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待會兒過來看我。”

“嗯。”

韓楓偷偷觀察著白炎，面無表情的也看不出什麽來。他怕對方又不高興，補充道:“他明天早上就回去了，所以來看我。”

“需要我回避麽？”白炎問。

韓楓立刻搖頭，“不要。”

白炎湊近了些，又問:“你不是還得給人上課麽，確定不要？”

“……”韓楓尷尬得臉都熱了，他就受不了白炎這種一本正經的玩笑話，好像自己真的成了要給老色批基友傳授經驗的韓老師。

“上什麽課啊，就…瞎聊天，我亂說的。”

白炎伸手摸了一下韓楓的臉頰，“怎麽紅了。”

“……”韓楓受不了也坐不下去了，屁股下面的那雙腿就跟長了倒刺似的，他拿開腰間的手，火速站起來說道：“突然尿急，我先去上廁所！”

白炎盯著那道慌亂逃走的背影，沒有跟過去。微信聊天的那幾個月裏，韓楓除了有些話癆之外，並沒有表現出今天的樣子。他開始思考，是不是因為小說聊得不夠深入，才導致對方跟自己這樣，卻可以跟基友無話不談，甚至爆粗。

韓楓壓根沒上廁所，他按下馬桶的沖水按鈕，又去洗臉池那兒接了點水。冰冷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緩解了那陣燥熱。

鏡子裏的男人五官端正，長相帥氣，臉上還掛著未擦幹的水珠。這張臉，是白炎喜歡的。這又慫又糟糕的性格，也是白炎喜歡的。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跑，尤其還是看了那麽多搞基小說的韓楓。他深知喜歡和愛都是很虛很抽象的東西，不會永久存在，並且說消失就消失。剛處上對象，白炎說喜歡那肯定是真的喜歡。可新鮮感過了之後，好看的臉會看膩，糟糕的性格會惹人厭煩。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在心裏罵道：為什麽這麽沒用？你一個快27歲的男人怎麽連一個大學生都不如？隨便說你兩句就臉紅，這他媽像話嗎？還有這個親嘴，非得讓人催著你親，賤不賤啊？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雄起？

做完思想工作的韓楓決定了，如果白炎以後再這麽一本正經地開玩笑，他就開回去。要是想親嘴，也直接親上去。他要像《弱肉強食之無力回天》裏的亞德一樣，A起來！絕不能被小弟弟看扁了，勢必爆發自己的老色批…

呸，是雄性荷爾蒙！

白炎給母親打了通電話，讓司機把洗幹凈的衣服送到醫院裏。他原本打算下午回去一趟，但那個叫王征的男人要過來。倒不是想八卦或偷聽，他只是想看看下午的韓楓會是什麽樣子。

打開衛生間的門，韓楓做了個深呼吸才走出去。他見白炎站立在窗邊，走過去問道：“看什麽呢？”

“沒看什麽。”白炎轉過身，“怎麽上這麽久？”

來了，來了。上廁所久也要問，真是的。韓楓醞釀著情緒，如實回道：“我還洗了個臉。”

“嗯。”白炎看到韓楓鬢角那兒的頭發上沾著水珠，於是伸出手替他擦了擦。

韓楓這回沒再偷瞄，而是光明正大地看著白炎。為了突破自己，徹底雄起來，他打算像個強攻一樣，主動去親對方。

白炎直視韓楓的目光，“怎麽了？”

“我想…我…”韓楓真想給自己來一拳頭，他想學著白炎做過的那樣，先說一句‘我想親你’，完了再直接猛親上去。可這話到嘴邊，死活說不出口。

白炎耐心地等著，“想什麽？”

“我…”

這剛上來的氣勢，瞬間滅了。韓楓慫得說不出口，他低下頭，自暴自棄地靠進白炎懷裏，悶悶地說：“我好沒用啊…”

怎麽上個廁所還自卑起來了，白炎抱住韓楓，安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價值，怎麽會沒用？”

“我剛才都下定決心了。”韓楓嘆了口氣，“可真到要做的時候，卻不行了。”

白炎順著韓楓的後背，低聲問道：“想做什麽？”

“我說不出口…”

白炎回憶著韓楓上廁所之前的所有細節，試圖找出他突然變喪的理由。想來想去，只可能是因為身體或臉紅的原因。這麽薄的臉皮，再不好好開導一番，只怕越來越薄。

“韓楓。”

韓楓一楞，這好像是白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們已經在一起，我是你男朋友。”白炎語氣認真地說：“我們會接吻，會上床，會做很多更親密的事。除了你爸以外，我也會是你的依靠，你的家人。”

“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

聽到‘依靠’和‘家人’，韓楓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明明應該高興的，腦子卻在思考，白炎會成為他一輩子的家人嗎？他們能在一起多久…

像是看出了韓楓的顧慮，白炎繼續說：“我想更多的了解你，也希望你能了解我。”

“……”

白炎撫摸著韓楓的後腦勺，“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麽？”

“想…”

“嗯，我也想跟你在一起。”白炎推開韓楓，擡起他的頭，“更想看到你最真實的樣子，你說不出口的那些話，我都想聽。”

“你…”

“把剛才想的，告訴我。”

“……”

韓楓第一次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大男孩，目光變得不再閃躲。他緩緩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地觸碰著白炎的下唇，小聲說了句：“想…想親你。”

白炎眼裏有轉瞬即逝的驚訝，他握住嘴邊的手指，笑了。

“我等著。”

韓楓楞楞地盯著正在笑的白炎，感覺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他的大神，為什麽笑起來更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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