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周顧被宋邊溪透露的消息所吸引,沒經得住宋邊溪這個心.機.婊的誘惑,決定為了這條消息暫時出賣自己的肉.體與靈魂。

隔著單向玻璃,周顧看見沈樵坐在椅子上,衣衫淩亂、神情憔悴,再也沒有半點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活該,周顧心裏升不起半絲同情。他想,他不是沒給過沈樵機會,他給過沈樵很多的機會,是沈樵自己不知道珍惜,一次次消磨掉自己對他所有的愧疚與感情。也是沈樵自己做出了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原諒的錯誤。

沈樵是自找的,與人無尤。

宋邊溪在一旁解釋:“舞雩給他做過心理測試,發現他有被催眠的痕跡,好多年了。我們懷疑,這與一個國外叫‘Angela’的組織有關。”

Angela?周顧突然想到了周煒留下的那個被他在周煒墳前燒掉的筆記本。筆記本裏的“你們”、“魔鬼”,指的會是Angela嗎?

周顧只感覺眼皮飛快地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發酵。他遲疑地開口:“Angela?”

宋邊溪的臉色是周顧沒見過的陰沈:“距我們現在掌握的消息來看,Angela就是一個……嗯……很……莫名其妙的組織。組織的發起人似乎有點……心理問題,他喜歡看別人倒黴,看別人在痛苦裏掙紮。如果被他們監視的人有跳出沼澤的可能,他們就會再把人踹下去。”

宋邊溪用一種說不出的覆雜感解釋:“簡單地說,就是有一個神經病見不得別人好,於是到處去找過得不好的小白鼠當作自己的快樂源泉。一旦發現那些小白鼠不能讓他們繼續快樂,他們就會讓小白鼠不再快樂。”

周顧:“……”

這個理由真是……

這個比喻也是……

周顧深吸一口氣,問道:“那我也是那些小白鼠之一?”

宋邊溪沈默了一瞬,艱難地開口:“哥,你要挺住。”

周顧的神色超乎想象的平靜:“說吧。”

宋邊溪一邊觀察周顧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說:“從姑姑去世的那一天起,你就應該在他們的監視之中了。姑父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所以才去了瑞士,哪怕過年都不回來——那群人是想向姑父下手的。”

周顧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可怕,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牙齒裏蹦出來的:“他們對我爸爸下手?”

宋邊溪趕緊搖頭,安撫正處在暴怒邊緣的周顧:“沒有沒有,姑父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於是躲到了瑞士。那群人在瑞士沒有據點,根本動不了姑父。”

話是這麽說,但一想到自己的父親為了躲避一個犯罪組織不得不躲到國外、甚至連過年都回不來,周顧的心情實在沒法轉晴。

宋邊溪仔細觀察了周顧的臉色,見周顧還能保持平靜,於是指著沈樵繼續說:“沈樵應該也是他們選中的小白鼠。初步判定沈樵是在美國和那群人接觸上的,並且一路從取悅人的小白鼠成為了施暴的犯罪者。”

周顧臉色沈了沈,看向沈樵的目光陰晴不定。半晌,他才發出聲音:“也就是說,只要沈樵開口,你們就能找到那個組織?”

宋邊溪點頭:“對,哥,只要你能讓他開口,我們就能找到那個組織。”

周顧沒說話,直接推門進了審訊室。

沈樵聽到門開的聲音,懶懶的擡眸:“我說了,除非見到周顧,否則我不會……周顧?”

沈樵的眼睛突然迸發出一抹亮色,就好像在幹旱沙漠中渴了好幾天的人突然見到了綠洲:“周顧,你終於來了,我想見你好久了。”

說著,沈樵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襟,爭取讓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一點。

周顧對沈樵的動作沒發表任何看法,只是聲音低沈地說:“我想知道,那個組織是怎麽回事。”

沈樵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而傷心的表情,聲音裏滿是委屈:“你,你就沒別的話和我說了嗎?你來見我,就只是為了Angela嗎?也是,我這麽對你的心上人,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說著,沈樵掉下淚來:“你一定恨死我了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樵好似只會說“對不起”一般,連聲說了好多遍對不起,然而周顧的眼中沒有半點松動:“你和我說對不起沒有。沈樵,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喬喬。”

沈樵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了,愧疚痛苦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陰狠:“你為什麽要提他?我對不起他?如果不是他搶走了你,我也不會這麽對他!”

說著,沈樵就像變臉一樣,又變得委屈:“周顧,你怎麽就不能考慮考慮我?你知道當我回來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又多難受嗎?你是我的呀。”

周顧搖了搖頭:“我不是你的。沈樵,你說你愛我,可你為我做了什麽呢?七年前,你只會不停地像我索取,索取完了還怪我給的不夠。

幾個月前,你從美國回來,嘴裏說著喜歡我想和我重歸於好,但你卻也只是說說,你什麽都沒做。你只是在我面前唰唰存在感、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你什麽意思呢?你希望我像以前一樣做你的狗,你叫喚兩聲我就撲上去跪舔。

沈樵,你從來都沒變,你一直都是這樣,精致的利己主義,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七年前,你覺得和我回國你同性戀的身份會遭到異樣的眼光,所以你讓我和你一起改國籍,我不同意,你就幹脆利落的分手。你說你只想要一張有法律約束力的結婚證,但事實是一旦我如你所願改了國籍,下一步就是要和你一起在美國生活。

不久之前,你說要和我破鏡重圓,但本質上你只是希望在我和你破鏡重圓後獲得你現在沒有的東西。沈樵,你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

沈樵的臉色很難看,他咬著牙說:“周顧,你就是這麽想我的?我對你的愛你就這麽視而不見?”

周顧眼神清亮,目光不躲不閃,在那樣的目光下,沈樵突然覺得難堪。他覺得自己的一切不堪都暴露在周顧的眼前,那些殘破的、罪惡的、惡心的、糟糕的過去,沒有任何遮羞布,就這麽暴露在陽光下。

他的不堪,就這麽暴露在陽光下。

沈樵突然埋下頭捂著臉,哭了起來。

他說:“周顧,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從小被人叫私生子,叫的我都以為我自己的身世有多麽的不堪,結果呢,我的出身那麽的平常,平常到我對我生理學上的父親恨都恨不起來。

到了美國,我以為我會有光明的未來,可是我怎麽努力,我熬夜、我不吃飯、我拼了命的學習,卻還不如你隨便學學。

再後來……”

再後來,沈樵和周顧分手後,他徹底和菲利普混到了一起。菲利普帶他泡吧,帶他見“有美國籍並且未婚的”帥哥,帶他走進了欲.望的天堂。他墮落,他沈淪,他甚至吸上了大.麻……周圍的人都在叫好,都在拉他一起下地獄。

他的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周顧,想拉他回到人間。

在他渾渾噩噩的時候,有一天,他在唐人街聽到了一首歌,是《水手》。在那一瞬間,他真得有過片刻的清醒,他突然想起來最初去泡吧的理由是為了做出好聽的歌,他突然想起來他遇見菲利普時曾經說過:我想當一名歌手,想火遍全球。

他發瘋一般跑回自己的住處,拿出那把已經落滿灰塵的吉他,彈了一曲《水手》。

之後他拒絕和菲利普一起泡吧,他每天窩在房子裏,廢寢忘食地寫歌。

然後,菲利普告訴他,他找到了一個音樂制作人,要沈樵一起去見。沈樵去了,在包廂裏不省人事。

再然後,沈樵醒來的時候,就見到周圍好多好多的人,他被扒得幹幹凈凈一.絲.不.掛,手腳都被綁住。周圍的那些人,向他露出惡心的眼神。

菲利普是帶了一支針劑出現的。沈樵看到針劑的一瞬間就知道那是什麽,他幾乎快瘋了。

他吸過大.麻,但大.麻只要適當是不會成癮的(並不是,毒品只要沾上就會上癮,珍愛生命,請勿模仿)。可冰.毒不一樣,冰.毒戒不掉,更何況是這樣高濃度的冰.毒。

沈樵瘋了一般的搖頭,他張口就發出求饒:“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你放過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求求你。”

菲利普只是笑,像是在看一個可笑的笑話。他還是笑著說的:“沈,別怕,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在針管觸碰到自己肌膚的一剎那,沈樵喊出了曲誤弦知道要被註射毒.品時罵的那句話:“你這個王八蛋,你不是人,你別碰我!”

可惜曲誤弦在命運的轉折口有沈樵這樣一個因為自己的經歷而瘋掉的“豬對手”,沈樵面對的卻是一個冷酷的、無情的、殘忍的……殺.人.犯。

沈樵就這樣墜入了地獄。

沈樵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那麽可怕的一個晚上的,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菲利普為什麽要騙他,他要菲利普付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