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晚上六點十八分,儀式正式開始。

安星坐在右側第二排第二個位置,左邊是江寒塵,右邊是安執。

乏味冗長的致辭和聽上去很像杜撰的愛情故事,讓安星昏昏欲睡。

他捏著江寒塵的手玩,需要鼓掌的時候就放它出去一下,鼓完又抓回手裏玩。

安執跟看傻子一樣看了一會,心裏堵得慌,幹脆不看了。

江寒塵只在一開始的時候看了安星一眼,知道他是無聊,也就隨他去了。

安星一個一個指腹捏過來,又去撓他的手心,跟小貓爪子似的,江寒塵有點癢,低頭輕聲斥他:“別鬧。”

嗓音刻意壓得很低,像把古董大提琴,安星耳朵都紅了,根本不怕他,就著姿勢跟江寒塵咬耳朵。

“哥哥,好無聊。”

背景裏司儀在說著什麽,江寒塵沒註意聽,他耳邊縈繞著安星軟軟糯糯的抱怨和撒嬌。

“乖,馬上就結束了。”

安星覺得腦袋重,側頭歪到了江寒塵的肩膀上。

“哥哥,想吃冰淇淋。”

“好,結束了給你買。”

安星動了動腦袋,把整張臉埋起來。

“我們以後結婚,可以不用這麽麻煩的。”

江寒塵楞了楞,沒說話。

“我想旅行結婚,哥哥你覺得好嗎?”

江寒塵依然沒出聲,安星也沒在意。

“去哪呢?法國好嗎?我本來打算畢業去法國留學的,可是我不想異國戀呀……”

四周短暫地寂靜之後,突然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求婚!求婚!求婚!”

“求婚!求婚!求婚!”

安星迷茫地擡起頭,在雙眼適應禮堂過於明亮的燈光之前茫然四顧,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

安星:“?”

隨著眼神慢慢聚焦,他清晰地看清了江寒塵手裏的東西。

是白然的捧花。

安星詫異地望向江寒塵,捕捉了他眉眼中轉瞬即逝的一絲局促和慌亂。

江寒塵很懵逼。

一開始只是在分神安慰無聊的小朋友,慢慢地被肩頭蹭來蹭去的小腦袋和軟軟甜甜的撒嬌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後來,安星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暢想他和自己的婚禮。

可能是觸景生情。

江寒塵想要打斷他,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婚禮結束我們就會分開。

但不知道為什麽沒能開口。

可能是場合不對。

很奇怪的是,江寒塵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開始思考旅行結婚的可能性,需要多長的假期,需要安排什麽工作,法國還沒去過,需要做些什麽攻略......

在想到怎麽勸說安星乖乖去法國留學的時候,一個不明物體朝安星的方向飛來,速度很快,砸在腦袋上一定很疼。

江寒塵在安執側身想要擋住它之前,攔截在了手裏。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他接了白然的捧花,還有親昵地靠在他肩膀上的安星。

安星很高興。

他在江寒塵眼裏看到了緊張,這很正常,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安星也很緊張。

雖然沒有戒指,花也是別人的,還可能搶了人家的風頭。

但戒指什麽的可以慢慢挑嘛。

這捧花雖然小,但還是挺好看的。

搶白然的風頭這種事,也不差這一回。

安星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進入婚姻。

他向來自詡是藝術家,怎麽能被小情小愛所縛?

他可是要學成歸來大殺四方,站在時尚圈頂端的omega,怎麽能早早結婚生子相夫帶娃?

看來原則這玩意兒也不是很靠譜,藝術家怎麽能被原則所縛???

安星自我消化了所有不利因素,胸膛內快要蹦出來的心臟讓他有點在意,他怕自己不爭氣,在江寒塵求婚前就歇菜了。

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不知道多少真心,多少看笑話。

安星聽不太真切,他的大腦咕嚕咕嚕冒著泡,又熱又吵。

江寒塵也聽不太真切,他下意識地望向白然。

白然有一瞬的不自然,隨即換上了得體的笑容,隨著大家一起歡呼鼓掌,好像很高興自己促成了一對良緣。

江寒塵又悶又躁,他不想再看白然笑意嫣然的樣子,視線轉向了白然身邊的江景琛。

那眼神很覆雜,輕蔑,妒忌,不安......都在江寒塵投來目光的那一刻被掩蓋地無影無蹤,只留滿眼的讚賞和鼓勵,像個親切的兄長。

讓人感到反胃。

所有人的眼神有如實質,壓得江寒塵喘不過氣,一天沒怎麽進過食的胃隱隱作痛,他站了起來,試圖緩解不合時宜鬧脾氣的胃疼。

安星一直盯著他,下意識跟著站了起來。

安執一時不察,竟沒拉住。

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

安星就站在他面前,仰頭望著他。

江寒塵能看到安星打理得利落的黑發,白凈飽滿的額頭,顫悠悠晃動的濃密睫毛,小巧秀氣的鼻尖,有些泛紅的耳廓,抿得緊緊的嘴巴。

酒窩才擠出一點點,小虎牙沒有露出來。

江寒塵感到失望。

他不敢去看安星的眼睛。禮堂的燈光很亮,都比不上安星眼裏的光。透著期待和緊張,美好又純凈。

江寒塵不忍打破。

他能感受得到安執審視的目光一直註視著他,如果他讓安星難堪,江寒塵毫不懷疑安執會讓他原地死亡。

時間走得好慢,江寒塵的胃疼被無限拉長。

他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

他想到了安星的眼睛。

他們終於在短暫的局促和慌亂後,四目相對。

安星眼裏的光比江寒塵想象中還要明亮,讓他想起了清晨滿屋的奶香,又甜又軟。奇異的飽腹感讓江寒塵沒那麽難受了。

仿佛大病初愈,久違的舒適和自由讓江寒塵放松了警惕,他有些站不穩。

右膝落地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擁有100%契合度的信息素。

他們在所有人的眼中門當戶對。

他不排斥安星,安星也喜歡他。

既然一定會結婚,那為什麽不能是安星。

於是他說:“安星,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會保護你,尊重你,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盡我所能對你好,彌補我的自私,和不能如你所願的愛情。

安星像是反覆預習了幾百遍,他鎮定地接過了捧花,對江寒塵說:“我願意。”

江寒塵終於看到了他的小虎牙,也笑了起來。

兩人一站一跪傻笑了很久,才聽見原本鴉雀無聲的四周又熱鬧了起來,起哄聲依舊,內容卻變了。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安星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鎮定消失地毫不留情。

起哄聲一波接一波,高潮疊起,那架勢就跟八百年沒見過人親嘴一樣。

婚都要結了,還怕接個吻嗎?

江寒塵很快說服了自己,起身看了會兒安星通紅的雙頰,又游移到安星由於緊張,一直忍不住去舔的嘴唇。

一小截殷紅的舌頭鉆出來又縮回去,重覆幾次,雙唇就已是水光瀲灩。

江寒塵眸色一暗,俯身將自己的覆了上去。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比想象中還要柔軟香甜。

歡呼聲絡繹不絕,司儀祝福了他們二位,而後將賓客的註意重新拉回到今天真正的主角身上。

安星安靜地坐著,臉還在發燙,嘴唇上還殘留著江寒塵微涼的唇溫。

他擡手捂住一側臉想要降溫,沒什麽用,掌心的溫度更高。

於是他又偷偷摸摸移動到下嘴唇,指腹輕輕碰了碰,那一瞬間的微涼早已燃成熊熊大火,轟得灼傷了去試探的手指。

安星驀地彈開,僵在半空中的手被江寒塵摁下,攥在了手心裏。

安星低著頭偷偷地笑,裝作認真研究手裏的捧花。

捧花是鈴蘭,小小的純白花朵生來幽靜,不沾煙火,與世無爭。

白然說得還有那麽一點道理,他們倆的審美品位是挺相似的。

安星很喜歡鈴蘭。

鈴蘭寓意幸福歸來。

他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

他的幸福不是離別歸來,是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要說:  江寒塵憑本事娶老婆之路進度條6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