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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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門已經被封死了,莉央依舊不慌不忙的在房間裏搜查。

如果她真的想出去,一道墻可攔不住她。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上一次她和蔣棋偷偷尾隨陳寧寧來到這裏,是晚上八九點鐘。

她推測,也許陳寧寧每天晚上都會來一趟,跟羅晨匯報工作。

所以她打算等到夜深人靜,陳寧寧離去之後,她再出去轉轉。

在屋子裏仔仔細細搜了一圈也沒有收獲,莉索性跪在地上,把頭伸進床底張望過去。

地面是水泥地,她露在裙擺之外的小腿頓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莉央並沒有因此停止動作,反而整個人都爬了進去,摸到什麽東西之後,又慢慢的從床底鉆了出來。

床底長期沒人打掃,她滿頭滿臉都是灰塵,膝蓋摩擦過粗糙的地面,留下好幾道擦傷。

莉央滿不在乎的甩了甩頭發,開始檢視手中的戰利品。

那居然是個拍立得,還有幾張巴掌大小的照片。

拍立得和照片上都沾了不少灰,莉央用手指抹掉灰塵之後,星星點點的暗紅色印記露了出來。

是血……

莉央正想仔細看看,就聽到身後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迅速起身,反手將武士刀向後猛的一揮。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輕輕握住了,隨即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

“幹什麽呢?”

是蔣棋……

她怎麽來了。

莉央皺眉,想要掙脫蔣棋的手,卻被對方一把帶入了懷裏。

她的背緊緊的貼在蔣棋的胸口,柔軟的觸感傳來,讓她的心裏一陣不自在。

“你別碰我,放開。”

“你的臉怎麽了?”蔣棋對她的反抗充耳不聞,擡起手,用衣袖輕輕的撣掉了她臉上頭發上的灰塵。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莉央擦破的膝蓋上。

莉央只覺得腳下一空,緊接著又被蔣棋一把撈起,放到床邊坐好。

她很是不爽,一口咬上蔣棋的手腕。

“好了好了。”蔣棋也不躲,由著她咬了一會,等她松口之後,慢慢的蹲下來,小心的用技能替她處理起膝蓋上的傷口。

蔣棋的手指很溫暖,動作輕柔,絲毫沒有弄痛她。

“就破了點皮,至於嗎。”莉央不知好歹的嗆她,嘴上依舊不饒人,“我才不怕疼。”

她看著蔣棋手腕上淺紅色的牙印,突然就覺得有點開心。

蔣棋處理完傷口,擡頭看她:“但是我怕你疼呀。”

她笑容真摯,唇邊的梨渦淺淺的,琥珀色的眼眸裏有好看的光澤。

“你弄完就趕緊起來。”莉央被她看的心煩意亂,纖細白皙的手指將幾張照片揉的亂七八糟,岔開了話題,“門被什麽封住了?”

“沒什麽,外面又加了道鐵門而已,最普通的那種。”

蔣棋笑笑,依言起身靠著莉央坐下,指了指她手裏的東西。

“這是什麽?”

“拍立得,還有照片。”莉央這才驚覺照片已經被她揉的皺皺巴巴,急忙小心的展開,“我在床底下找到的。”

“應該是上一個住戶留下的。”蔣棋沈吟,跟莉央一起翻看起那幾張照片。

拍立得是粉紅色的,款式有些舊,但上面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

機身上還貼著可愛的貼紙,看得出來是主人的心愛之物,應該屬於某個可愛的女孩子。

看完照片之後,兩個人同時皺起了眉。

“這是什麽?小怪?”

“不知道,也不太像。”

照片一共有三張,全部拍花了,根據手抖的程度來推斷,拍照的人應該是個帕金森患者。

照片上那東西,血肉模糊的一團,還有好幾層重影,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沒留下一點空隙。

很明顯這是條重要線索,但是她們卻看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麽。

“什麽玩意兒,這人會不會拍啊。 ”莉央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鏡頭離的那麽近,誰能看清楚。手還抖成這樣,誠心的吧。”

蔣棋動作一頓:“你剛才說什麽?”

莉央疑惑:“我說手抖成這樣……”

“前一句……”

“我說鏡頭離的那麽近……”

莉央突然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把照片拿到眼前仔細端詳,然後她的眼中蔓上一股濃重的寒意。

“難道?”

“沒錯……”蔣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這是張自拍,懟臉的那種。”

帶著這個假設再去仔細分辨,照片上似乎能隱隱看出一個已經不成人形的人。

那就像一個融化的蠟像。

或者形容的更準確一點,一灘融化的蠟像。

那灘模糊的血肉上,歪歪斜斜的鑲嵌著兩個眼球,一上一下。

幾縷黑色的長發大半被融入血肉,發梢了無生機的垂著。

照片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小截尚且完好的白皙皮膚,像是什麽人的手臂。

也許就在不久前,有個可愛的姑娘信心滿滿的接下了轄區的機密任務,然後被帶到了這個詭異的房間裏。

但她沒想到的是,所謂的秘密任務會要了她的命。

等她發現房間異常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的皮膚開始腐爛,血肉骨骼逐漸融化,變成了黏糊糊的一團血肉。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拿起隨身帶著的拍立得,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雙手給自己拍下了最後幾張照片。

然後她艱難的將照片和拍立得一起藏到了床底下,希望能為後來的人提供一絲生存的線索。

如果她們完全按照陳寧寧的指示,在房間裏坐以待斃,恐怕也會落得跟這個女孩子一樣的下場。

得趕緊離開這裏。

喬蒔搜查完畢,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她安靜的靠在床頭呆了一會,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了葉柔給她的那面古銅色鏡子。

喬蒔舉起鏡子,對著照了照,依然沒有任何異常。

可是葉柔明明說過,這面鏡子在招待所裏用得上。

是她的使用方法不對,還是還沒到該用它的時候?

喬蒔低著頭思索了一會,拿著鏡子走到窗前光線充足的地方,又對著鏡子研究起來。

毫無所獲。

她有些失望,隨手一轉,鏡子在手中翻了個身。

然後她的眼眸倏然一亮。

剛才在某個角度,她似乎看到鏡子裏出現了一抹血色。

是哪裏呢。

喬蒔拿著鏡子,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她的視線一直平視著鏡面,在某個位置,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喬蒔轉過身,身後是一面潔白的墻壁。

她又重新轉向鏡面。

鏡子裏的白墻上,爬滿了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某種規律排布著,如同某種邪術的陣法。

在符文的正中心,有兩個孤零零的紅色小字。

喬蒔拿著鏡子,慢慢逼近,看清楚字的內容之後,她的眼神暗了暗。

那兩個字是祝翎的名字,字體跟那些扭曲的符文一模一樣,完美融入其中,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就註意不到。

她湊近墻面,仔細的觀察那兩個字。

字跡的顏色和符文稍有出入,偏暗紅,邊緣並沒有暈染的很厲害,像是由某種粘稠的液體所寫。

是血,而且大概率是祝翎本人的血。

喬蒔頓時想通了很多關節。

比如為什麽進入轄區一定要抽血。

比如為什麽轄區的物資管理是如此隨意。

比如為什麽要按照序號入住招待所的房間。

這裏不是什麽救苦救難的轄區,而是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陷阱。

他們篩選出血液符合某種條件的人,然後通過層層選拔,選出綜合素質優秀的人,送到這棟詭異的招待所裏。

而這座樓裏

,早已為到來的每個人都布下了邪術的陣法,只等著時機成熟,便將他們吞噬殆盡。

結合之前羅晨和陳寧寧之間的對話,不難猜測,這些人是被當作祭品,獻祭給了轄區的主人羅晨。

管理者們沒有人在乎物資,因為在他們眼裏,來到轄區的人,才是真正的物資。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局,只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得趕緊告訴祝翎才行。

喬蒔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指尖漸漸縈繞起黑色的煙霧。

這時,她眼前的墻壁突然動了一下。

潔白的墻壁上,暈染開大團大團的肉粉色。

這個顏色是,黏膜?

喬蒔心念微動,手中的黑傘一揚,猛然貫穿了眼前的墻壁。

墻面如同吃痛一般,向後縮了縮,流下幾道刺目的鮮血。

果然,是軟的。

喬蒔眼神一寒,向後退了幾步。

任闌說的沒錯,這座樓是個吃人的怪物,每個房間都是它的一個胃。

她的位置在5樓,離羅晨最近,所以便成為了第一個受害者。

墻壁猛烈的抽動著,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怪異的味道。

喬蒔感到全身的皮膚上都傳來燒灼的刺痛感,她想到任闌的話。

“到了特定的時間分泌胃酸,裏面的食物自然就被消化掉了。”

先離開這裏再說。

黑傘在手中展開,傘面上的刀刃根根寒氣逼人。

地面此時也已經完全變成了肉粉色,有什麽東西在下面難耐的湧動著。

下一秒,無數只血肉模糊的手臂從地表鉆出,齊刷刷的伸向喬蒔纖細的腳踝。

喬蒔眼神一寒,刀刃飛出,將近身的數只手臂砍成碎塊。

那些手臂的形狀都差不多,也是肉粉色,上面鑲嵌著一塊一塊的血肉和白骨。

從視覺上看起來,就像是把一個人整個揉碎,然後再重新捏成了手臂的形狀一樣。

被砍碎的手臂在地上蠕動著,很快又融合進了地面。

還真是……可持續發展呢。

她手腕一轉,傘面光華流轉,正準備給這不知死活的怪物一點教訓,卻看到門口的位置隱隱亮起一道藍色光芒。

隨即「轟」的一聲,熱浪翻滾,藍色的火焰瘋狂席卷而來,將墻壁燒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的邊緣被燒的焦黑發硬,無力的扭動著,再也無法覆原。

祝翎從火光中走出,一把握住喬蒔的手腕將她帶出了房間。

她仔細打量喬蒔一番:“沒受傷吧?”

“沒有……”喬蒔笑笑,“不是說好我去找你?”

祝翎輕輕抿了抿唇:“我等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祝翎:女朋友太強可是我還是好想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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