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瞎但不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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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究竟要經歷什麽才會讓一個人對生活無望?常人無法理解病人為什麽消極負面甚至想要放棄生命。就好像病人無法理解常人為什麽會積極正面甚至樂觀。

付桉便是那個病人,他沒有程穗歲那種樂觀,從童年開始付桉註定伴隨著不幸的人生,上一輩的愁怨私加在無辜的下一輩。可能付桉掙紮過吧,那段時間黑暗靜謐,付桉的心早已經死了,仇恨是他世界的所有,也是他內心的全部。一場墜樓,付桉失去的是對他百般嚴厲的父親,重創加身,母親得知真相卻因為煤氣洩漏而差點中毒。似乎生活就是個玩笑,付桉的人生也就崩塌了。小小童年還沒看完世界美景卻雙眼失明,就連僅存的世界色彩也變成黑色。

而原本打算用離開選擇逃避的時候,她來了,談不上緣分,只能算是機遇吧,只是程穗歲恰好抓住了。

那天程穗歲根據家人給的住址,來到了付桉家做起了兼職,日常只需要陪同失明少年外出散步並且周末負責照顧失明少年即可。

程穗歲來到大宅子前手裏拿著一臺年代手機,深呼吸走了進去。

“您好,有人嗎?”程穗歲按了按門鈴。

一個中年女子圍著圍裙出來開門,面帶笑容:“嘿嘿,你好,請問你是?”

程穗歲信息打開給女子看:“阿姨,我媽叫我來的。”

中年女子名叫姜玥禮:“你叫我姜姨就好。”

姜姨提前給程穗歲打了個預防針:“我這孩子,脾氣有點怪,要不是我和他爸要出國整理一些事情。可真不放心。”

程穗歲好奇的問:“你們要去多久呀?”

姜玥禮搖搖頭:“得看孩子他爸,應該一年內就能回來。”

程穗歲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阿姨,您放心吧,我喜歡有挑戰的事情。”

姜玥禮心裏很高興,“小姑娘謝謝你,只是這小子很難搞,你不需要無條件包容他,因為.....”

程穗歲知道姜玥禮的顧慮“阿姨,沒關系,我知道怎麽做,我希望我能夠幫助他,讓他更快樂。”

姜玥禮看著這個小女孩,小小年紀果然是初中的想法,有時候把事情簡單化正好少了很多煩惱事。姜玥禮帶程穗歲環顧四周:“滿意嗎?希望你能住的開心。”

程穗歲知道自己借住別人家,程穗歲點點頭:“滿意,阿姨,您能答應讓我住在這裏就很好了,我爸爸媽媽在別的市不能回來。說到底也要謝謝您和您兒子。讓我不孤單呢!”

姜玥禮笑了笑,覺得程穗歲很好相處,也覺得程穗歲太客氣了。“沒事啊,這事還得謝謝你,如果我這搗蛋兒子能好好的。比其他的都強。”

姜玥禮帶程穗歲來到客房,指了指二樓靠右邊的一個房間:“這是客房,你看需要什麽,我叫家政阿姨給你弄去。”

程穗歲看了看客房,心裏很滿意,可比她租在學校附近的小破套間好多了。程穗歲以前住的地方,是只有一個小客廳還沒有臥室,所以只能把床布置在小客廳裏,衛生間很小,不過還好有個小小的廚房,可以做做飯。

“阿姨,不用麻煩,我很喜歡這裏,比我的小租屋好多了。”程穗歲看了看客房,雖說不算很大。但卻是安全的。以前她一個人住的時候總是害怕,害怕晚上一個人在家,敲門的聲音響起卻不敢開門。檢查一遍又一遍的門窗是否關了。現在心也許可以懸下來了。

姜玥禮很喜歡這個女孩子,也許是因為一直想要個女兒吧。“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程穗歲糊了過去,笑了笑“阿姨你就叫我□□吧”

姜玥禮笑了笑說:“希希好,以後把這當做家就好。麻煩你照顧照顧我孩子。”姜玥禮電話響起,拿出手機開了免提,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大叔的聲音“啊禮,弄好沒?飛機都快落地了你趕緊過來吧。”

“行了行了,知道,嘮嘮啥?”姜玥禮把電話掛了,笑著和程穗歲說“我就不陪你吃飯了,我要趕飛機,我們有緣見面。”

“我走了哈。”姜玥禮坐上小車,揮了揮手“有事一定要告訴我。”,程穗歲看著姜玥禮的車離開視線。

程穗歲把東西弄好之後,就去了三樓靠右邊的房間,去三樓的樓梯一陣陰風,從二樓望去,三樓的燈似乎在夜晚7點多依舊黑著,程穗歲提著膽子走上去,敲了敲門“你好,有人嗎?”

屋裏沒有人應聲,但程穗歲是知道有一個人在裏面。程穗歲見門沒關開了門,把門旁的燈打開,看到一個男生坐在椅子上,似乎他在看落地窗外的夜色,但是他的眼神很暗淡,沒有小孩該有的調皮和精神。

“你好,我是新來的,這幾個月我們互相成長!”程穗歲小聲說出這句話。成長這個詞是程穗歲琢磨好久才想到的。

付桉沒有說話,只是一直面向落地窗的方向,但程穗歲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裏沒有光。

“你.....餓了嗎?我們下去吃飯吧!你們家阿姨做飯可好吃了。”程穗歲試圖打破安靜的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付桉才開口“你是我媽派來的吧?我建議你還是別在我這下功夫了。我不需要照顧。”,付桉聲音很好聽,但語氣似乎在向外界立了道防護墻。

“不是照顧你,是一起努力變更好!”程穗歲努力造句,她也知道,這個付桉自尊心可強了,畢竟看不見世界本來就很大打擊,被別人當不尋常的人來照顧更打擊。

“一起.....變得更好?”付桉噗嗤一笑,帶了幾分戲謔和不屑,不知他有意無意還是不想傷害,說出了一句最最傷人的話“不就是圖我媽給的錢嘛,都懂。”

程穗歲氣的半死,起初來只是家人安排的,看中這家有人常年在且住的也安全才來的,自己小小年紀被冠以圖錢有點怪怪的,還好程穗歲心理承受能力大,臉皮厚“當然不是,我是圖你。”,說這些話程穗歲一點也不緊張,畢竟臉皮厚習慣了。

“圖我?開玩笑,圖我有錢?”付桉站了起來,拿著一木制拐杖向落地窗方向走去。

“圖你會一直在,至少這幾個月......”程穗歲想到還有幾個月就可以申請周末和國家假期日都可以住在學校。

付桉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在後來他知道這個女孩原本單純膽小,因為眾多原因讓她變成一個能對抗世界種種壓力的強女子......

“我知道你看不見心情很覆雜,也知道叫你樂觀看開也不太可能,但你要知道世界是美好的。”程穗歲繼續說到,以前的經歷似野獸般挑釁程穗歲的心理壓力,但也讓程穗歲看透了,現在的程穗歲更想幫助更多人。幫助那些曾經和她曾經很像的人。那段日子程穗歲在泥潭裏,沒有人管她,父母不能及時管她,沒有人能在旁邊拉她一把,靠自己挺過來很偉大,但慶幸她過來了。

“這算是安慰的心靈雞湯?”付桉雙手扶著欄桿,程穗歲揮動雙手“不,這是我的人生旅程。”晚風吹過落地窗的床簾,昏暗的燈光顯得格外心安。

“美好的生活從幹飯開始!走我帶你試試人間美味,味蕾!唇齒間的味覺盛宴。”程穗歲餓得實在想不到太多,直接想拉著付桉手臂往樓下奔。

付桉移開自己的手“小妹妹你動機不純啊!”,程穗歲不知道這話是否話裏有話,但程穗歲裝啥也不懂“啊喲,大哥哥,能有什麽不純的,圖你啥?要不你就考慮下去吃個飯唄?這樣,打個賭,我要是在兩個月內不能讓你覺得世界美好,我親自卷包袱走人。”程穗歲兩手發二,沒錯就是因為付桉看不見自己也確實不能保證付桉對於世界美好的衡量標準是什麽。所以她只能雙手比“耶”。

付桉也沒想為難新來的小妹妹,雖然比自己小了好幾歲 ,可果然小屁孩就是不會想太多,只是自己確實沒有心思讓別人照顧,畢竟自己不是廢人“試試看,我也好奇你能不能讓我改變主意。”

程穗歲點點頭連忙嗯,拉著付桉往樓下奔,看不見的付桉明顯沒有安全感,下樓梯格外小心。“你相信我嗎?”程穗歲拉著付桉手臂,接著說“你相信我的話,就跟著我的節奏,我們先走左腳再走右腳,我扶著你。”

“為什麽先是左再是右?科學依據?”付桉問。

“因為我是左撇子後來改成了右撇子,嘻嘻。”程穗歲回答。

“......”付桉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蘭姨看著兩個人下來,把煲好的湯端到飯桌“啊喲,這小妹妹厲害,把小哥給領出來了,平常我都是端上去的。”

“哎喲,阿姨你做的好香啊,一起吃吧!”程穗歲邀請阿姨。

“不了。我還要回去接孩子呢。你們慢慢吃,吃完不用洗碗。我明天再來收拾。”蘭姨說完就朝門口走了。

飯桌又一片安靜,兩個人第一次吃飯沒什麽談話,付桉也是按著蘭姨擺放的順序吃飯。

“你好厲害!是真的覺得看不見的你卻擁有比我厲害的觸覺!”程穗歲抓著雞腿打內心稱讚。

付桉沒有回答,靜靜的喝著湯。

程穗歲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擡頭看著付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問你。”

付桉喝著湯點點頭“問吧。”

“你看不見......該不會要讓我給你洗澡吧?”程穗歲瞪大眼睛放大嗓門問。確實.....說話不經大腦且厚臉皮,一點都不矜持。

付桉喝的湯都噴出來了,這我他媽找的是什麽照顧者?這腦回路怕是個小朋友吧!“小妹妹,我是瞎但我不是殘,我能動。”

程穗歲點點頭,“哦哦哦,不好意思,有點不明白工作內容。哈哈.....”只要我裝作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方。

“你該不會是個小學生吧?”付桉問。

“不小了,十一歲,這不快高中了,一眨眼就快上大學了,在一眨眼就老了。”程穗歲回答。

“......”

程穗歲和付桉相差五歲,這思維果然很小學生。

程穗歲還是沒改掉壞習慣,在學校本來時間就少,所以吃東西總是快手快腳的。所以程穗歲吃完還得等付桉把飯給吃完。程穗歲沒有手機玩,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談不上喜歡,卻莫名的有安全感,這種感覺是她一直想要的。

“我吃完了,帶我上去,晚上十點之後不要打擾我。”付桉說。

程穗歲站起來,看著一桌子亂糟糟,放一晚也不好。想到了一個主意“有個有趣的飯後活動,了解一下?”

“有趣......的活動?”付桉問。要不是他看不見,真想看看對面這個女孩在想什麽國際愚人活動。

程穗歲走到付桉旁邊“你站起來,跟我走。”,程穗歲拉著付桉走到廚房“你面前呢,是一個水槽,每個獨居人都需要用的水槽。”

“你的意思是我洗碗?”付桉問。

“哎呀,不能夠,不能夠,一起,一起體驗一下人生的美好。”程穗歲把碗全都收進來。“諾,我用洗潔精洗碗,你把碗擦幹凈放好。”程穗歲拉著付桉的左手感覺面前的置碗架。

“我是個病人!”付桉心裏不情願,畢竟自從那次事件之後,雙眼失明就再也沒做過家務了。

“哎呀,人生的美好不能只有享受,付出也是一部分,信我!說好的打賭你就得聽我的。”程穗歲洗了一個盤子遞給隔壁的付桉。

付桉沒說什麽,只是想趕緊弄完好回房間,心裏想著自家媽是坑自家娃?找個看起來這麽不靠譜的小毛孩。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付桉才想起一天也沒好好聽程穗歲自我介紹。

程穗歲楞了楞,憨憨一笑“嘻嘻,你叫我大哥就行。”

“你這是想做大哥瘋了吧?”

“我叫□□”

“哦”付桉點點頭。

程穗歲看了看隔壁的付桉,心裏想:這麽好看的臉蛋,可惜了,看不見彩色的世界。

“你這個年紀不上學嗎?”付桉問。

“上啊,周末學校不給住人,來你家。工作日我可是三好學生。”程穗歲收拾最後的收尾,拉著付桉走向三樓的樓梯。

程穗歲反問:“你不上學嗎?”

“我自學,我媽出國估計是幫我找醫生吧。”付桉回答。

“謔,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想法就是太單純。”付桉想起今天程穗歲說的人生美好。哪來這麽多人生美好,從小父親無辜墜樓身亡,母親因為煤氣洩漏差點燒傷,母親為了保護自己把自己往樓道推,撞傷了眼睛,這一切似乎都是意外,可哪有這麽多意外啊,付桉絕對不會想到幾年之後的程穗歲 會幫付桉找到這幕後壞人。之後的人生吶,都是黑暗做伴,孤獨為友。

“嘿!你在想什麽呢?你房間到了,不進去嗎?”程穗歲雙手放在付桉眼前揮了揮,才發現他看不見又把手放下來“不好意思,忘了你看不見。”

“行了,十點之後你不用管我了,在這裏你喜歡做什麽都行但切記不要管我。我討厭別人管我。特別是假關心。”付桉這句話也不無道理,以前姜玥禮請了好幾個人來照顧,都是因為怕付桉想不開盯得死死的,一點自由都沒有,還被請來照顧的人監視著。

“怎麽能說是假關心呢?我真關心!再說了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太多的外人對你無條件的關心,畢竟他們也不是聖母,你也做不到對每個人關心不是嗎。”程穗歲把燈打開,“燈我給你開了哈,不想我打擾你你就別關,別弄得三樓像太平間一樣陰森。”

程穗歲往樓下走了,回到房間,今天算不上成就滿滿但終於不是一個人在那個小房間裏害怕壞人闖入,害怕對面的大叔盯著自己了。也不用反覆檢查門關了沒有。畢竟這個家裏,有看門的叔叔,有監控,還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付桉收拾好東西準備睡覺,看著眼前的漆黑,回憶起六歲那年的一幕幕,在漆黑和惶恐中入睡。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終究會有一天將兩個人拉進。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些啥(●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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