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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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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北地出生,杏花夫妻高興不已,求得主人為孩子取名,新姑爺新官上任,也非常高興,大筆一揮,寫了兩個大字“蕭山”。

蕭山從小就聰明伶俐,性格開朗,並且能屈能伸。不因為自己是下人的小孩而自卑,也不因為自己是管家的兒子而欺負別的小孩。蕭山是越長越聰明的類型。連主子看著都喜愛不已,便讓蕭山做了兒子的伴讀,跟著自己的兒子讀書認字,這可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好差使啊。

後來,杏花夫妻又生了一雙兒女。就有人看蕭山與弟妹們不像說起了閑話,說蕭山不像爹,不像娘的,真是奇怪,可夫妻倆都不在意這些閑言。而這時新姑爺也已連任兩屆,政績不錯,便求京都故舊幫忙,希望能調到別處任職。

女主子早在幾個月前就偷偷給王妃姐姐寫信,求姐姐姐夫幫忙,說升遷不升遷無所謂,只要離開這鬼地方,換個不這麽冷、富裕點的地方就行。此時,收到京都回信,說已經在京都附近謀到了職位,雖然只升了半級,可還是讓夫妻二人大喜過望。急忙讓下人快快收拾行李,只等到新知縣來接任,便立刻動身,打道回京。

杏花不想離開這個地方,經過這六年,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少婦,該懂不該懂的都懂了。她忐忑不安地向丈夫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說這個孩子應該是王爺的兒子,但她不想讓人發現這事,如果回到京都附近,那這孩子的身世也可能會大白天下。她淚水漣漣地乞求丈夫,讓丈夫跟主子討個人情,還了他們一家的賣身契,讓他們一家就在這北地討生活。

那小廝本就機靈,早就成為了一府的管家,他喜歡杏花,又一直把蕭山當親生兒子養著,已經處出了感情,舍不得這個聰明可愛的長子,便一口答應下來。至於如何巧舌如簧地說服主子,就不一一說了。

總之,杏花一家如願地留在了這個他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女主人體諒他們生活困難,還把一間沒有來得及脫手的鋪子送給他們,作為安家費用。

蕭山在北地除了跟著小主子讀書認字外,還得到一個退隱在北地的老鏢師的喜愛,老鏢師沒兒沒女,性格古怪,不喜與人接觸,總是獨來獨往的,卻獨愛蕭山這孩兒。他不顧杏花夫妻的反對,硬要收蕭山為徒。杏花夫妻想著讓蕭山長大點去考科舉,可耐不住蕭山自己喜愛武藝甚於讀書,只好隨他去了。

老鏢頭收了蕭山這個徒弟後,悉心教導,對其期望甚高。當然,老鏢師在傳授武藝的同時,也教蕭山習文,說文武雙全,方能成大器。

蕭山做了幾年小主子的伴讀,雖說小主子對他算寬厚,但蕭山知道自己的身份,對小主子絲毫不敢怠慢。如今,轉變了身份,自己也成為一間鋪子的小東家,主子對他們一家的寬待讓他感激;父親對自己的疼愛,他很感動。並暗下決心要讓父母弟妹過上好日子;如今,又有一個對他如子的師傅,他覺得很幸福。

因此,蕭山特別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活。不但努力習文習武,還把自己學來的技藝好無保留地教給弟妹,讓他的便宜父親眉開眼笑。蕭山十七歲那年,已習得一身武藝,年老的鏢師也已不是他的對手。

蕭山十八歲時,就與鄰村的姑娘陳雪成親了。陳雪上孝順父母、師傅,下寬待弟妹,夫妻二人非常恩愛。第二年就生個胖兒子,取小名叫“胖胖”,大名為“蕭劍鋒”。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覺得這就是神仙日子了。原本,老百姓們就特別容易滿足,只要有飯吃有衣穿,就會樂呵呵的。

可是,人生哪能處處如意呢?蕭山二十歲那年,皇帝病重,幾個皇子爭權奪利,一點不顧百姓死活。又逢自然災害,人民生活越加艱難,城裏、鎮上都湧入大量的流民,這些流民得不到官府的安置,就燒殺搶奪,一時間,百姓人人自危。物價飛速上漲,鎮上已經沒有糧食賣。蕭山一身武藝,常被鎮上商鋪老板請去幫忙押貨,這天,蕭山幫鎮上一戶人家押送一車貨物到縣城,三天後從縣城換了糧食回來。

可迎接他的不是那總是笑呵呵的父親,不是已不再膽小的母親、也不是溫柔可人的妻子,而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妹,還有他的老師傅懷抱著的不滿二歲的懵懂小兒。

弟妹哭著敘說了事情的經過,那天,父親一早就去了鋪子裏忙,雖然生意不好,但日子還是要過呀。

午後,母親在院子裏整理菜園子,他的妻子哄睡了孩子,正在縫補衣服。弟妹結伴上山去撿柴火。沒想到村子裏竟然竄進了十幾個流民,其中有兩個流民翻進了蕭家,進到屋子裏就翻找吃食與值錢的東西。

他的妻子發現後,忙鎖上臥室的門,跑出去大聲呼救,還沒跑出大門,就被一個流民捂住口鼻,活活悶死了。而聞聲趕來的母親,拿著手裏的鋤頭與流民拼命,可母親再壯實,也打不過這兩個壯年男子啊!母親被打破頭顱,流血而死。

父親比弟妹先一腳到家,看到家裏慘劇,不禁肝腸寸斷,一下子摔倒在地,昏厥了過去,再也沒能醒來。

等弟妹回到家,來不及看家裏情形,只能得侄兒哭得聲嘶力竭,急忙撞門進去,抱起正在炕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兒。

這時,剛從山上回來的老鏢頭也聽得消息,匆匆趕來,檢查倒在地上的人的氣息,發現蕭山的母親與妻子都已死去多時,而其父親尚有一絲微弱的氣息。連忙讓村裏人去請大夫,等大夫趕到,卻也沒能喚醒父親,父親也永遠地去了。

蕭山看看剛滿十六歲的弟弟,再看看還不滿十四歲的妹妹,才伸手從師傅手裏接過那不滿二歲的兒子。他沒有流淚,村裏好幾家人遭了劫,除了他家遇害的二口人,還有那一口氣沒轉過來去了的父親,那一天,村裏還死了五口人,有一個是不到五歲的孩兒。哭有什麽用呢?誰家不讓人同情呢?他只恨自己空有一身武藝,卻沒能保護好父母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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