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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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洲楞了幾秒才慢慢地踩上磚,然後抓住宋川的手。

他的手有點冰,也很瘦,但骨頭不硌人。

借著宋川的拉力於洲很容易的就踩了上來。

他稍微把頭探了出去看了看高度,不算高,但自己的心一直在很快的怦怦跳著,耳根有點燒,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恐高還是因為宋川。

“怕嗎?”宋川問。

“還行。”於洲說。

“一起跳,”宋川說,“得快點,待會會有保安來查。”

跳下來還行,只是那後勁弄得腳後跟有點發麻。

“去哪?”於洲看了眼四周,只有路燈和樹,馬路上空無一人,連個店……前面居然有一家!

不敢相信!學校附近居然有店!

“你跟我來就是。”宋川說。

於洲盯著前面越來越近的店:“那店哪來的啊?你不會就是要帶我去那吧?”

“這店最近開的,”宋川扶了下快要從肩上滑下去的包,“怎麽可能!我是那麽沒情調的人嗎!生日就去淘個店也太不體面了!”

“況且你也沒錢。”於洲補充。

“是的,”宋川說,“但是我爸明天就給我打錢。”

於洲這是第二次聽到他提到他爸,第一次是在他家。

“到了。”

宋川笑了起來。

於洲剛剛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這會他才註意到自己在什麽地方。

他們走到一座橋上,橋中央的馬路上時不時還有車疾馳而過,橋邊上有一排排的路燈,昏黃的光照在路上,還映在河上,不過河上星星點點的光大多數是河岸上的霓虹燈和高樓大廈上的燈光。站在橋邊還有風,很涼,把於洲耳根的熱給吹消了。

“好看嗎?”宋川手撐在欄桿上,笑著看著於洲。

入眼是河上的璀璨燈光,像夜空中點點繁星散落在河面上,耳邊是夜風,身旁是笑著的宋川。

他恍惚間覺得這像夢一樣朦朧又美好。

“好看。”於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也許今晚,也許在這一刻,他可以暫時不去想一直困擾著自己的事,可以不起想那無法言喻的家庭,可以不去想自己對宋……

於洲看了眼宋川,他正看著河面上的光,風吹起他細碎的發絲,他的眼裏隱約有著點點光亮。

他覺得那一眼讓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去想。

不可能,也做不到。

人就在自己身邊,離他不過五六厘米遠,轉頭就能看到。

側臉。

於洲嘆了口氣。

雖然只有側臉,但還是很好看。

心動了吧,於洲。

真不爭氣……有生之年居然被美色迷惑!

不,也許不只是美色,還有宋川對自己的關心,對自己做的很多很多事。

他們相處的每一天,他都挺自在,雖然也發生過隔閡。

自殘……他想到了那天宋川問自己。

“你還有自殘嗎?”

他悄悄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疤已經消了,上面一片光潔。

也許可以釋懷了吧。

風實在吹得人心情舒暢,於洲覺得都快把自己吹軟了。

他甚至很想去抱一抱宋川。

瘋了。

真的要瘋了。

但是他沒敢這麽做,他怕以後和宋川連朋友都做不了。

不過宋川經常對他動手動腳,所以這會只會把他嚇一跳,不會像於洲一樣多想。

於洲揚起嘴角。

“生日快樂,於洲,”宋川轉過頭看著於洲,“希望17歲的洲哥越來越酷,天天開心。”

於洲啞然失笑:“都快明天了你還生日快樂啊。”

“之前沒好好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想正經來一次,”宋川笑瞇瞇地看著於洲,“人嘛,要有儀式感。”

沒等於洲說話,宋川又說:“怎麽感覺你這麽小啊……原來我之前一直是和十六歲的洲哥呆在一起。”

“也就比你晚了幾個月。”於洲答。

“行嘞,”宋川說著,拉開書包的拉鏈,一臉神秘兮兮,“接下來就是壓軸戲……”

然後於洲看著宋川拿出一盒粉色的心型盒子,上面好像是……德芙的標志。

又一盒心形盒子,看樣子是費列羅。

又一盒。

又一盒。

又一盒。

又……

宋川在摞起一沓並且搖搖欲墜的心形“塔”上又放了一盒才收手。

有點壯觀。

於洲看著快到宋川腰那的心形塔暗暗說了句我操。

“驚喜嗎?”宋川笑了。

“夠驚嚇了,”於洲有點想笑,“別倒了,倒了巧克力就碎了。”

“操,你怎麽知道是巧克力?”宋川震驚了。

“不是……你這看著這麽明顯,我又不是沒吃過認不出來,”於洲有點服氣,“就算我窮吃不起我好歹也識字啊。”

宋川拿起頂上一盒,打開,拿出兩顆。

“給。”宋川遞給他一顆。

是費列羅。

於洲接過,看著手裏的金黃色錫紙包起來的巧克力眼睛有點發酸。

“謝謝。”於洲忍住那股情緒,他不想這麽丟人。

祝洲哥越來越酷。

他可不想在收到這個祝福後當場就給他哭出來。

於洲怕打擊到宋川,萬一這崽以後不相信祝福的力量呢?還是要給他留點幻想。

祝福,都是有用的,至少宋川對自己的祝福,肯定有用。

會酷,也會開心。

只要看到你就開心。

巧克力很甜,但是不膩。

“……謝謝。”於洲說。

“你今晚第幾次說謝謝了啊?”宋川笑了笑,“幹嘛這麽客氣,其實我每次聽到你說謝謝我都想罵你。”

“為什麽?”於洲看著他。

“因為……感覺你說謝謝顯得我們倆很生疏。因為這種謝謝不客氣之類的話一般都是說給不熟的人聽,”宋川頓了頓,看著於洲的眼睛說,“我希望,我能和你是不需要說謝謝的關系。”

宋川看到於洲眼睛微微瞪大,但也就那麽一瞬,他就很難得的笑了:“我們已經是了,只是我怕……”

怕。

怕什麽。

怕宋川和自己的友誼是單方面,怕宋川其實根本不在乎自己。

於洲沒了聲,宋川剛想開口問,就見他眸子動了動,稍稍低著頭很輕的說:“我怕你根本不在乎我啊。”

於洲在說完這句話還是有點顫抖的,因為對於自己心懷特殊心思,這種話實在太暧昧。

“不,”宋川否定的很堅決,“我真的真的,很慶幸碰到你。”

“雖然一開始是因為我媽……所以才對你那麽關註,但後來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

“你媽……”於洲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宋川看出了他的猶豫,擺擺手笑得很輕松:“沒事兒,都過去了。”

“其實我媽吧,那時候嫁給我爸就不太開心,他倆……一直都不太和睦,也不是吵架,就那種關系比較冷。然後我爸腦子也木,那時候心裏都是工作,但他工作其實也是想讓我們過得更好吧……但我媽想不開,女人嘛,總是比較敏感,那麽多年了,再小的情緒一直積累也成大事兒了。那時候我也小,不懂事兒,經常弄得我媽不開心……”

“但是我以為活潑會討人喜歡……”

宋川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點抖,他趴在欄桿上頭一直低著,這會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別說了宋川。”

於洲從身後抱住了他。

“以前的事就別想了,也不要自責……”於洲下巴抵在他肩上,他覺得心跳得有點快。

宋川沒回答,也沒動。

生日幹嘛聊這個!你看吧現在傷感成什麽樣兒了!

於洲有點自責,他聲音有點抖,但他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你這樣我真的會心疼。”

過了會,宋川小聲地問:“真的嗎?”

於洲楞了一下,笑了:“嗯。”

之後兩人在橋上沒待多久,把每種巧克力嘗了一遍就回去了。

於是一個晚上於洲翻了兩次墻。

“你回宿舍?”在宿舍樓梯口宋川問他。

“不然呢?都到這了你問我回哪?不然我去晚自習啊?”於洲無語,有時候宋川問的問題實在看不出他是個班級前十的人。

宋川勾起了笑:“行,我等著你回來找我。”



什麽意思?

看著打不開的門,於洲明白了宋川的話。

天哪!出去的太著急沒讓他們留門!

不知道這夥人有沒有在宿管來的時候幫他打掩護……

於洲嘆了口氣,又下樓找宋川。

宋川正站在他們門前等著於洲。

“又見面了,真巧啊洲哥。”宋川嘴角噙著笑。

於洲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怎麽開口。

沒等於洲開口,宋川又小聲說:“我提前和他們說了給我留個門,聰明吧?”

“嗯。”於洲很敷衍。

宋川輕輕地推開門,轉頭看著於洲向裏面偏了偏頭,示意他先進去。

於洲輕手輕腳的進去,裏面有輕微的鼾聲。

左邊下鋪有個空著的床位,就是宋川的。

床上很整齊,沒有他想象中的臟亂,被子鋪的幾乎沒有一點褶皺。

宋川放下包,就開始脫衣服。

先是外套,然後是裏衣。

看著只剩一件單衣的宋川於洲有點震驚。

“脫啊,”宋川小聲地說,“你不睡?明早還有課。”

“哦哦哦!”於洲小聲應答著。

剛剛想哪去了!該打!

倆人擠在一張床上有點擠,但也湊合,在有點冷的天氣還挺暖和。

感受著宋川身上的體溫,他感覺臉又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身子有些發抖,整個人都有些緊繃。

睡什麽睡!就算有地方睡這樣怎麽能睡著!

自己在這動也不敢動,生怕碰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倒是宋川很活躍,一直在調整睡姿。

過了幾分鐘。

“你睡了嗎?”宋川小聲的問。

於洲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整個人還是緊繃的。

假裝自己睡著了。

宋川見自己沒有得到回應,他以為於洲這麽快就睡著了。

“……晚安。”

過了好一會,宋川才小聲地說了句。

盡管聲音很小,但於洲還是聽出了隱隱的笑意。

晚安。

他在心裏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修完啦。久違的更新,我也太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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