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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劉鐵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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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啟建國79年,劉豐愷年滿十四,劉鐵已經九十有六,身體已大不如從前。端五節那天高興,喝了些酒,結果就昏睡過去,直到二天後才醒過來。

劉府一陣忙亂,劉文沒敢離開劉鐵身邊,只好派兒子劉豐愷帶著管家,去太醫院請太醫來家裏為祖爺爺診脈。這事不但驚動了整個太醫院,還驚動了皇上。皇上聽得消息後,急忙微服出宮,來劉家探望。可惜,身邊的太醫換了好幾個,劉鐵硬是昏睡不起。一連好幾天,太醫們束手無策。皇上派人張貼皇榜,尋求神醫,說只要能讓“龍城鐵將軍”醒過來,就可以免試進入太醫院任職。

京都的大夫也來了不少,可惜都沒有辦法。最後,皇上只好請他的皇嬸陳玉珍出診。陳玉珍是京都世代醫學世家陳家的姑娘,年已近五十,從小習醫,醫術超過了陳家的其餘男丁,已嫁給皇上的一個叔父做王妃。由於其身份高貴,一般不會出診救人,只是遇到緊急情況或親人有事時,才能請動她。

陳王妃不愧是神醫世家的傳人,她來到劉府後,用銀針刺了幾個穴位,劉鐵便醒了過來。

皇上大為高興,可是陳王妃卻搖搖頭,說:“老侯爺只是醒過來,身體功能已不可能恢覆,他已經……唉,皇上,劉侯爺,你們就聽老侯爺的遺言吧?我也無能為力了。”

皇上與劉家人都知事已不可強求,只好含淚應下。

醒過來後的劉鐵,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塊用紅繩子系著的半圓形小玉石,交到劉文手中,老淚縱橫地說:“我年輕時,曾遇到一個雲游老和尚,他說我錯過了屬於我的良緣,今生會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事,子嗣方面猶其艱難,代代單傳,傳到五代就會終止。但我會很長壽,看得到三代子孫的生死。以前我不信,現在,我感嘆命運,不得不信啊!”

說到這裏,劉鐵半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你曾祖父娶了你曾奶奶不到三年,就因帶兵打仗去了,那時你爺爺還沒有出生;後來你爺爺不到五十就離世了,只留下你父親一根獨苗,而現在,你父親也早我一步走了,唉,都早早地走了,走了……”

劉鐵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他們都走了,獨留下我這個糟老頭茍活在世上,活了那麽多年,每次想到他們,我這心裏呀,像針紮一樣啊!以前我不信命,現在不得不信了。唉,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遲了!”

“拿好這塊玉石,把它掛在開枝的脖子上,不要換繩子,就用這根紅繩子。一定要開枝保管好這玉石,這是我們劉家唯一的希望了。那老和尚交給我這塊玉石,說這是姻緣石,而這個姻緣在南越,說在我死後,一定要讓我的子孫去南越,那裏才有我們家命定的姻緣。只要能抓住這份姻緣,我們的家族就能逢兇化吉,多子多孫,子孫萬代富貴傳承。”

說到這裏,劉鐵捶打著自己的胸脯,哭出了聲 :“我多想看到這一幕啊,可老和尚說了,這份姻緣要在我走後,才能遇到。我是等不到開枝開枝散葉的那一天了。我也恨自己沒能早點走了,如果走在你父親、爺爺或曾爺爺前面,他們中的一個是不是也有這等姻緣呢?那我們家是不是早就多子多孫,家庭繁榮了呢?我好後悔,我真該早點走的!”劉鐵捶著胸脯,恨不能立刻閉上眼睛。

劉文連忙抓住劉鐵捶著胸脯的手,哭喊道:“不,祖爺爺,您不要走,您不要走,這怎麽能怪您呢!您走了,誰來支撐這個家呀!平時您雖然常不在家,可我知道您一直在我身邊,在我需要您的時候,您就會出現,我的心裏就穩穩的。祖爺爺,要是您走了,我可怎麽辦啊!”

劉鐵憐惜地看著這個唯一的玄孫,反握著他的手道:“祖爺爺要走了,再不走,我們家就要沒了,沒了啊!阿文啊,你長大了,都是朝廷從一品的大員了,你早就是侯爺了。你是一家之主,能撐得起這個家的。阿文啊,等我走後,你一定要去南越,去嶺南,要帶著開枝一起,拿著這塊玉石,去找他命定的姑娘,不要為我守孝,你不去南越,留在京都守孝,才是最大的不孝。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不要守孝,最多就守七七四十九天,要盡快離京出發。一定要盡快去啊,一定要盡快……”

劉鐵緊緊地抓著劉文的手:“阿文啊,你一定要盡快去南越,帶開枝去,開枝到了那裏,找到那個命定的姑娘,一定會為我們家開枝散葉的。你一定要盡快去啊,帶著開枝去……”

劉鐵撐了幾天,就去了。在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的幾天裏,他只是不斷地重覆著,要劉文帶劉豐愷去南越,要劉文不要為他守孝!劉文又是點頭又是連聲答應,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劉鐵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皇上下令禮部督辦劉鐵的喪事,並且親自來到侯府,向劉鐵的牌位拜了三拜,給劉鐵上了三柱香。這一殊榮,令京都眾人羨慕不已,又更高看了劉文一眼。

只是,劉鐵臨終留遺命,千裏姻緣能否由“石”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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