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捕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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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顏最近唉聲嘆氣的時候明顯變多了。

這會兒正是課間時間,丁漁生將捕夢網上最後一串水綠色的羽毛用紅珠子穿好、固定,然後在桌子上展平,小聲關心她:“顏顏最近怎麽了?”

祝顏搖頭,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少女連眉眼都耷拉下來了,眼神也不如往日清澈明亮,仿佛陷入了極深的困擾。

過了會兒,才悶悶地開口。

“漁生你說,如果你有一件很想很想做的事情,然後一個人自以為是地以為你好的名義,不許你去做,你會不會很討厭她啊。”

丁漁生搖頭:“不會啊,因為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忠言逆耳。不過我可能還是會堅持就是了。”

“這樣啊。”祝顏雙手托腮,心神不知不覺又跑遠了。

丁漁生把捕夢網輕輕推到她面前。

“不管發生了什麽,今晚做個美夢吧,醒來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祝顏接過,揉了把臉,“算了不想了,等下下課我請你吃飯吧。”

兩人上完課,又吃了飯。

明明是從前最喜歡的餐館,此刻菜吃進嘴裏卻莫名有些食不知味祝顏味同嚼蠟地吃了半碗飯,便匆匆回家了。

回去後,她從書房最深處的箱子裏,翻箱倒櫃地找到了自己當初那個記載著原著劇情的筆記本。

來京市讀書後祝顏始終有點不放心,索性就把它一起帶過來了,這會兒倒是派上了作用。

上邊人魚族的文字對祝顏來說,閱讀起來沒有任何障礙。

不過當初為了圖方便,很多地方都只寫了幾個關鍵詞,這會兒去回憶具體的情節便仿佛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灰,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好像有一塊黑板刷,硬生生將這段記憶從她腦海裏擦掉了一樣。

想到這,祝顏微驚。

她想起了當初夢境裏那段聲音。

它真的沒在她身上做出任何手腳嗎?

祝顏這幾天糾結再三,並不只為了說不說、怎麽說的事。更多的是,她其實並不理解劇情為什麽還會走到這個地步。

毫無疑問,原著裏反派針對男女主是沒有邏輯的,單純因為他心胸狹隘變態,男女主的爆紅阻礙到他公司發展就可以了。

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她清楚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裏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於她而言,不只是男朋友,更是一個引導者一個長輩的角色。

朝夕相處的三年,讓祝顏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裏有多驕傲,有多不屑於下作手段。

何況,一個娛樂公司而已,周越雲根本不屑親自去管——書中在這裏可以盡情降智誇張化,現實卻不行。

氣魄,一個很難具體化的詞。

以原男主傅明祁那點心胸,說他看不慣周越雲想反過來下手祝顏都信(她就是雙標就是看不慣他了怎麽滴,有本事來打我_(:з”∠)_)。

她唯獨不信,周越雲會主動去針對他。

這其中是有矛盾的。

單獨以bug和劇情失控來解釋並不具備說服力。

祝顏不安的地方就在這裏。

她終於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已經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失控了。

夜裏,祝顏做了一個夢。

她已經很久沒做這麽完整的夢了。

夢中的情節還有點眼熟。

第一幕就是脖子處傳來的窒息感。

她睜開眼,對上男人陰沈沈宛若山雨欲來的臉色,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剛穿書的時候。

然而男人很快松開手。

他閉眼,深呼吸:“送客。”

有人架著她,將她趕出了別墅。

她看到的最後一幕是

男人仿佛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自己的手,一直到冷白如玉的腕骨上多出了觸目驚心的紅痕也沒停。

夢裏的自己,時而是第一視角,時而是第三視角,只隱隱約約能有所意識,卻完全控制不了故事走向。

祝顏只能暈暈乎乎地跟著夢裏的自己走。

就在她以為這是穿書時那段情節的映射時,夢中劇情開始了極速大拐彎。

“她”在網絡上雇了一大批水軍,黑一個剛初出茅廬的女藝人。

花錢買好看的衣服和包包,為了和喜歡的男藝人搭戲,帶資進組,還簽約了一個世兄的娛樂公司,在微博上營造頂級白富美人設。

“她”的零花錢很快被花完,於是“她”把小心思打到了養父母留下的慈善基金會上——沒錯,按照養母的遺囑,待她結婚後,慈善基金會將由代理人全權轉移到她名下。

“她”當然沒結婚,但“她”可以以各種名義從基金會裏挖好處,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借養父母養兄的名義狐假虎威。

在這種事上,“她”腦子一向轉得很快。

所以當“她”喜歡的人誠懇地向她提出,求她幫忙去養兄家取一份文件時,她腦子裏很快就有了主意。

這種事“她”不是不怕的。

“她”和那個兇神惡煞宛若厲鬼一樣的養兄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她”借用星櫥文娛在業內的名氣和地位對付那個賤人,結果反被抓包的時候。

“她”不明白,不過是對付一個小明星而已,為什麽養兄會生那麽大的氣,甚至差點掐死她,她們才是親人不是嗎?小時候有再多齟齬那不都已經過去了嗎,爸爸媽媽都去世了,這個世界上不該只有她們倆相依為命了嗎?

“她”只能當作養兄也被那個狐貍精迷了眼。

但再怕,在看到“她”喜歡的人臉上的笑容時,也就不可怕了。

就像當初養父母的葬禮上,所有人都穿著肅穆壓抑的黑色衣服,“她”卻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他。

喜歡的人,是真的會發光的。

於是雙眸瞬間迸射出無比強烈的光彩。

“她”強行抑制住喜悅,沒在第一時間沖上去找他,等吊唁的人群散去,便如同歡快的鳥兒撲向他,訴說著這些天裏對他的思念。

偷文件很順利。

“她”清楚地知道“她”這個陰晴不定的養兄身上的軟肋。

養父母,和九歲的她。

雖然“她”完全不記得九歲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能年紀太小沒印象了吧。

為了以防萬無一失,“她”還給他多送了一份大禮——“她”利用了家裏那個姓趙的阿姨,往他常喝的咖啡裏加了料。

男人被抓之前望向她時陰鷲暴戾的眼神,宛若一場噩夢,死死刻在“她”的心裏。

“她”驚慌失措,大腦在這時卻變得無比冷靜。

“她”一步步聯合早已經和她交好的周氏旁支,將他趕下臺,連帶著公司偷稅、慈善基金會貪汙的事兒一股腦扣在他頭上。

“她”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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