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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等你、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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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前些日子聯系了宋宋,和工作室排好了檔期,定了開機時間。開機前程南曲有好些日子的空閑,就想著去看看白禧,沒有提前打招呼,打算先去學校裏轉轉,等快到飯點再聯系她。可巴掌大點的研究院,轉了沒一會竟碰巧遇到了白禧。

此時白禧正大剌剌地打盤著坐在運動場旁邊的凳子上,明明往左挪個幾寸就到樹蔭下了,她偏偏像專門找著太陽曬一般,楞是把整個人擺在了太陽下,正是春光明媚的時候,將到正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了,白禧看起來卻像是渾然不覺的樣子,一手拿著啃得還剩一半的面包,另一手不時地拿筆在稿紙上寫寫畫畫著,專註極了的樣子。白禧身上的白襯衣在太陽光和春風的交雜裏,顯得輕飄飄得,帶著程南曲的心仿佛也飄回了自己的學生時代,那是一個充滿著生命力的時代,是程南曲也曾擁有過但永遠回不去的時代,可白禧卻是一直停留在那段時光裏,於白禧而言時間的流逝只是流逝,生命的本質卻不會隨之而變。這種停留可以說是書讀多了以後身上便會有的一種學究的氣質,那是一種寧靜的特質,或者可能只是在象牙塔裏待得太久以後人心過分的不谙世事罷了,白禧長久得待在這所象牙塔裏一年又一年,的確是擁有著那樣的特質,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寧靜的,即使嘰嘰喳喳的玩鬧起來都給人感覺是寧靜的,寧靜已經是她生命的特質,但不一樣的是她的寧靜不來源於未經世事、不谙人心,那樣的靜過於輕易就可砸破,是脆弱的。只有來自於世事而包容萬象的靜才稱得上是心的寧靜,白禧屬於後者。

程南曲佇立在不遠處的樹下,沈默的註視著眼前的人,第一次覺得意識都幾乎抽離出來成為另一個他,一起牢牢註視著那個女孩,好叫他能將這一幕刻進魂魄裏,揉進骨血裏,這樣即使日後諸多變數終使他不能緊緊牽著她的手,使他錯過了她,也能憑著記憶裏的這幅畫卷讓他少去太多太多遺憾。

“程南曲?”不甚熟悉的聲音將程南曲飄忽的魂砸回地上。

“你怎麽過來這裏,有事?”紹弘一往白禧的方向瞟了一眼“或者,找人?”

“嗯,快開機了,過來找白禧聊聊。”

“你們完了不還有圍讀什麽的,我也不懂你們流程,總之要是公事改明兒你們肯定有集體行動,你這麽當紅的頂流跑她小研究院來,別再讓人拍著了,扯出什麽花邊緋聞來,你習慣了,她,可受不住。”

紹弘一跟吃了槍藥似的,點了雷管就往程南曲那扔,除開程南曲是白禧喜歡的人這一點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外,還有程南曲朝拿劇組開機來當借口,他這並不是來見白禧的借口,而是在外人面前撇清自己感情的借口。紹弘一覺著這人又磨嘰又軟弱,本來娛樂圈就是趟渾水,白禧能不能保全自己不說,跟當紅的人走太近了還容易引火燒身,保不齊到時候他程南曲非但保護不了白禧還要再倒打一耙。

程南曲看著紹弘一皮笑肉不笑得朝自己勉強咧了咧嘴,那面笑讓人恨得牙癢癢,他看著卻不惱不氣,反向紹弘一微微頷首,笑得清雋,不緊不慢地說:“是我考慮不周了,麻煩你幫我跟白禧說一聲,下周就要進組了,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進組,讓她提前準備著點。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程南曲知道紹弘一這脾氣打哪來的,也知道他大概是覺得他懦弱,連自己的喜歡都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認,藏著掖著的太不靠譜了。可他有他的考量,趁這段感情還沒開始,把該想的都得想好了,白禧是個好姑娘,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人,如今竟到了他眼跟前,他只想小心再小心地把她留在身邊,出不得半點錯。他在的圈子沒有她的那麽簡單幹凈,一個不留神自己身敗名裂不說,還會拉她下水,若真有那麽一天能不能保護得好她誰都保證不了。所以,現在所有感情都得放一邊,該退場的時候便要離開。

紹弘一眼皮子都不擡一下,眼光落在白禧身上,少氣無力地說:“好嘞,話給你帶到,拜拜,不送。”等到覺得程南曲走遠了他才過去白禧身邊把她整個端起來挪到旁邊的蔭涼裏,“也不躲著點太陽,把你給烤焦得了,不是連著感冒好多天了,怎麽樣了啊就往外跑。”

“好差不多了,這不出來曬曬太陽殺殺菌。怎麽著,來找本宮吃飯去啊。”白禧收拾著手頭的東西,扭頭朝著紹弘一神秘地眨了眨眼,接著說:“本宮最近發現個好地方,正好少個人一塊去,你算來對了。”

“哎喲喲,娘娘今個兒要帶小弘子吃香喝辣了嘛,走啊,起駕。”

路上紹弘一想了想,還是不情不願地跟白禧說:“程南曲剛剛來過,讓我帶話給你。”

“啊?來了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什麽話?”

“說下周進組,讓你好好準備準備。”

紹弘一話音剛落,白禧就倚在車窗上咯咯笑起來,傻裏傻氣的,笑得紹弘一都樂了:“你傻笑什麽呢?”

“你不知道,孫導啊前兩天就聯系我了,跟我商量過這事兒,日子我早知道了,程南曲還特意跑一趟,其心昭昭,日月可鑒吶。”白禧閉著眼睛靠在靠背上,顴骨升高,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反覆咂摸著紹弘一轉達的那一句話。怪不得人說聽話聽音,白禧都從那一句話裏聽出一場戲來了。

“行了行了啊,你可別瞎想了,這八字都沒一撇呢,人就是跟我客套一句,好在我面前跟你撇清關系,有膽去找你倒沒膽子認,就這樣你還……”紹弘一話說一半,白禧那頭就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噴嚏,滿眼眶子淚,水汪汪的看著他,順手揪了張紙巾揉著鼻子。

“您這感冒還沒好呢,我瞧著還挺嚴重。我看啊,也別吃什麽麻辣魚了,去我那做點清淡的給你吃。”

白禧一陣哀嚎:“紹弘一,你壓榨勞動人民,不給人好好吃飯。你家離這邊遠著呢……哎,你直走別拐彎啊,不許拐!!哎,哎,哎。”

眼看著紹弘一輕輕擰了擰方向盤,在路上拐了個彎,白禧瞬間頹在座位裏:“大清都亡了這麽些年了,你怎麽還這麽專權。”

“等你好了我立馬補給你,感冒吃辣容易壞嗓子,你感冒再不好我都要被你傳染了。”

白禧不作聲,過了一會拿起手機寫了刪、刪了寫,好半天才給程南曲發了條信息:“紹弘一告訴我你來過。進組前你有空的時候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上次幫我搬家我還沒謝你呢。”白禧發完消息跟又接著剛才紹弘一的話說:“他對我要真有心思,那就不是他想前怕虎後怕狼了,他工作特殊,感情的事是大忌,不想清楚不做好準備,總會有一天出亂子。不過,他要對我沒別的心思,這些就當我沒說吧……”說著說著竟睡著了。到紅燈的時候紹弘一將大開的窗戶關好,又將外套給白禧搭上,卻看到白禧的手機收到消息屏幕亮起來,是程南曲在詢問白禧後天是否有時間。紹弘一像被那些微弱的光線刺痛了眼睛,迅速將視線挪開,又忍不住看向那個到現在還琢磨不明白別人感情的傻丫頭,一時間心頭郁結,隨及又咧嘴一笑:“罷了,罷了。終歸是我紹弘一愛了一個不屬於我的人,我就陪你到能看到你得償所願那天再離開。”

晚上吃完飯白禧幫紹弘一洗碗,只聽紹弘一忽然打了個噴嚏,白禧轉頭看著他就開始笑:“哈哈,小弘子你不會也感冒了吧。”

紹弘一瞪她一眼:“你個沒良心的,這不是你傳染的?白禧,你再不好起來,傳染的人都要繞地球一圈了,你可馬上就是萬惡之源了。”

白禧沒好氣,憤憤地回他:“你還是五毒俱全呢……”說著在水龍頭下將手涮幹凈,把指尖的水悉數濺到了紹弘一身上。紹弘一也順勢跟她鬧了起來,兩個人笑著、鬧著,忽然之間紹弘一看著眼前嬉鬧著的白禧,心尖顫了起來:“白禧,你要是沒那麽軸該多好啊,真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樣的心理建樹才能大大方方的祝你幸福。希望你快樂如意是真的,可舍不得也是真的。”

下午白禧回了學校就在忙,一直到晚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才顧得上看一眼手機,不看不打緊,一看就嚇了白禧一大跳,下午六點左右程南曲發消息說自己在校門口等她忙完,白禧顫顫巍巍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有三個多小時了。白禧一拍腦袋,連忙往校外跑,邊跑邊回消息:“抱歉,我下午太忙了現在才看到消息。”

程南曲秒回:“我還在,你別急,不要跑,慢慢走過來。”

白禧收到消息,腳步不由得慢下來,可沒走兩步又匆匆跑起來,心下道:“你還在等,所以我等不及呀,程南曲,我想見你,現在就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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