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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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草鞋,也能在你成親兩個月後的時間裏橫跨山河,來長安找你?一個個的竟都是蠢貨!毫無察覺!”

謝謙意識到自己似乎進了別人設下的局,“我……沒想到……”

“你爹娘不識字,你寫信回去的時候剛好趕上春收,他們根本沒空去城裏找人看信,等你第二封信到了,春收結束了,才拿著信去了城裏。看你第一封信要找人成親,看你第二封信又不要成親,他們不懂你什麽意思,只知道你沒什麽事要他們做,就直接回去了。半個月前,才知道你中了探花,在長安成了親。”

花詠歌一口氣說完原委,謝謙後退兩步,現如今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能力,當下大腦一片空白。

“你的位子,你做的那些事,不過按部就班,誰做都一樣,為什麽偏偏得是你?把你踢走要有多難?把你拉下馬,把安康拉下馬,把鳳君拉下馬,把太子拉下馬……”

花詠歌閉上眼睛,“當時我就千叮嚀萬囑咐,叫你和安康呆在王府,想不到你這蠢貨還是進了局。”

謝謙聽花詠歌細細分析,才知采荷進王府,就是為了刺激李子言,讓他流產。

揚州刺史年老病故、鳳君被打入冷宮、太子被疑血統不正,廢後收押宗廟。

如今聖上膝下便只剩李子言一個孩子,倘若李子言流產去世,聖上便膝下無子。

屆時,不管是重新選秀納妃,還是過繼旁系皇室的孩子,朝中所有勢力都要迎來一次新的洗牌,只要洗牌,現有的利益分配模式就要被推翻,重新分配。

花詠歌說完捂住心口,連連喘氣,搖頭道:“本官如今時常有心絞痛的病癥。今日不能再同你這蠢貨說話了,不然壽命又要減去幾年。你現下莫要呆在吏部,立刻回去,守著安康。安康是中庸,以他的情況,一旦流產,便要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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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預產期提前 接生公拍手道:“能看到孩子的頭了,王爺,再加把勁!孩子就出來了!”

謝謙回去以後,李子言已經醒了,正在吃著太醫開的湯湯水水。李昭派了周太醫跟他的兩個徒弟輪番在王府留守,這樣的待遇,換成從前,是絕對的恩賜,但現在……

此時此刻長安城內暗濤洶湧,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誰又能猜得到往後的事?

李子言看出謝謙有心事,就問謝謙怎麽回事。

謝謙越是閉口不言,李子言心裏越是清楚。

他從小在權勢場裏長大,這套組合拳早就猜得七七八八,當下安慰謝謙,叫他不要有心理負擔,凡事有他。

受了安撫的謝謙更加不安,自責和無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安康,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更有用些……更有能力些……就不會……是我沒有用。”

李子言急忙拉了謝謙小手放在手心裏,“嬌花花怎得這麽想?這個家哪裏要嬌花花賺錢、賺勢、賺爵位了?嬌花花只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謝謙依然失落,“我家裏很差,跟你雲泥之別,他們說我以色侍你,我沒法反駁,因為他們說得沒錯。我本無緣仕途,最多不過在鄉野村間做個文筆小吏,憑著俸祿想安置房產,娶妻生子都十分困難。”

聽到謝謙在吏部吃癟,李子言火氣立刻上來了,“什麽以色侍人?誰敢這麽說你?告訴本王,等本王出了月子,非讓他少了一層皮!嬌花花是本王的心頭肉,吏部算什麽,又不是什麽好地方,也能讓嬌花花受氣麽?嬌花花,咱不稀罕那什麽侍郎的位子,乖。”

以往謝謙不開心,三言兩語就哄好了,這次卻不太行。

“我心裏清楚,我在吏部是德不配位,占了別人的名額……”越到後面,謝謙的聲音越低,“一樣的東西,黃侍郎只要半天就能整理好了,而我……磨磨唧唧的要做兩三天,還心裏沒底,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可他們……他們總是成竹在胸,開口就是錦繡文章……”

嗨!這不就是老油條吹牛逼、和稀泥麽!

李子言心疼謝謙看輕自己,忙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嬌花花做事又細心又謹慎,連老師都跟我說,你進吏部這麽久,沒犯過什麽錯處。嬌花花看到黃侍郎做事很快,但說不定他做的東西其實是應付交差,通篇漏洞呢?”

“不是的……他們……他們就是很好……”

李子言知道謝謙鉆牛角尖,不打算再勸了,扶著肚子曲線救國,“啊……嗯啊……”緊咬嘴唇,面露痛苦地開始呻|吟。

果然有用,謝謙被嚇到,轉移了註意力,“安康,你怎麽了?”

“嬌花花,我疼啊……這東西踢我……”李子言說完,整個人後背靠上謝謙溫暖的胸膛。

謝謙滿是憐愛地說:“我給你揉揉?周太醫說,月份大了是會這樣的。”

李子言滿意地享受愛撫,“嬌花花,本王想吃你做的小點心,就是上次那個紫色的入口就化的。”

“好,我給你揉揉,揉好了就去給你做。”

這事兒就完美地翻篇了。

之後謝謙沒再去吏部,只在家照顧李子言,兩人在王府過著隔世的日子。

一晃到了深秋,李子言的肚子越發大,連平時走路都要有人攙著,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越發不安穩,他本就是個多動癥,睡姿極差,晚上頭枕在枕頭上,第二天早上整個人能橫在床上,頭磕著地板。

跟謝謙共寢後,雖因為被人摟著強行掰正了睡姿,但隨著月份加大,謝謙晚上不再敢強行摟他,生怕睡夢中出了意外壓到他。

久而久之,謝謙晚上睡覺的區域越來越小,幾乎每天都整個人縮成一小團,把四分之三的床讓給李子言。

一個人睡不好,吃得自然會少,脾氣自然也越來越差。換成從前,只謝謙往那一站,李子言哪裏還能有什麽脾氣,可如今一點小事也能鬧騰。

好在謝謙生性溫柔,對心愛的人更是包容和忍讓,李子言每每發脾氣掉進一個棉花堆裏,過不了多久就心疼得和謝謙道歉,一口一個“嬌花花”,兩人感情倒越來越好。

離預產期還有差不多一個月,這天夜裏,兩人同往常一樣吃好晚飯,謝謙扶著李子言在院子裏轉轉,沒幾步李子言就一陣腹痛,抱怨道:“這家夥現如今越發狠辣,就差要殺人了!”

謝謙忍笑,半跪在地上,耳朵貼著李子言腹部,“他在說,出來以後要做個長安十四少,把王府給拆了。”

“嘿!那本王就把他再塞回肚子裏!”

兩人雖有說有笑,但謝謙看出李子言疲憊,於是抱著人回屋子休息了。

夜裏,李子言又被絞痛疼醒,喘了兩口氣,看見謝謙睡得安穩,整個人可憐得縮在角落裏,不忍心喊醒他,想著之前半夜也疼,還是忍忍吧。

於是咬緊嘴唇不發出聲音。

但這次的絞痛卻和之前不一樣,從前疼一陣子也就過去了,最多不過一百個數,可這次的疼痛卻是和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來,甚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次劇烈的疼痛過後,李子言悶哼出聲,眼淚都留了下來,聲音發顫地說道:“嬌花花……疼……疼……”

謝謙睜開眼時還帶著迷茫,看到李子言滿臉淚痕立刻清醒,當下穿了衣服把輪守王府的太醫喊來。

太醫過來查看後,也有些緊張,“王爺的預產期提前了,今夜只怕要早產,我經驗尚淺,最好能多叫幾個人一起。”

一個時辰後,周太醫和另外幾位太醫都到了,長安城裏最好的幾個中庸接生公也到了。

周太醫讓謝謙扶著李子言在屋子裏走走路,方便打開通道讓孩子下來。

走了兩圈,李子言已經疼得嘴唇發白,全身無力,幾乎整個人都掛在謝謙身上,謝謙摸到李子言後背,發現褻衣已被冷汗濕透,抱著李子言回床上,給人換了衣服。

接生公建議謝謙帶著李子言去熱水裏泡一泡,熱水方便擴張,也可以驅寒。

李子言被帶到熱水裏,整個人已疼得淚眼朦朧,“嬌花花,要是這個孩子生不下來,本王是不是就要死了。”

謝謙把人摟在懷裏,用熱水搓揉李子言的四肢,被冷汗浸透的皮膚透著冰涼,“不會的,有這麽多太醫在,王爺又吉人天相,你跟孩子一定都會平安無事的。”

李子言捏住謝謙的手,“嬌花花,本王當初是強迫的你,要是本王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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