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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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

同年,敬陽公主被燒死,南國滅國。

敬陽公主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不多,但據史書記載,敬陽公主端莊有禮,一舉一動都是規範,是南晉年間女子的楷模。

“所以我已經一千多歲啦?”紀芯嬌聽完現在的時間線,忍不住驚嘆。

以前二十歲時就被叫做老女人,現在……

——那我豈不是老古董了?

席儼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你想了解的,我都已告知。”席儼說,“現在該我了,你每天晚上在陽臺幹嘛?”

“吸收日月精華。”紀芯嬌說。

“知道了。”席儼說,“所以和今天鄭老師不小心看到你有關。”

“嗯,有關,等我吸收到一定程度的日月精華,身形就可以凝固出實體,那時候就不止你一個人能看到我,大家都能看到。”紀芯嬌說,“再或許,連這限制的距離也會解開,到時候我便不會煩到你了。這段時間的打擾,實在抱歉。”

“不必,你沒有影響到我。”席儼說。

——那是當然,本公主一不用吃飯,二不用喝水,只需你家陽臺一借,衣服都是一直幹凈不曾臟過,簡直沒有比我更貼心的了。

——再說了,就他那四大皆空,本公主就是想影響都難如登天。

紀芯嬌輕輕緩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說:“那就好,我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席儼:“……我要睡覺了。”

紀芯嬌下意識福身,簡單地行了一禮,起身出門了。

紀芯嬌走後,席儼按了按太陽穴,掀開被子上床,上半身靠在床頭的靠背上,整個人腦子有點混沌。

自一周前考古工作結束,從陳墓山回來後,家裏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人。

現在看了幾天倒是有些免疫了,但最初看到紀芯嬌的畫面,他當場是僵在原地,罕見地好一會兒反應不了。

那震撼的記憶仿佛還沒散去。

紀芯嬌身著藕粉色襦裙,頭戴金銀珠釵,嘴巴上塗著不知道什麽口紅還是口脂,看起來水盈盈的,光亮晶瑩。芊芊玉指規矩地放在腰腹處,嘴邊始終掛著多一分親近少一分疏離的禮貌微笑。

雙眼皮翹眼尾,睫毛又密又長,像小刷子一下一下的可愛極了,撲閃撲閃的水眸保持著鎮定,裏面的無助說著未盡之語。皮膚白皙軟滑,仿佛吹彈可破,細膩得可見藏在毛孔中的緋色,與慌張。

慌張?

其實那時候他也有點慌,不過是慌亂,不是慌張。

平時清冷淡漠的面龐都生出了一絲龜裂。

周六的清晨陽光明媚,四月初的天氣微微涼,晨起的露水滴落在外窗臺邊。

因為紀芯嬌這個意外,席儼已經一周沒有晨跑了,家裏買了跑步機,昨天才到的。

還沒鍛煉完,放在跑步機上的手機響了。

看了眼備註,藺文學。

席儼關掉機器,將手機拿起來接聽。

“什麽事。”席儼說。

“儼總,你工作結束了吧?”電話那頭說。

“教師永遠沒有工作結束的時候。”席儼說。

“得,您跟我咬文字游戲呢,我就是一六九不分,到不了您那高度!”藺文學說,“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從年前就在邀請你了,你總說工作忙,這回我可打聽清楚了,你丫的已經忙完一個禮拜了,再說沒空,我們就絕交了啊,這二十多年的友情就撂在這了。”

“誰丫的?”席儼說。

“我,我丫的。”藺文學立馬改口,慫得一如既往,“我踏馬這是招了個祖宗誒。”

我家裏還有個現成的祖宗呢。

席儼微微怔住,將這句話咽了回去,答應了藺文學的邀約。

吃完早飯,席儼走到客廳的陽臺處,拉開簾子,果不其然在那兒看到紀芯嬌。

他上前兩步:“紀芯嬌。”

紀芯嬌聞聲睜眼,轉頭朝後看,立馬起身捋了捋下擺的裙子,說道:“席先生有事請講。”

席儼:“明天晚上我會外出,大概下午六點。”

紀芯嬌:“知道了。”

——原來他終於知道每天早上我上一刻還在陽臺,下一刻就出現在門口,這對本公主來說是有多驚悚,學會提前告知我了。

——真棒,值得獎勵。

席教授轉身的動作頓了一秒,他覺得他並不需要這個獎勵。

襯得他之前的行為很不紳士禮貌。

席儼來了又走,紀芯嬌站起來又坐回去,相安無事的一天過去了,又到了晚上。

紀芯嬌坐在椅子上……等等,坐在?!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下的椅子。

是實心的!

她沒有穿過去,她可以結結實實地觸碰到椅子,不需要依靠自己本身的力度而控制著自己坐在上面,以免一不小心就穿過去了。

從醒來開始到現在,紀芯嬌第一次出現了極度興奮的狀態,可還沒等她延續這份欣喜,她眼前忽地一晃,再睜眼時,出現在一個溫暖的密閉的空間裏。

房間裏冒著熱氣,就像洗澡時產生的水霧似的……

薄薄的水霧因為生人的入侵,很快消散開來,待紀芯嬌看清眼前的情況時,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

她差點失聲尖叫,好在最後控制住了:“你怎麽不穿衣服?”

——還是說現在的時代已經開放到男子在家可以裸奔了?就圍著個白布條?

“……”他白布條都是因為突發情況隨手一扯,再快速圍上的,席儼將浴袍系好結,這才擡頭回覆她,“我在洗澡。”

言外之意:是你在我洗澡的時候闖進來的。

紀芯嬌竟是意外地聽懂了席儼的話外之意,腦袋微擺動,用餘光觀察四周的狀況。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洗澡的地方會有鏡子,但根據這幾天她記住的方位及主要物品,這個地方的確是浴室。

紀芯嬌腦子一片空白:“抱歉,我,我,我……”

其實到現在紀芯嬌本人還懵著呢!

席儼適度地扯開話題:“你先出去,我穿個衣服。”

紀芯嬌忙說:“噢,好好好,我在外邊等你,待會兒見。”

說完轉身就溜,臉憋不住紅了一大片。

尷尬的氣氛短暫地消去。

紀芯嬌出來後,直奔她昨天坐過的沙發。

昨天還是依靠自己的巧勁看起來像是坐在上面但其實根本沒有接觸到,但今天,她是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了。

這幾天裏她一直對沙發這個東西好奇。聽說這是個很軟乎乎的東西。

紀芯嬌一屁股坐下,認真感受了一下。

嗯,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失望,和她寢殿裏的小榻並無明顯區別,甚至比她的小榻還要硬上那麽一兩分。

滿足了對沙發的好奇,她思想閑置下來。

結果畫面立馬又回放剛才浴室裏無比尷尬的一幕,因為心虛,她開始下意識地打量起席儼的房間擺設。

放眼望去,房間的色系比較暗淡,整體偏灰黑色,淺灰色的方格被褥大部分都很工整,只有左邊床頭櫃下方一點的位置有一點褶皺。床頭櫃本身也很幹凈,右邊一盞臺燈,左邊放著手機,下方的櫃子裏面有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屋子裏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靠窗戶墻邊的一盆綠植。

綠植大概有一米二高,花瓶口的直徑約三十公分,枝丫因為時常修剪並沒有過分生長。

習慣

紀芯嬌還在盯著那盆綠植發呆,浴室方向傳到一道聲響。

聲音不雜不大,只是氣氛的安靜額外放大了音效,一下子就吸引了紀芯嬌的視線。

席儼已經換了一套墨綠色男士真絲睡衣睡褲,紐扣直接扣到了衣領處那個位置,那是最高的一個紐扣,它微微禁錮著脖子,顯得脖子的線條優雅性感,尤其突出了中央的喉結,微微滾動都是說不盡的引誘。

——那個,臟話怎麽罵來著?

席儼行走的過程中冷不丁地聽到這句話,眸底劃過幾分不解,不明顯地挑了一下眉頭,又很快放下,想起了正事:“你剛剛怎麽出現的?”

清冷淡漠的聲音讓紀芯嬌快速地回過神,她伸手拍了拍沙發的扶手,勉強忍住差點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可以碰到東西了,你看!”

席儼沒說話,但或許是紀芯嬌的歡喜太純粹太具感染力,他心底真就起了那麽一絲異動。

像一滴水流入大海流入江河,也許連點點的波紋都無法計較,可它就是真實存在的,輕輕撥動,不容置疑。

紀芯嬌分享完自己的喜悅,開始思考她是如何突然出現在席儼的浴室裏的。

當時,她可以觸碰物體時,整個人是非常開心的,且那一瞬間的感覺,身體好像有一絲發熱。

現在想來,不是錯覺,而是真的有什麽啟動機制?

紀芯嬌道:“我當時就很開心很開心,然後,身體發熱,下一刻,就出現在你,咳咳,的浴室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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