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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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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最後一場仗,他的內心只剩歸家的期待,收拾好自己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行囊,猶豫著需不需要去向主上道別,沒想到主上竟意料之外的邀請他去見面,原以為那人不會再想見他,不過也好,他放下自己手上的包裹,準備和來邀請他的兵將一起去見主上。

在過去的路上他不禁回想起很多事情,盡管現如今的主上因被高位所縛疑心重重,做得太多事情違背了他們的約定,但當初在這亂世群雄中選擇了那時的主上輔佐,自是相信主上的魄力,能結束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只不過他曾以為他們是惺惺相惜,沒想到權利改變一個人太容易。他選擇離去歸期已至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卻是他已經開始束手束腳,早點抽身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免得看見那鳥盡弓藏、兔死狐烹的下場,可憐又可悲。

掀開帳簾,看見裏面的人後,他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主上,這是什麽意思?”

主上並不在意他的憤怒,只是微笑著說:“邊軍師,不是歸期已至,迫不及待要與她見面嗎?”

起身用手擡起那張滿是倔強與怒火的秀麗臉蛋,好讓那人看得更清楚,“為了一緩邊軍師的思念之情,我可是煞費苦心,邊軍師可莫要不領情。”

任由著那姑娘撇開自己的臉,主上笑得更加意味深長,“將這位姑娘請到軍營裏,與邊軍師長久相伴,邊軍師既可以一展雄才,又可享齊人之福,定能一心一意為我效力,豈不妙哉?”

他的怒火已然消失不見,藏在了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裏,“主上,若是想留下我為何不直說?這番作為實乃寒我的心。”

主上也只是輕笑,“看來是我魯莽,只是我留邊軍師之心切,亂而不知所措,便有了今日之事,邊軍師可莫再讓我心切至極。”

邊離行了一大禮,面色上再無波瀾,“主上無錯,乃是邊離之錯,望主上寬恕。”

主上並不管邊離的道歉是真心或是假意,留下是否是真的願意,他只管留下邊離的目的達到了就已足夠,畢竟他可是差點失去了一名良將,手段什麽的又有誰會在乎?掩下自己眼中的冷意,緩步走到邊離身邊扶起他,“邊軍師不必這般。”

邊離直起身子謝過主上,“若是主上不在意,能否讓我與其單獨相處一會?”

用眼神瞥過那名少女,了然的示意那幾個人放開她,“當然可以。”自己退後兩步,讓那少女好走到邊離的身邊。

少女先是警惕的看了抓她的人一眼,方才急跑到邊離的身邊,抓住他的袖子,臉上雖不見驚慌,可邊離知道她定是嚇壞了,輕輕的拍拍她的背告訴她已經沒事,才向主上告退帶著少女準備回到自己的營帳裏。

主上看著兩人親密自然的動作,心裏松下一口氣,看來確實是沒有抓錯人,雖然這位邊軍師從一開始就沒否認過,可以那人的心機將錯就錯怕是用得無比順溜,而他若是沒有留住人又得罪了人可不就是在為自己平添了不安生。

待兩人回到帳中,一直故作堅強忍住了眼淚的少女終於趴在他肩膀上哭成了淚人,委屈、害怕一下子噴湧而出,邊離嘆了一口氣把她抱進了懷裏,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安慰,“別怕,沒事了。”

少女狠狠地搖頭,抽抽噎噎的說著,“才不是沒事,哥哥被他們差點打死了。”

摸著少女頭發的手一頓,然後緊緊的攥了起來,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出現了道道裂痕,被他自己藏進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噴湧而出,然而怒到極致卻越發的冷靜起來,他知道憤怒從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將自己的怒火轉化為利器,才能狠狠刺傷甚至是殺死那個讓他憤怒的人。

將少女從懷裏扶起,看著她用自己的袖子擦著眼淚,看樣子像是哭完了,“你哥哥他沒事吧?發生了什麽?”

少女一聽他的問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嘩啦啦的流,而邊離若剛剛對少女的眼淚還有心疼、憐惜的話,現在只剩不耐,“別哭了,快說。”

“邊哥哥~”少女輕聲喚他,沒有感覺到他的不耐,“那天我和哥哥在竹林裏玩,就是那個小時候我們經常去的竹林,我們還說起你,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們約好了的呢,誰知道突然就出現了好多人,哥哥問他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他們也不說,抓住我就要走,哥哥哪裏會看著我被帶走,就和他們打了起來。”

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況,少女眼睛裏又是心疼又是憤恨,眼淚又開始嘩嘩的掉,她當時真的很害怕,最開始是害怕自己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裏去,後來變成了害怕自家一根筋的哥哥被人打死.

“你知道的,哥哥死倔死倔的,我都叫他不要管我,他還是要和那些人打,打到最後變成了他死抱著別人腿不放手,我就求他們放過哥哥,也不知道他們偷偷商量了什麽,就把哥哥一起帶上了,還給他找了大夫。”

聽著少女的敘述,想象到當時的情景,邊離怎麽能不擔心他,那人的性格他不是不清楚,怎麽會看著一群不明不白的人帶走自家妹妹,不管是傷到怎樣的程度,就算找了大夫,一路上奔波勞累,傷勢不惡化就不錯了,又哪裏會有好轉。

那些人又只是當他是個累贅,帶上他不過是想著多一份把握,從看主上提都沒提他的態度就可見一二,一個籌碼的分量已經足夠,另一個就顯得無足輕重。

“來得路上哥哥一直時睡時醒的,如今身上的傷倒是沒有之前那樣嚇人,邊哥哥,你去看看哥哥嗎?然後等哥哥的病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家。”

少女擡頭看著他眼中盛滿了期待,她一直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如今是不是到了實現的時候?

邊離搖搖頭,知道少女生活的環境一向將她照顧的太好,戰火也未曾蔓延到那偏僻、寧靜的小鎮,沒有經歷過真正殘酷的事情,人總喜歡把一些讓自己不安的情況往好的方面去想,又怎能懂一步錯,就已失盡了先機。

“卿清乖,我會和剛才那個人說,讓你和你哥哥待在一塊,你要好好的照看你哥哥,知道嗎?不久,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家。”

誰又知道不久是多久呢?

正像他不能把真相告訴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一樣,他又怎麽能去看那個人現在的樣子,要是不知道還能裝作沒有什麽事,要是知道了他不可能再靜得下心來計劃一切,感情從來都是一把致命的雙刃劍。若他亂了心,那他們就真的要待在這軍營裏,不知要過多少時日囚徒一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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