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亞沙被無形的結界所包圍，全副武裝的精靈們全部被困在城中，無法和外界聯系。精靈王不知所蹤，艾爾下落不明。只是一個下午而已，黑暗公爵就發現自己的世界幾近崩潰。

事實好象就在眼前，可是Voldemort發現自己無力揭開最後的面紗。阿爾及尼亞的森林冰冷而黑暗，他無力的躺在腐朽的落葉和泥土上，拼湊著殘破的身體和記憶。

在沒有等到艾洛斯的三個小時後，他走進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說服那只鷹頭有翼嗎雕像和打開門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可惜迎接他的是空曠冷清的氣息，沒有一個人，艾爾或者精靈王。

誰也沒有看見老校長去了哪裏，同樣的，艾洛斯也找不到人影。於是他去了精靈王的城，卻不得不在外面停了下來，宛如隔著一個半透明的玻璃罩子，精靈們在裏面束手無策，一些精靈貴族正在合力尋找防禦結界被開啟的原由。

然後，黑暗公爵下達了在魔法聯盟總部集合的命令，自己只帶著魔杖率先走進了那個荒涼的莊園。

克萊爾異常的美麗強大，不過更可怕的是在他倒下的時候，仿佛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食死徒們沒有來，拉文克勞的白鷹在最關鍵的時刻露出了他的利爪，或許他的理想還是在對女王的愛戀中臣服了，或者，他也選擇了魔法聯盟。

Voldemort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他只知道自己弄丟了艾洛斯，又弄丟了魔杖。克萊爾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即使有辦法對抗，他還是忘記了從背後射來的光芒。

什麽時候開始，他學會了相信，或者把信任分享。李維。黑暗公爵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又想起自己可愛的寶貝。

天空已經是夜的領域，幾道星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只是稍微的動一下，就扯動全身的疼痛和僵硬。

小湯姆沒有任何回應和信息，消失的突然，也許他們去了仙境，黑暗公爵安慰自己。潔白的冰峰，華美的宮殿，還有高貴的神坻。

可是這樣的想象只是增加他的痛苦，那個笨孩子，最後還是傻忽忽的回來了，帶著無法開口的承諾，搖晃著流星一樣的尾巴，搖搖擺擺的跑過來。

無奈的地步讓他想起小時侯被人圍毆的情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被那幾個家夥狠狠的揍了一頓，扔在孤兒院外面小巷子的垃圾筒旁邊，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才爬起來，扶著墻走回來，沒有晚飯，沒有安慰，只有科爾夫人的責罵，因為衣服破了。

後來，他指揮蛇把那些人全部收拾了一頓，然後坐上了離壁爐最進的椅子，吃到了很大份的面包和奶酪。

再後來，來了一個金黃色頭發會飛的小孩子，提著箱子睡在他旁邊的小床上，晚上翻來覆去的吵的人無法合眼，華麗的外表更加突顯房間的破爛貧窮。他咬了兩口土豆，抱怨沒有奶酪和黃油，吃餅幹的時候有說太幹燥，不夠甜，夾心面包被他舔光了果醬和奶油，兩人份的糖被放進羊奶裏還嘀咕著想要更多。

唉，那個笨蛋啊。過了很久很久，開始成長為一個偉大的精靈王，在別人面前一本正經，嚴肅冷靜的的好象知曉所有的賢明，轉過身就在自己懷裏拼命撒嬌，布丁巧克力蛋糕和水果奶油冰淇淋，吃多少都嫌不夠。

而自己，明明有那麽多的工作，那麽多的事務，還是抵不過他的一個笑容和一句“裏德爾做的最好吃”，心甘情願的放下所有，圍上圍裙，在廚房裏揉面團，開上烤爐，攪拌奶油。

露水順著額頭和面頰滑落，滴入身體下面的地面，已經一夜了啊。天空泛起了亮光，黑暗公爵勉強的坐起身體，靠著樹幹喘氣，望著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他花費了所有的力氣跑到這裏，應該足夠安全。

地下似乎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有什麽東西正在移動，然後破土而出。Voldemort正是坐在，他連擡起腳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由著一個小小的灰白色的腦袋在腳邊鉆了出來，紅色的小眼珠子裏映出此刻狼狽的樣子。

小N蛇捎來了最新的情報，黑暗公爵因企圖闖入魔法聯盟殺害克萊爾而被後者打敗，下落成迷，應已經死亡。飛躍死亡成了亂黨，所有已知的黑暗公爵的追隨者都要接受魔法部的審查，很多大名在外的食死徒被投進了阿茲卡班。李維成了英雄和魔法聯盟的第二號人物。鳳凰社的勢力大大擴張，不過和魔法聯盟顯然無法相比。

Voldemort終於知道他昏迷了三天，足可以讓巫師世界天翻地覆，小N蛇在被清理的過程中打回原形，不過還是憑借著血的牽絆和天生的本能，循著水尋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沒有魔杖，沒有力量，黑暗公爵苦笑了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運。突然想到艾洛斯的話，也許他早一點和精靈們一起去維諾林就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這個念頭在心中轉瞬即逝，他並不需要神的憐憫，他屬於人類，是巫師的王，而不是精靈的附屬。

“拿這個徽章，把它帶給格林德沃，讓他來找我。”黑暗公爵聽見自己的聲音好象破損的鼓風機，又好象遲鈍的鋸子，在這個時刻，他只能尋求那個老頭的幫助，也許他同樣不可信任，但是黑暗公爵知道他掌握著那個人最想了解的信息。

小N蛇銜起死聖的徽章重新鉆入了地下，只留下一個直徑一厘米的小洞。Voldemort仰著頭，思考著還可以尋找的人，李維的背叛讓他不想再信任任何人，可是事情決定了他現在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

右手全部開裂，可以看見綠森森的骨頭，蜘蛛的毒素在他血管和肌肉裏慢慢的擴散，和剛剛註入的蛇毒很快在身體裏發聲了激烈的沖突，互相撕扯著，連麻木的神經都在嚎叫。

艾洛斯，你到底在哪裏？可怕的回憶占據著腦海，他的孩子被關在狹小的鐵籠裏，面對著兇惡的人類。

骨頭，肌肉，皮膚，一層一層的變化著顏色，從綠色紫色到黑色，又化為蒼白，他成了一個調色盤。黑暗公爵忍不住伸手抓出了地面，瓦爾妲的眼淚散發著光輝，包圍著他虛弱的身體，透明的光滲進了身體，中和著不斷變幻的顏色。

痛苦，似乎變成了一種專利。

“看來，我並不是最淒慘的黑魔王。”幻影顯形，格林德沃望著半坐在樹下的家夥，遞給他一杯解毒劑，顏色和公爵的皮膚一樣可怕。“恩，你似乎還過的還不壞。”

“起碼沒有死。” Voldemort看著這個滿臉嘲笑的老頭，“羊毛襪子還好吧？”

“很好，我現在是全歐洲最好的襪子編織者。”格林順勢在旁邊坐下，“我可以用一百種毛線編一雙襪子，也可以用一種毛線編出完全不同的一百只襪子。”

我還是全世界最好的甜點師呢。黑暗公爵喝下解毒藥劑，發覺身體裏的疼痛又呈幾何倍數增長的趨勢，那些藥水讓他的神經敏銳的好象從林裏的獵豹。

“希望鄧不利多教授沒有被襪子活埋。”

“他可以避免洗襪子的麻煩。”格林說道。“那麽，是什麽讓斯萊特林成了格蘭芬多，一個人跑去魔法聯盟，值得讚賞的勇氣。”

“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樣東西，讓你從歐洲的統治者變成紐蒙嘉德的囚徒。不過還有的就是，關於拉文克勞還是屬於拉文克勞這個信息。”黑暗公爵看見自己的皮膚已經停留在黑色的階段。不知道是解毒藥劑的作用還是星光的力量。“恩，我認識李維很多年了…不過也許同樣是愛情的緣故，在忠誠和愛情之間，我想我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奇怪的是，你為什麽不在最初就消滅掉？對立的種子是很可怕的。”格林有些好奇，他對這個小朋友一直以來都抱著這樣的心態。

“是啊，為什麽呢？我也很想知道。”黑暗公爵撫著手背，冰冷的宛如北海的風，為什麽不在她還弱小的時候就將她毀滅，而是放任她一步一步的成長。也許在我心中，也有著這樣沖動，殘忍，無情，冷酷，望著這個流血的世界，望著那些人被吞食。呵呵，克萊爾所做的，就是埋藏在我心底最深沈的欲望啊，渴望毀滅這個世界的欲望和呼喊。

只不過在開始的時候，就被那團溫和美麗的光所包圍，所以一直壓抑著，克制著，不願意去面對。假裝慈悲，假裝溫柔，撕開所有的虛偽，那個在黑暗中殺戳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唔，只能證明你比我想的要仁慈許多，或者可以說，愚蠢許多。你動用了我的東西，卻連一次承諾也沒有做到。”格林突然說道，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拿起魔杖指著那脆弱的身體，“我或許看錯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可以啊，拿我的命去送給鄧不利多當禮物，他大概就會原諒你了。我聽說他正在考慮和魔法聯盟聯合的事情，這樣，算不算完成了一次承諾？”黑暗公爵肯定的說，魔杖已經觸到了脖子，堅硬的木頭戳進了皮膚，居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也許是比起現在正在忍受，這實在微小的可以忽略。“如果不是為了那份承諾，你覺得，他能完好無缺的活到現在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的才對，Voldemort。”格林轉動著魔杖，感覺著肌肉的柔軟，看著滲出來的翠綠液體，一道道的流入衣服裏，很快的被吸收，那件黑色的長袍原來是沈澱了無數的鮮血染出來的。

“我也這麽認為…”

“看來你學會了不少。”格林連著腐敗的血肉拔出魔杖，轉過頭，望見紅發的吸血鬼，銳利的指甲正抵在自己的動脈上，隨時會劃割進去，“好久不見了，柯迪，我還以為你不會臣服人類腳下呢。”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無法被收買的人，不過是看給的誘惑是否足夠。吸血鬼也一樣。”黑暗公爵笑著說，碰了一下新的傷口，“看來常年的囚禁生活讓你變遲鈍了呢，格林。”

“大概吧，常年不見天日的生活總會有點不一樣。”格林看了看魔杖頂端的一點綠色，“毒素非常的嚴重，正常人根本活不下來。是什麽力量在保護你？”

“你那個寫童話的祖先，大概會告訴你答案的，好了，柯迪，先帶我離開這裏吧。” Voldemort對著吸血鬼點了點頭，“雖然這裏還很安全，不過還是讓我們再望森林走進一點，我記得在裏面有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子。”

“遵命，My Lord。”吸血鬼抱起黑暗的主人，略微驚訝於這具身體的輕盈和柔弱。

“你找了不錯的部下啊，可愛的小朋友。”格林撥開重重的樹枝，雖然他已經很靈敏，還是無法和吸血鬼相比較。

“對於一個四五十歲的人，請不要用這個稱呼。”

“你用了什麽方法保持年輕？”

“這裏的空氣讓你想重溫青年時代嗎？”黑暗公爵指點著路徑，終於看見隱藏在森林最深處的一座小房子，木頭建造的，已經被歲月腐蝕成了青灰色，很符合自己現在的狀況。

“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關於你的那個小情人，如果你還是想說他是獨角獸的化身的話。”格林推開那扇形式上的門，森然陰沈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比他的地下室要好上多少。

房間裏布置的很簡單，用魔法清理了一下之後，Voldemort躺到了鋪著雪白床單的木板架子上，強烈的對比顯的他的身體愈發漆黑。

“他是星光的化身。”黑暗公爵舉起手，看著突出的骨節，也許他的肌肉全部融化了，“那，格林，我不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你需要過多的明白。對於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保護某位養鳳凰的巫師吧，不是每個人都擁有我的好運氣的。”

“我已經對這些事情失去興趣，況且，我不是英國人。”格林拿起茶壺煮上開水，又掏出了一小包茶葉和一瓶牛奶，另外還有一個小糖罐和一整套的茶具。“你沒有足夠說服我的理由。Voldemort。”

“你決定放棄鄧不利多的生命嗎？”

“你不能確定他的生命正受到威脅。單方面的證詞無法被法官取信。”格林泡好一壺紅茶，招呼了一下吸血鬼，可惜沒有得到回應，他只能無奈的聳聳肩膀，就著一塊紙包的小蛋糕吃起下午茶。

“真希望知道你看見鄧不利多也落到這個樣子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我猜他會留個手指給你做紀念。”現任黑魔王看著前任黑魔王皺起的眉頭，決定解釋一下，“昂哥立安，他的後裔，擁有蜘蛛的外形，吞噬和絕對的黑暗，潛伏在那位女王陛下的心裏，用鮮血和生命維持著美麗的外表。”

“這就是你換來的情報？我不記得在歷史上有過這麽一只怪物。”格林靠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後輩，為什麽魔王總是失敗的莫名其妙。

“那是在人類蘇醒後不久就墜落至深淵的怪物，原來是次神。它存在於精靈的記載中。”

“你是想告訴我，你已經探觸到這部分了嗎？精靈，還有次神？”

“那是我最不想知道的部分。” Voldemort又喝下一杯解毒藥劑，結果就是他發現自己抗痛的能力遠遠超過意料，“選擇的權利在你，不是嗎？我不會打擾你繼續編織襪子的生涯。”

“在你通知我的時候，應該已經想好了一切。阿不思，我永遠的愛。”格林懷念的說道，“親自去守護他嗎？聽起來是個好註意，不過連帶的麻煩讓我卻步。”

“在你把那個信封遞給我的時候，連帶的可是我的命呢。”黑暗公爵想起當年的幼稚。

“阿不思不喜歡奪取別人的生命，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值得尊重的。”格林對於這點非常自信。

“那裏面可不包括黑魔法。他不殺你，不代表他不會殺我。” Voldemort低下頭，考慮著還能夠稍微相信的人選，“畢竟他不愛我。”

“愛情在他的理想下屈服。這就是我失敗的原因，很高興看見你沒有輸在這一點上。”格林開始整理茶具，“或許你的提議值得考慮。”

“前人犯過的錯誤再犯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我和艾洛斯不會存在任何的縫隙。”黑暗公爵的臉上洋溢起燦爛的光輝，我們，擁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標。

“希望你能堅持。至於你的要求，我會考慮一下的。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Voldemort，我已經經歷過人生的輝煌了。”格林走出房間，沒有忘記關上門。

幾縷光明從窗子裏透進來，照射著破損腐朽的房子，生繡的鍋子吊在墻壁上，爐子冰涼的看不見任何可以使用的痕跡。黑暗公爵艱難的呼吸著滿是灰塵的空氣，他沒有格林所見的那麽好，身體完全積聚不起任何力量。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柯迪，要不要試著咬我一口？” Voldemort拉下衣領，露出脖子，希望它們沒有難看的讓吸血鬼無從下口。

“當然，My Lord。”紅頭頭發的吸血鬼用手指擡起自己主君的下巴，讓線條優美的頸部徹底暴露在視野裏，輕輕的伏下頭，露出雪白尖銳的牙齒，湊進那流動著美味的血管，“你依舊是最美麗的，黑夜的君王。”

蜘蛛，蛇，蝙蝠，三種毒素在身體裏，互相拉扯著，讓黑暗公爵想到學校大廳裏的三腳凳，如果沒有瓦爾妲的眼淚，他大概會成為這只吸血鬼的禁裔吧，或者，在開始的時候，就被格林殺死了。

這就是真實，沒有力量，就意味著一無所有。還有那些年輕的食死徒，可能會用他來鋪墊通王座的臺階。

“幫我隨便找個巫師過來，再幫我帶幾件衣服。” Voldemort看著嘴角淌下一絲綠色的吸血鬼，淡淡的吩咐道。他的血，不知道味道怎麽樣，應該不錯吧。

“是的，My Lord。”柯迪的目光落在那顆晶瑩的寶石上面，又很快移開了，垂下眼睛，轉身走出來了房間。那個人，不管在什麽地方，永遠都是那麽閃耀呢，比漆黑的黑夜還有迷人的，巫師的王。

安靜的房間讓人感到孤獨，不知道下一秒鐘會不會突然有人闖進來，對他說，啊，裏德爾，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呢？Voldemort讓小N蛇盤在手腕上，咀嚼著它送來的毒草，艾洛斯，我會活下去，然後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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