算承認，“有嗎？”
聞淺把手裏的蛋糕湊到她面前，“這樣你會比較開心嗎？”
穆語眼神在蛋糕和聞淺之間流轉，心裏的那點不愉快消失得一幹二凈，聞淺眼裏充滿笑意，“看來蛋糕很有用。”
穆語拿走聞淺手裏的蛋糕，丟下兩個字，“錯覺。”
也不知道是在說聞淺的哪一句話。
喬樂今天拍的是個雙男主的概念，章執有意打造他倆之間的cp感，這對喬樂來說並不難，他和誰在一起都很有cp感，但他的搭檔，怎麽說，用章執的話來說就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連穆語都看不下去。
拍出章執滿意的片子費了不少時間，以至於拍攝時間從十點硬生生拖到了下午兩點，章執的一句“結束”解救了整個拍攝現場的人。
聞淺和喬樂得回一趟聞家，這才是聞淺來接喬樂的原因。但聞淺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地下停車場受傷。
穆語是在沒收到聞淺回覆的時候意識到不好的。聞淺走之前和她約好打游戲，但時間都已經過了十點，聞淺既沒有回來也沒有給她只言片語，這太反常了。
穆語以為是自己洗漱的時候錯過了聞淺回來的時間，她拿著鑰匙打開了對面的門，眼前的景象告訴她判斷的失誤。
聞淺如她所想，根本沒有回來。
穆語顧不得自己還在聞淺家，摸出手機撥通了喬樂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沈穩又陌生，很明顯並不是喬樂。穆語顧不得其他，張口就問聞淺的下落。
陌生的聲音冷靜地丟給她一個地址，“第一醫院703病房。”隨後又補充道：“穆小姐，他只是昏迷，並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如果你要來看他，我不建議你匆忙出門。”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聽起來他旁邊還有一位更加需要他安慰的人。
晚上十點，去醫院，有這兩個關鍵詞在，穆語並不覺得那句“不建議匆忙出門”是提醒她化妝，她底子並不差，不化妝也沒到難看的程度，所以她僅僅換了身衣服。
第一醫院距穆語住的地方接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她記得她公司附近就有一家醫院，她想不通，為什麽是第一醫院。
穆語在病房外面見到了陌生聲音的真面目，對方摟著喬樂，前者輕聲細語地安慰後者，穆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打擾。
然後喬樂發現了她。
聞湛站起來給穆語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聞湛，聞淺的哥哥。”手卻依舊握著喬樂的手。
“你好，穆語。我能進去看看嗎？”
“可以。醫生說可以和他說說話，有幫助。”
穆語點點頭。
病房門被輕輕拉開，又被輕輕關上。周遭的一切瞬間被隔絕開，只剩下一個毫無知覺的聞淺，穆語覺得這房間安靜得可怕。房間裏只有聞淺一個病人，原本三個床位的空間瞬間空了大半，看起來比聞淺的客廳還要空。從門口走到聞淺的病床邊花了穆語全部力氣，她覺得這段距離好長，好像永遠走不到頭。
聞淺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毫無生機的樣子無來由讓人心慌，穆語想握聞淺的手，卻發現他手上纏了一圈紗布。明明才幾個小時過去，明明這人中午還帶著蛋糕去哄她。穆語不敢碰聞淺的手，雙手捂住臉，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醒一醒吧，聞淺，穆語這樣想。
我想多管閑事勸你買沙發了。
痛嗎？
聞淺是在開車門的時候被人偷襲的。事情起源於喬樂前幾天拒絕了一個給他告白的男模特，男模特只當是喬樂害羞，依舊纏著他，直到有人告訴他喬樂經常和聞淺同進同出，他才知道喬樂哪是害羞，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男性的尊嚴不容許他咽下這口氣，他打聽到了喬樂的拍攝安排，收買了喬樂今天的搭檔，在停車場蹲喬樂。
他原本只是打算綁走喬樂，既然不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毀了他吧，如果睡了他，是不是他就會和自己在一起了，不願意也沒關系，他就一直關著他，直到他願意為止。
在停車場蹲到聞淺是他沒想到的。憤怒瞬間被點燃，理智燒得一點也不剩，他想也沒想就拎著棍子沖了上去，一悶棍下去，聞淺身體立馬軟了下去，多年的訓練讓他最後一根弦堪堪維持住，他扶住了車門，不讓自己倒下去。好在喬樂在他前面上了車。
聞淺將喬樂反鎖在了車裏，關車門的時候囑咐他，“喬喬，別哭，給我哥打電話。”
喬樂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眼神跟著車外的動靜跑，手機已經撥通了聞湛的號碼。
男模特看過聞淺的照片，他當時盯著那張照片一邊抽煙一邊想，喬樂到底看上了這小白臉哪裏？那張照片裏的聞淺，連帽衛衣，水洗牛仔褲，露出的腳踝可以輕易讓人推斷出身體的主人有多瘦，活脫脫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乳臭未幹就敢和人談感情。他嗤之以鼻。
聞淺扛住他那一棍子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他面前的並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片刻的失神，臉上已經挨了一拳，聞淺下手又狠又絕，沒給他留一點活的餘地。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木棍被聞淺奪走，順手扔在了車底下。男模特和聞淺力量懸殊，他被聞淺屈膝壓在地上，身上的彩掛了一個又一個，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自不量力的弱雞。
他笑了起來，笑聲震動帶動了被聞淺下死手的胸腹部，疼出了眼淚，他卻還在笑。
聞淺不知道喬樂哪招來的這瘋子，控制住他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他那一棍子挨下去，命都去了一半，之所以還在死死掙紮只是怕喬樂有危險，那可是他哥的命，不容許一點閃失。
地上的人不知道在摸什麽，聞淺開始發暈，眼前模糊的那一刻，一道銀光反射，他下意識起身躲了。這狗逼玩意兒不僅帶了木棍，還帶了管制刀具。聞淺退得過猛，背重重磕到了車身上，挨了木棍的地方被撞得生疼。他來不及感受到底有多疼，狗逼玩意兒已經拿著刀沖了過來，明明都已經精疲力盡，但誰都不肯倒下。
聞淺反手想打掉那把刀子，被男模特先一步劃傷，大衣連帶著毛衣被割破。聞淺不知道是否割到了自己的腰部，他完全沒有感覺了。
喬樂一直試圖開門，但現實讓他無力。他剛草草抹過的臉又重新滿是淚痕，他祈禱著聞湛快一點來。男模特拿出刀的時候喬樂快瘋了，他哭得又急又兇，眼淚模糊了視線。
喬樂看著聞淺的身體慢慢滑下去，他死命拍著車窗，男模特笑得瘆人，手裏的刀子再一次沖聞淺刺過去，被人抓住手反手一扭，刀子落了地。
聞湛吩咐身後的人把男模特按在了地上，解救出喬樂，“喬喬，把聞淺弄上車。”
聞淺許是聽見了，稍微睜開了眼睛，喬樂扶著他坐進後座，他握著聞淺的手，“別睡。”聞淺給了喬樂一個極其難看的笑，他試圖擡起手擦掉喬樂的眼淚，可他太累了，絲毫沒有力氣，“別哭，喬喬，別哭，別告訴她。”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聞湛一刻不停地坐進駕駛位，“找人拿監控，把他送進警察局，讓他多待一段時間。”
秘書稍微頷首，“是。”被保鏢按著的男模特聽見這話，終於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完了，可是太遲了。
聞湛開著車去了第一醫院，秦栩早等在了門口，“背後挨了一棍，和人互毆，腰部有刀傷。”
“知道，在外面等。”
喬樂已經哭完了一輪，卻依然在小聲抽泣，聞湛聽著心疼，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多貴，任喬樂抹眼淚抹鼻涕埋在胸口。喬樂似乎哭累了，手抓著聞湛腰間衣服，頭依然埋在聞湛胸口，聞湛怕他呼吸不暢，把他頭輕輕推開。喬樂哭得眼睛通紅，聞湛一邊給他揉臉，一邊安慰他，“別哭了寶貝兒，聞淺沒你想得那麽弱。”
聞家家大業大，聞淺和聞湛從小被送到過專門的訓練機構，刀槍棍棒，每一樣都要學，聞淺沒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不用學商場上的心機勾當，自然在這方面比聞湛更出色。
區區一場不勢均力敵的打鬥並不足以讓他昏迷，大概是被偷襲挨了一棍加上疏於訓練，才導致今天這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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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當然瞞不過聞家父母，兩人來看了聞淺，秦栩明確表示只是昏迷，並沒有其他大礙，兩人被聞湛勸回了家。
喬樂睡了過去，聞湛將人放進了車裏，然後返回了病房。
穆語被聞湛叫了出來，聞湛告訴了她事情的全部，事情起源於喬樂，他其實也不好受，穆語註意到聞湛身上帶了煙味，估計抽過了才來找她。
聞湛要送喬樂回去，拜托穆語在這照顧聞淺，穆語自然答應。
聞淺醒的時候穆語趴在他病床邊休息，她沒化妝，皮膚白，淡淡的黑眼圈很明顯。聞淺想伸出手，一動，穆語就醒了。聞淺什麽也不說，咧開嘴就笑，穆語本來沒什麽事，聞淺一笑她就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掉。
聞淺見不到得她哭，掙紮著想起來，牽動了背上的傷，疼得嘶的一聲，穆語站起來把他按回去，“你別亂動。”
聞淺老老實實躺著，大拇指抿掉穆語的眼淚，“姐姐，你別哭。”
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喬喬昨天也哭，我沒事，真的，被偷襲了而已，一棍子而已，不至於。”
“痛嗎？”
“不痛。”
穆語並不相信，盯著他，聞淺又說：“我裝的，痛死了。他還帶了刀，我必須得讓我哥記我這個恩。”
“記，打印出來雙方簽個字夠不夠？”聞湛領著喬樂到了病房。
“我覺得不錯。姐姐你覺得呢？”
“可以。”
喬樂一看見聞淺就難受，嘴巴一癟又打算哭，聞淺向他哥求助，“哥，別讓喬喬哭，我不哄男人。”
喬樂氣急敗壞，把沙發上的抱枕砸向聞淺，穆語伸手擋了一下，沒打到他。喬樂哭都忘記了，挑眉看向聞湛，聞湛似乎並不意外。
“醫生等下給你做檢查。”聞湛話音剛落秦栩就進來了，“喲，生龍活虎？”
“那自己脫？”
聞淺一副被冒犯的樣子護著胸口，秦栩白眼都翻上天了，“對你沒興趣，撒手。”
衣服當然沒脫成，秦栩像翻魚一樣把聞淺翻了個面，被子被他掀到聞淺腰部，然後直接把他衣服拉到了腋窩處，秦栩動手按了聞淺背部，聞淺痛得齜牙咧嘴。
穆語沒回避，聞淺背後的烏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避開人群，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煙是個好玩意兒，可以舒緩內心的暴躁，可惜穆語不會，所以她買了罐咖啡。
□□可以讓人清醒。
一罐咖啡喝完，她撥通了章執的電話。
“是我，昨天的照片你處理了嗎？”
“沒有。”這組圖並不急著用，章執沒處理也是理所當然。
“那正好，棄了吧，重新拍，把喬樂的搭檔換掉。”
“我需要理由。”
“看不上，能力不足，心思不正，隨你選一個。”
章執明白了，穆語今天是怎麽樣都要把這個模特換掉了。他輕笑了一聲，穆語以為他要拒絕，打算拿出第二輪說詞，卻聽見他說：“我很好奇，他是得罪誰了？”
“什麽意思？”
章執給她解釋說：“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所有手裏有陸星和徐望洲資源的，聞氏買斷，以後任何出現這倆人的雜志，都將成為聞氏針對的對象。”
言外之意，這個圈子，他倆沒辦法混了。
陸星，喬樂昨天的搭檔，徐望洲，偷襲聞淺的人。
聞氏，單方面切斷了這倆人的前途。
穆語覺得大概是自己一晚上沒怎麽睡腦子沒轉過來，聞淺這種情況，聞湛怎麽可能沒采取措施，哪輪得到她。
“那沒事了。掛了。”
章執無端被人攪亂清夢，不打算就這麽放走罪魁禍首，“聽起來，你似乎知道內情？”
“不知道，不了解，你一個男的為什麽這麽八卦？”
“爺樂意。”
“那你繼續樂意，我不奉陪。”
“欸，等等，陸星沒了，你總得還個模特給我吧。”
穆語對找模特這事真的頭痛，連帶著睡眠不足後遺癥一起被引發，她揉揉太陽穴，“等我回公司再說吧。”
說完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穆語剛從拐角出來就撞上了秦栩，她沖秦栩躬身，“辛苦秦醫生。”
秦栩嬉皮笑臉應她，“應該的。”
錯身而過之後，秦栩把手裏的筆插進口袋，手指飛快把一段錄音發給了某位微信好友。
穆語想著病房裏的人沒吃早餐，查了查附近的早餐店，選了家最近的去買早餐。
早餐店種類豐富，穆語沒看過聞淺吃早餐，不了解他愛吃什麽，索性各式各樣都買了一點，又顧及到聞淺是個病人，單獨打包了一份粥。
穆語兩手提滿了早餐，手肘推開門的時候，才發現病房裏多了人。
她一時楞在門口。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穆語作為一個從小跟在父母身後混跡各大社交場合的人，並不會對這種場面應付不來，但這太突然。她不僅沒有打扮，還拎著兩袋早餐，她第一反應就是想走。
聞淺解救了她。
聞淺一看見她眼睛都亮了，“姐姐，你去哪裏了？”
穆語硬著頭皮走上前，“買早餐。”還沒走兩步手裏的東西就被人接走，“我來。”
“姐姐快過來。”聞淺喊她，“這是我爸媽。”
穆語規規矩矩地躬身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聞家父母和善地看著她，聞媽媽更是握住穆語的手，“這麽冷怎麽讓你去買早餐？”說著又教育剛剛接走早餐的聞湛，“你也是，你不知道帶上來？”
聞湛虛心道歉，“忘記了。”
“沒有，阿姨，我也是突然想起來的。”
“穆語早上過來的？”
“不是，昨天過來的。”
聞家父母聽見這個答案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聞媽媽握著穆語的手也不放開，“那是不是要去上班？”
“我請假了。”
“這樣，現在幾點了？”聞媽媽問聞爸爸，聞爸爸看了眼手表，“快九點了。”
“聞湛，九點了，你不是要去上班？”
剛掀開牛肉粉蓋子的聞湛：？？？我不是請假了？
他以為他媽媽記憶不好，準備好心提醒她，被聞媽媽一個眼神制住，他又把粉蓋子蓋了回去，拉著喬樂起身，“啊，對，我差點忘記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喬樂一手被聞湛拉著，一手拿著咬了兩口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對聞淺說：“下班再來看你。”
兩人前腳剛踏出病房，後腳穆媽媽就拉著穆爸爸準備走，“我們等下也有事，穆語方便幫我們照顧一下聞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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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夠，聞淺怎麽都看不夠，他希望這碗粥分量多一點。
但粥總有喝完的時候，聞淺看到見底的時候嘆息了一聲，穆語問他：“沒吃飽？”
聞淺頗具遺憾地說：“沒吃飽姐姐還繼續餵？”
穆語明白聞淺是在逗她了，她把紙巾塞到聞淺左手裏，“我看你餓著比較好。”
聞淺擦了嘴，又開始盯著穆語看，穆語在削蘋果，聞淺說：“媽媽很喜歡你。”
“嗯，叔叔阿姨很好。”
“我也很喜歡你。”
穆語這回沒發好人卡，她把削好的蘋果切了一小塊，遞給聞淺，這才回答，“我知道。”
聞淺遲遲沒有動作，穆語問他，“不吃嗎？不是沒吃飽？”
聞淺嘴巴叼走了蘋果，笑意卻盈滿了眼眶，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穆語斷斷續續給聞淺餵完了整個蘋果，聞淺這下心滿意足了。
“醫生怎麽說？”穆語出去了並沒有聽到秦栩的檢查結果。
“住院一周，一周之後情況好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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