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還是惡魔？司月然早期視頻流出引熱議。”

“時隔多年,暗夜女巫終於沈冤得雪？”

“驚天反轉！冰雪女王司月然疑似塌房子！”

“深淵公會會長司月然身陷輿論風波，當事人至今仍未回應。”

不出24小時，司月然疑似塌房的新聞迅速的占據了各大媒體的頭條版面。

網民們熱烈的討論著,微博熱搜連著爆了好幾條。

深淵公會內部已經亂成了一團,眾多成員湧入總部，企圖向司月然求證新聞的真實性。

這條視頻爆出來的時間很巧妙，剛好卡在了很多人合約到期的時間。

眾人紛紛表示,如果司月然不出面解釋，他們將不會再跟深淵公會續約。

但是他們撲了個空。

沒有人知道司月然去了哪裏，她好像憑空蒸發一樣，消失得杳無音訊。

司月然走到窗前,用手撥了一下拉的嚴嚴實實的遮光窗簾,陽光頓時從縫隙裏灑進來，照亮了她臉上的一小片皮膚。

她瞇了瞇眼，又放下了窗簾，臥室裏重新歸於昏暗。

她穿著白色的家居服，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嘴裏哼著不知名的詭異小調,仿佛一切外界的紛擾都事不關己。

與飄窗旁邊伏案埋頭工作的冷艷女子形成鮮明對比。

司月然看著她焦灼的神情，如同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藍西嚇了一跳，急忙轉身看她：“你幹什麽？”

剛才看她的情緒還算穩定,現在這是怎麽了？

司月然的雙肩抖動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停了下來。

她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語氣陰狠：“藍西，你說現在罵我的這些人,跟當初罵葉長安的，是不是同一撥？”

藍西註視她良久，最終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起身扶住她的肩膀。

“司月然，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沒等她回答，藍西便繼續往下說：“莉央走了，還有兩個高管也要求解約。”

“現在幾百人堵在總部，想要一個說法。”

“雲端公會那邊虎視眈眈，私下已經派了不少人來挖人。”

“我們的成員流失慘重，人員已經縮減了30%以上。”

“甚至有些人，不惜支付高昂的違約金，也執意要走。”

“我知道。”司月然移開視線，不耐煩的揮揮手，“既然雲端想要人，那就給他們好了。”

司月然是深淵公會的招牌，風評一直很好。這些年，深淵公會給她樹立了完美無瑕的聖女人設，並用此做了大量宣傳。如今醜聞一出，就等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麽一鬧，當初很多慕名而來的玩家們自然會覺得心寒，想換公會也是正常操作。

藍西頭痛的看著她：“那你知不知道，一旦這些人不再續約，公會裏還能剩下多少人？”

司月然歪了歪頭，指指藍西，又指向自己：“兩個？”

說罷她又大笑了起來：“真有意思。”

藍西神情覆雜，她將工作丟到一邊，放緩了語氣。

“你還好嗎？”

司月然沒回答，說起了另一件事。

“藍西，不必勉強，現在你也是SS級玩家了，不再需要誰的庇護。你要是想走，我不會攔你。”

這時，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急促又刺耳。

藍西面色一沈。

她早就關了手機，家裏的號碼只有幾個熟人知道，這個時候打來電話，絕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藍西起身，接起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是齊恒，也是深淵公會的高管，比藍西的資歷還要老。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藍西，司月然聯系過你嗎？”

藍西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司月然用手指勾著脖頸上的暗紅鬼爪吊墜，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藍西沈默片刻，還是選擇了說謊

：“沒有，我也在找她。”

齊恒嘆了口氣：“本來想跟她道個別的，那就這樣吧。”

藍西一楞：“你也要走？”

她跟齊恒上午的時候剛聯系過，那時候對方還說司月然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會輕易離開。

不過半天的時間，對方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

“你不走？”齊恒似乎比她還要驚訝，然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最新的那條視頻你沒看？”

藍西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齊恒還在說著什麽，她都沒有再聽。

她丟下電話，直接沖到了電腦面前，刷新了一下網頁。

另一條匿名投稿的視頻被頂了頭條。

視頻的主人公依然是司月然和葉長安。

她們兩個身處一間裝潢豪華的臥室裏，水晶吊燈暖黃色的燈光投射下來，將兩個人的身影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兩人都是風塵仆仆的模樣，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司月然攏了攏淩亂的長發，隨手將什麽東西丟到了柔軟的沙發上。

“今晚你去5號房間，帶上這個。”

她的語氣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完全是理所當然的口吻。

葉長安默不作聲的掃了一眼沙發上的東西，明艷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幾分厭惡的神色。

那是一瓶酒。

厚重的玻璃瓶裏，琥珀色的液體色澤透亮。

她看向司月然：“我不喜歡喝酒，你知道的。”

司月然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只是說：“意思意思就行，你把人灌醉了，蠱惑術會比較有效。”

“司月然……”葉長安輕嘆一聲，眼神裏滿是失望，“如果我說，我不想再繼續做這種事了呢？”

“那怎麽行。”司月然靠坐在沙發上，單手拿起那瓶酒，在燈光下看了看，然後又輕輕的放下了。

“我救了你，你理應為我賣命。”

“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當初何必說要報答我。”

“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不是麽？”

她像是早就彩排好了似的，流暢的說完了這一連串話，而她的眼神，自始至終也沒有落到葉長安的身上。

葉長安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她沈默幾秒，咬牙問道：“如果我為你死了，那算是報答你了嗎？”

司月然依然沒看她，只是輕笑一聲：“那也得死的有價值。”

這段視頻一出，立刻將事件又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司月然僅剩的死忠粉們紛紛下場。

“看見了嗎，葉長安自己也承認，沒有司月然她早就死了，她有什麽資格不滿？”

“如果危機關頭有人願意救你，代價是以後為她效忠，誰會不同意？”

“我尋思著，救命之恩怎麽報答都不為過吧。沒有司月然，哪來的暗夜女巫？”

“我必須說句公道話，就憑葉長安最開始那兩下子，C級副本都過不了。

現在她能達到S級，甚至SS級，不都是拜司月然所賜，如果這算利用的話，那我也想被利用。”

“副本裏因為一點利益互相暗算的事還少嗎？司月然再過分，也是實打實的救了不少人，你們不去罵那些殺人狂魔，反而來攻擊她？”

然而持反對意見的人也不在少數。

“維護司月然的，那就祝你們遇到一個像司月然一樣的救命恩人。”

“長達五年的精神折磨，被利用、被抹黑、被誤解、被所有人唾罵，如果要這樣活著，我寧願一開始就死在C級副本裏。”

“能活下來並且走到今天，是暗夜女巫牛逼，要是換成你們這群鍵盤俠，早就被司月然玩死了。”

“司月然惡心的點在於，她自己手段下作還要推到別人身上，自己倒是立了個完美人設，如果她一開始就坦蕩承認，我倒敬她是個狠人。”

“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這只是爆出來了一件，誰知道司月然背後的受害者還有多少？”

“別光嘴炮啊，那麽崇拜司月然就快去加深淵公會，現在那邊空位多的是，你去了就 是高管，有人敢嗎？”

雙方唇槍舌戰，誰也不讓誰。

一時間網絡上熱鬧非凡，服務器幾度陷入癱瘓。

司月然伸出手，「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別看了，怪吵的。”

她走到窗前，背對著藍西。

“葉長安倒是會挑時候，在續約高峰期的節骨眼上爆出來。”

“不過她比我想象的還要能忍，該說她善良，還是說她傻呢？”

藍西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中五味陳雜，可到了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跟司月然相處了兩年，這兩年中，司月然經常會給她一種割裂的感覺。

有時候像個天真純良小女孩，但凡她靠的近一點，她都會臉紅。

有時候又像是一臺冷血的機器，用最輕松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司月然，亦或她本來就是這樣矛盾？

藍西有很多問題想問。

比如，司月然是否像網上指控的那樣，救人只是為了利用對方？

比如，司月然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要如此極端，做到這個地步？

再比如，她們兩個之間，是否也只是單純的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司月然對她，真的就沒有一點額外的感情嗎？

但她最終還是問了一個最平淡的問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司月然單薄的身影似乎晃動了一下，但並沒有回頭。

“沒什麽好打算的，順其自然。”

“藍西，你走吧，我不收你違約金。”

藍西苦笑，起身走到窗前，用手臂輕輕的環住了她。

司月然的身體僵了僵。

熟悉的體溫將她包裹著，溫暖的有些不真實。

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某個場景。

一望無際的雪地裏，有兩排長長的腳印。藍西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怎麽甩也甩不掉。

她停下腳步，心中莫名焦灼：“你還要跟我多久？”

藍西也停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勁裝，長發利落的束成馬尾，成熟又颯爽。

平時淩厲的一雙眼，此刻笑得很好看。

“救命之恩還沒報，我不能走。”

一轉眼，已經兩年了嗎？

真快……

然後她聽到藍西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不會走。”

“如果連我都走了，你還能利用誰呢？”

司月然眼神混沌了一下，隨即她很快扣緊了藍西的手臂，她的手指非常用力，在上面劃出一道道血痕。

“藍西，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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