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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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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來得及行動,第二日一大早,城門大開,臨陽縣令林牧便早早地帶著下屬官員等在了城門處。

直直地看了片刻,揚塵眸光一轉,帶著幾個侍衛走上前去。

只是還未近前就見眾人嘩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子怔了一下,一手擡起,平靜無波的眸子帶著點點笑意:“大家都起來吧,此次朕便裝而來就是不想引人註意,眾位於我,常禮即可——”

聽她這麽說,在場的人心裏一松,拍了拍衣裳剛剛站起來,清雅低沈的聲音就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

“林縣令何以得知朕今日要路過這林陽縣?”

話音剛落,鳳眸微微瞇起,漫不經心地環視了眾人一圈,最後眉梢輕挑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林牧身上。

這林牧林縣令也不是吃素的料兒,且不說當了幾十年的縣官,單單鎮北大將軍遠方堂叔的身份就夠他在林陽縣這一畝三分地落個逍遙自在。

“啟稟陛下,微臣與鎮北大將軍時常有書信來往,幾日前聽他說起陛下要前往西北軍中,當時還特意囑咐微臣要好生接待。微臣昨日派人一打聽,這不才知道怠慢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他每說一句話,邊上的人都要抖上一抖,大人吶,明明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吾們要嚴格監視城內外的一舉一動,以防漏網之魚,哦不——是女皇陛下來個突然襲擊。

揚塵輕笑出聲,擡眼似笑非笑地看著顫抖的顫抖,打寒戰的打寒戰的眾人,半晌:“唔,原來是這樣啊,這冰天雪地的,莫非林縣令要朕在這活活凍著不可?”

小麻子一聽,當即存不住氣了,悄悄地往前面挪了幾步,“陛下,恐怕其中——”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林牧拍了拍手,爽朗地笑了幾聲,接著畢恭畢敬地將他們一行幾人迎進了臨陽城中。

女皇陛下光臨小小縣城,住自然要住在最好的地方,於是下榻縣令府中就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為此林縣令可是費了一番功夫,將自家宅子裏采光最好,風景最好,最亮堂的月居給收拾得幹幹凈凈。

走在青石鋪就的小路上,看著幽靜院子裏清翠一片的竹林,揚塵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忽而聽得陣陣琴聲斷斷續續地傳來,不禁詫異地看向同行的林縣令。

這時候林牧也聽到了琴聲,臉色一變,趕緊向她解釋:“陛下息怒,可能是微臣家中的門客在此彈琴,我這就去讓他離開——”說著急急忙忙地就要往竹林裏鉆。

“林大人著什麽急,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再說這竹林清寂,琴聲悠遠,再和諧不過了。不若你我一起去看看是何人在此彈琴?”

林縣令腳下一頓,有些為難:“陛下,這——這不好吧?”

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只是等看到彈琴之人的容貌時,揚塵瞬間怔楞住了。

竹林,白衫,俊逸如風的容顏,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身處在陌陌深宮中,夏日微風習習,一抹清涼的琴聲入耳……

眼看著女皇陛下瞪著兩個大眼睛一瞬不轉地盯著美男看,林縣令一手抵唇輕輕地咳了幾聲,低低出聲:“陛下!”

揚塵瞬間回過了神,有些疑惑地指了指同樣盯著她看的男子:“他是何人?為何長得這麽——”

世間竟真的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深邃的眸光中微微波動,又感覺好笑,若是那人知道有這麽個人存在的話,還不知會有怎樣精彩的表情。

“陛下,他就是微臣方才所說的門客,大家都稱他為西月公子。微臣見他確實有真本事就將他留在了府中,今日不知為何竟來到了月居中。”

“哦?當真只是門客而已?朕觀之才情俱佳,風度翩翩,還以為游歷至此的西涼公子呢!”

呆呆地坐在那裏聽了半天,被稱為西月公子的那人這才反應過來,朝著兩人行了一禮,端的是不卑不亢,頗有風度。

於是……十分愛才的女皇陛下自然而然地將長得玉樹臨風、又彈得一手好琴的西月公子請到了月居中。

小麻子一看,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手一抖,端著的盤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瓷白的碎片滾滾落落撒了一地。

半天深吸了口氣,這才結結巴巴地蹦出幾個字:“少——少傅——大人?”

揚塵轉頭輕輕地看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小麻子,你給我好好看看,退之怎會在這裏!”

聽她這麽說,小麻子歪著腦袋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這才發現原來只有七分相似而已。

不過…隨即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陛下吶,您不會又是好色之病犯了吧,哎呀呀,你說吧,這少傅大人才走了幾天啊,您就耐不住寂寞了!

仿佛看出了他心裏的想法,揚塵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言笑晏晏地招呼起了楞楞地站在一旁摸不著頭腦的西月公子。

夜半時分,喧嘩散去,寂靜的內室裏燭光搖曳,昏黃的光線柔柔地撒滿一室,給原本清晰的事物鍍了一層朦朦朧朧,不真切。

揚塵端坐在桌案邊,垂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身前連連站了好幾個侍衛。

半晌,低嘆了口氣:“這臨陽城中大有蹊蹺,又或者說有人故意在這裏等著我們。你們分成兩隊,一隊密切監視林牧還有那個所謂的西月公子,另一隊拿著我的玉玦前往西北軍找劉瑾瑜。”

話音剛落,不知想起了什麽,擡了擡手臂,“退之那邊情況如何了?”

這一問算是問到點子上了,一侍衛小夥咳了幾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陛下啊,據可靠消息,少傅大人已於兩天前到達了東涼,現在怕是在東奔西跑忙著說服各方勢力,另外,據說他聽到您要禦駕親征的消息,一氣之下把所有的暗衛都趕了過來。”

末了眉頭一皺,憂心忡忡起來:“唉,為此屬下甚是擔心少傅大人孤軍作戰不會有好下場,自古不是有寡不敵眾麽?想想說得也確實有道理!”

眼見著女子的臉色越來越黑,小侍衛舔了舔嘴唇這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巴,心裏卻在糾結著要不要把陛下今日宴請西月公子的事告訴蘇望風!

只是腦子裏剛剛萌生出這個想法,卻被人一句話給點透了。

只見揚塵臉色暗沈,鳳眸睜起一瞬不轉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而咬牙切齒地開口,“哼!你們到底是聽他的還是聽朕的,是不是也要把朕這些日子的表現事無巨細地告訴他!”

從小便跟在她旁邊,那些侍衛們自然對她的脾氣一清二楚,聽她這麽說,不但沒有懼意,反而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眼見著狂風暴雨即將席卷而來,這才慢慢吞吞地從袖籠裏掏出一張紙來。

“陛下,這是少傅大人特意大老遠地給你寄來的,雖說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但禮輕情意重不是?”

攤開紙來,潔白的紙面上別具一格的行書徐徐展開:勿急,勿燥,勿怒,身在曹營心在漢

一字一字看來,張揚卻又內斂十分,一如他沈穩,進退有度的性子,身在曹營心在漢,霎時古樸悠遠帶著甜甜的酸澀襲心而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在心間氤氳而生,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轉過身,昏黃的燭光披落在身上,石青的錦袍濃郁發黑卻帶了些柔意,揚塵提筆斟酌了片刻,在淺淡墨跡的下面回道:

哼,蘇望風,你把暗衛都派過來了,是想找死麽?不過你等著,你一死,我就帶著如意改嫁,不信走著瞧!

看到回信已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當時蘇望風正與東涼郁郁不得志的二皇子寧遠約在一間茶樓裏密謀大事。

信是信鴿送來的,紙上也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只是看的人卻是滿心歡喜,眉眼之間全是濃濃的笑意。

寧遠一楞,心中頗為詫異,要說兩人私下裏倒是接觸過幾次,每次都是淡淡的笑不及眉梢,今日這是怎麽了??

片刻,蘇望風便止了笑,有些歉意地看向他,“寧兄勿怪,一點家事而已。”腦海中卻滿滿的都是女子咬牙切齒寫字時的模樣。

“怎麽,退之兄已有家室?”

蘇大才子微微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其實他也不知如何回答,成親卻是已經成了親,而且還有了孩兒,只是西涼上上下下無人知曉而已。

看在寧遠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權當他在默認。當即哈哈地笑了幾聲,打趣起來,“以退之兄的文采氣度,想必尊夫人也是百年難遇的才女吧,所謂才子佳人,佳偶天成呀!”

才女?蘇望風不自覺地輕笑出聲,方才短短的幾句話,粗魯任性哪有一點點才女的樣子,在世人眼中像劉宓那樣的女子才算得上才女吧!

隨即又苦笑著搖搖頭,就是這樣一個她,他心之所系,情之所鐘,苦苦追尋了十幾年方有今日的成果。在他心裏別說是百年難遇的才女,便是千年難遇的才女,又怎抵得上她的一絲一毫?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快快粗來,收藏啊,評論啊,快快來吧。。幫某月度過這最艱難的便秘期。還有這幾天非常非常忙,所以,sorry斷更了,不過,周六周日不是來了嗎,到時會加更,這一點還請大家相信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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