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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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家超市離串串店的確不遠,但路不好找,要穿過一個黑燈瞎火行人不多的巷子,拐幾個彎,踩幾個坑,才能看到。

我知道這條路純粹是因為我的懶惰本性。這家超市是資源有限的城郊規模比較大的一家了,我經常會在那兒買抽紙礦泉水還有各種零食。時間久了,厭倦了每次走大路繞上半小時,又無意間聽見有人說附近有一條可以直達的小道,好奇心上來一查探,就發現了這個省時的秘密。

我裹著大衣走出串串店,朝著小巷的方向走去,嘈雜的人聲被我遺落在身後,漸漸聽不清了。

這條小巷真的是人跡罕至,一個路燈也沒有,像一條黑蟒安靜地蟄伏在黑夜裏。以前我都是在白天,至少是天沒有完全暗下來的時候走這條路,好歹能見度還有個十幾米,現在卻只能借著一點慘淡的月光探路,估計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這種有待整改的道路也只會出現在城郊了。我皺了皺眉,但也沒想太多,一頭紮進了陰沈的巷子裏。不過是走五分鐘夜路,三十歲的老男人不怕這個。

但老天似乎是特地要摧毀我莫名的自信,為了證明人生處處是意外,於是在我在小巷裏走了還沒到一分鐘就真給我安排了一個意外。

拐角處站著三個高大粗壯的男人,我路過的時候他們正倚著墻抽煙。天色太晚,我看不太清他們的相貌,只能看見三雙泛著寒光的眼睛同時盯著我,然後最中間的那個人吐出一口白煙,低低地哼笑一聲。

感知危險的神經開始向我的大腦發出警報。我加快腳步想要從他們身旁繞開,走了兩步後衣袖被最左邊的男人一把扯住;右邊的男人把煙扔在地上踩滅,三人各占一個角,冷笑著將我圍在中間。

比我還高出半個頭的男人擡了擡下巴:“天很晚了,走這條道,幹什麽去?”

我擡了下眼皮,冷聲說:“去超市買點東西而已,趕時間,麻煩三位讓一讓。”

若只有一個人,打得過我也懶得扯嘴皮子,現在規規矩矩地回答不過是因為審時度勢後發現自己動手了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隨便搪塞拖延時間罷了。

借著夜色的掩護,我將手悄悄探入衣兜裏,想要打開手機直接撥打緊急報警電話。走著走著突然被打劫的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見,說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我的手心已經滲出一層冷汗,故作鎮靜也蓋不住說話時的顫音。

空氣凝滯了五秒,這五秒裏不論是我還是那三個男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像三匹餓壞了的狼陰鷙地盯著我,而我的手在衣兜和褲兜裏小心翼翼地探索,生怕被那些人發現了端倪。

我的恐懼在摸遍了衣兜褲兜後依舊一無所獲時達到了頂峰,不由自主地踉蹌著退後半步。三個男人彼此對視一眼,不罷休地各自上前一步,將我困得更牢了,嗆人的煙味鉆入我的鼻腔,無形的壓迫感像四堵高墻把我夾在中央動彈不得。

沒有手機,怎麽辦?

我甚至沒有時間懊惱自己出門忘帶手機的愚蠢,飛速地思考著最優的脫困方法。

當律師的經歷讓我比普通人更加臨危不亂,至少是看上去更加冷靜。左側的男人用鼻子哼了一聲,聲音低啞粗糲:“讓一讓?想得美!給錢買路,懂不懂?”

我皺了皺眉,果然是一幫趁火打劫的。最高的男人雙手抱胸歪著頭看我,語氣比剛才那人和緩一些,說出來的依舊不是什麽好話:“兄弟,快過年了,你有錢去超市買東西,可我們哥幾個沒有啊,做個好事,賞點錢過年?”

走投無路時只能以退為進。我拔高聲音說:“你讓他們退後幾步,我今天就算認了這個栽,錢可以給你,你也得放我走。”

我刻意將音量放大了一些,這個拐角離巷子的入口不算太遠,若有路過的人未嘗不能聽見我的聲音。當然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來的時候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逗留的人更是接近於無。我依舊是刀俎上待宰的魚肉。

三個人各自退後兩步,我褪下右腕上的手表往前一拋:“沒別的了,出門沒帶手機,現在付錢都是刷手機,沒人隨身帶現金。這表買來的時候花了好幾千,你們拿去當了,至少能換幾百塊錢。”

我逮準三人湊在一起看表的時機往後一閃,迅速逃離他們的包圍,摸黑朝著小巷的入口跑。眼看著就能看見車少人稀的大馬路,人聲鼎沸的串串店就在斜對面不遠處,我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後領,失去重心向後一倒。

脖子上的平安扣晃蕩兩下,跳脫衣領的遮蔽漏了出來,瞬間就被一雙手猛然攥住。發了狠勁扯著項鏈的男人正是方才三人中嗓音最低啞的那一個,他貪婪地盯著我胸前的玉,嘲諷說:“幾百塊錢?你打發叫花子呢?早就看到你脖子上掛了東西,不交出來就想走?”

我抓住他的雙手用力往外掰,擡腿朝他的膝蓋上猛地一踢。我著實沒有什麽打架的經驗,以前收拾過的都是一些外強中幹的鼠輩,和街頭混混對打今天是第一次。另外兩個人沒有跟著追過來,若真的拼蠻力,我不見得一定會輸。

表可以給他們,平安扣卻不行。這是我十五歲那年我媽帶著我去寺廟求來的,是她對我一輩子平安的記掛,我不可能這樣輕易就拱手送人。

男人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激烈地反抗,猝不及防被我用全力踢了一腳,當即痛喊出聲,攥著項鏈的手陡然一松。我趁此機會反守為攻,將呲牙咧嘴的男人踹到墻邊,認定他短時間內沒有追過來的力氣後,決定不再戀戰,喘著粗氣跑到了小巷入口。

“哥?你真的在這兒?”

我跑得太急,眼睛一直盯著地面,聽見熟悉的聲音後猛地擡頭,正好對上鄭青雲錯愕的目光。

我不知道鄭青雲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這大概是我臆想出來的虛幻景象。我難以置信地甩了甩腦袋,鄭青雲非但沒有消失,反而上前扶住我的肩膀,皺著眉理平我的衣領:“怎麽搞成這樣,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他說:“你沒帶手機就出來了,我發現以後就想著去超市找你給你送手機。結果剛才好像聽見了你的聲音,我覺得奇怪,順著找到這兒,就恰好碰見你跑出來。怎麽了,嗯?”

我紊亂的呼吸在鄭青雲解釋的時候逐漸恢覆平穩,卻在聽見身後雜亂的腳步聲時再度急促。

那三個人追來了,他們沈著臉盯著我和鄭青雲,像三頭要把人抽筋扒皮的黑熊,方才被我踢中的那人還捂著肚子,磨著牙像是恨不得直接撲過來將我們撕碎。

我沒想到他們能那麽快追上來,第一次鬥毆,還是失策了。

我無比後悔方才沒有直接拉著鄭青雲先跑到安全的地方,相比自己落入虎口,鄭青雲身陷險境更讓我恐懼戰栗。

我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擋在鄭青雲前面,卻反被他抓住手腕釘在原地。他整個人驟然冷了下來,半瞇著眼睛盯著三個虎視眈眈的男人,上前半步擋住我半邊身子,緩緩開口:“你們是誰?”

鄭青雲的另一只手插在兜裏,巋然不動的背影看起來悠閑又危險。那三個人顯然也嚇了一跳,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又冒出一個人來,短時間內也不敢妄動,站在原地沒有出聲,陰惻惻的眼神在我和鄭青雲身上輾轉。

黏稠的沈默被鄭青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打破。他抽出放在兜裏的手,抓著我手腕的那只手松開了些,一路下滑,最後扣住了我的十指。

他舉起手機放在耳邊,冷靜地說:“110是嗎,對,靜安西路96號,這裏有人聚眾鬥毆,麻煩你們······”

“他媽逼的龜孫子!老子倒要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老子捅死你快!”

鄭青雲話未說完,方才被我踹了一腳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破口大罵,瞪大眼睛朝著我和鄭青雲的方向沖了半米後被最高的男人拉了回去。那人手腳並用地在同伴懷裏掙紮著,汙言穢語嚷個不停,牽制他的男人壓低嗓子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他才慢慢安靜下來,渾濁的眼睛裏遮不住不甘和恨意。

鄭青雲掛了電話後將手機放回兜裏,回頭一瞬朝我笑了笑。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蘊藏了一束能照進我心底的光。他的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捏著我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我知道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的鎮定自若,但卻莫名心安。

三個男人沒有猶豫太久,弓著背面向我們開始後退。最右邊的男人指著我低低咒罵了一句,在墻上摸了一把,掉轉頭撒腿就朝小巷深處跑,不管不顧地把他的兩個同伴撂在身後。

最高的男人拉著受傷的男人跟著撤退,我和鄭青雲這次不敢大意,得看到他們消失在視線裏才敢放心。

他們跑到拐角處,夜色將他們模糊成一團黑影。毫無征兆地,那團黑影突然從中間裂開,左半部分變矮了一瞬又迅速恢覆原狀,詭異而荒謬。

我心一沈,飄渺的冷笑和空氣被某物劃開的尖銳風聲同時響起。鄭青雲也察覺到了情勢的不對勁,猛吸一口氣,松開我的手,左腳一邁,將我整個人擋在他的身後。

一聲短促的悶哼,啪嗒,一塊石頭落在我的腳邊。

下一秒,鄭青雲踉蹌著退後半步,手捂著肚子,軟在了我的懷裏。

本文唯一一點的狗血情節全在這裏了哈哈哈,明後天他倆就要在一起了,然後正文就完結啦~

再問一遍想看啥番外,評論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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