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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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美國的時候,他以為他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開啟一個新的篇章,他以為他可以靠自己闖出一片天來。君不見,那些出國留學的人回國後都找到了令自己滿意的offer,成為了業界精英?

別人可以,他沈樵也可以。

可結局卻是周顧長袖善舞交到一個又一個的朋友、獲得一項又一項的榮譽,他卻因為語言不通而屢屢掛科。

兩張成績單的對比讓沈樵的臉上火辣辣地疼,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臉上正扇反扇給了他好幾個耳光。

他從未這樣屈辱過。當初城中村那麽多小孩只有自己考上一中的喜悅驕傲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是一個被落魄與失意打擊得失去驕傲的沈樵。

周顧還在一旁敷衍地安慰:“沈樵,你只是還沒有適應,下次你一定會考個好成績的。”

沈樵只想呵他一臉。

周顧這種富人家的小孩怎麽會懂這樣的打擊呢?在他們的眼中所有事都是可以克服的,成績不好可以下次努力,掛科太多可以靠錢解決,反正在他們眼裏沒有什麽是不能用錢解決的。

這種人怎麽會理解他們失敗對他們這些窮人家的小孩是一種怎樣的打擊?周顧怎麽會懂他的驕傲與自卑?

周顧永遠不會懂他。

在他最失意的時候,周顧開始自主創業,走向另一個人生篇章。

周顧的優秀襯托出他的無能,他實在沒辦法真心實意地祝周顧成功——周顧越成功,就襯得他越失敗。

看啊,這個口中說著“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的人卻一點都不在乎他的心情,他興高采烈地訴說自己的成功的時候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多麽的難堪。周顧一點都不在乎他。

周顧越意氣風發,沈樵越嫉妒。

他想,如果他是周煒的兒子,他的生活一定會比現在好百倍。如果他像周顧一樣從小就有私人外教一對一地教英語,他一定不會因為語言不通而掛科;如果他像周顧一樣從小就生活在大城市,他不會來到紐約就像窮小子第一次進城那樣被人嘲笑。

如果他和周顧互換人生,他一定會過得比周顧還要風光。

周顧,也不過是有個好父親罷了。

在這樣的思想下,菲利普在沈樵心裏的地位一點點地提升,因為菲利普給他描繪的前景太美好了,他真的忍不住。

一夜成名,成為被無數粉絲捧上神壇的歌手,他會從歐美火到亞洲再到全世界。這份藍圖讓他從心底發出了渴望——他想過這樣的日子,他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

於是沈樵開始和周顧開始漸行漸遠,他們之間的裂隙大到外人都看得見。

但沈樵還是愛周顧的,因為周顧是他所有的追求者中身份最高、對自己最好的人,周顧也是和他在一起最久的人。在異國他鄉,兩個來自於同一個國度的人的心總能最大程度地緊靠。

因此周顧向他求婚的時候他是很高興。他們相識七年,周顧在他心裏已經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他是真的想答應的。

但周顧不願意改國籍。

周顧不改國籍,所謂的結婚證就沒有法律意義,那和廢紙有什麽區別?

沈樵想到了他的母親。沈意蘊就是那樣天真,相信一個沒有任何保障的承諾,結果搭進去了自己的一輩子,以至於這二十多年來沈意蘊每天都在流言蜚語中度過——如果她曾經有一張結婚證就不一樣了。

如果沈意蘊曾經有一張結婚證,哪怕離婚呢,她也可以說是她的丈夫有多麽多麽的不好,她是多麽多麽的堅強。而不是任由一群毫無關聯的女人八卦她究竟是為了什麽被金主甩掉。

所以,他想要一張結婚證,一張能將他和周顧牢牢地捆綁在一起的結婚證。

可周顧不肯改國籍。

周顧越來越疲憊,沈樵都看在眼裏,但他那時被北美追他的猛1們迷花了眼。那些追求者們不乏家裏有權有勢的富二代,他們能給他的不比周顧少。但他們卻有一個周顧比不上的優點:他們天生美國籍,可以給他們的同□□人一張有法律效益的結婚證。

想著反正沒了周顧他也能找到更好的,還是能給他結婚證的,於是沈樵向周顧提了分手。既然在一起沒有未來,那就不要互相折磨。

周顧同意了,同意地沒有一絲猶豫。沈樵那時也有點後悔,他有點放不下周顧,畢竟周顧陪了他七年,那份感情不是說舍就可以舍的。

但想到那麽多追他的人,這些不舍就被埋在心底——那些能給他一張真真正正的結婚證的人才是他的未來。

周顧走了,沈樵在北美過了一段荒唐的日子。他和不同的帥哥約會,享受性.愛的美好,享受那些狂野浪漫的美國人給他制造的周顧制造不出來的驚喜。

後來他累了,他想要一個家了,他想要結婚。但他沒想到那些之前還說著愛他的男人們紛紛遠離,沒一個肯和他結婚。

沈樵懵了,他不解地拉住對他最大方的那個人,但對方卻嗤笑他的無知:“親愛的沈,你見過這個圈子(此處專指這個人混的小圈子)裏的人結婚嗎?”

沈樵瞬間懂了。他們只想泡他,他們不愛他,他們沒想負責。

這簡直太可笑了,這些能夠給他結婚證的美國人卻不想和他結婚。相比之下,他們沒人比得過周顧,至少周顧願意和他去荷蘭領證。

沈樵懷念起了周顧,他想到了周顧每個月按時打給他的生活費,他瞬間有了回國去找周顧的想法。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周顧也不能對他負責。

荷蘭的結婚證,在國內就是一張好看的紙,除了漂亮一無是處。

沈樵在北美蹉跎七年。這七年裏他發過歌,也有了一批粉絲,雖不算大紅大紫,但也能活得下去。但他偶爾還是空虛,因為他沒有一個家。

期間他回家參加了母親的葬禮。沈意蘊在去世之前拉著他的手說:“樵樵,媽媽希望你幸福。”

我不會幸福了,沈樵痛苦地想,我只是想有一個家,為什麽不能實現呢?現在,就連我最後一個親人也要離開我了。

沈意蘊走後,沈樵一直覺得空虛。他不想發歌,也不想社交,他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懷抱著一種不可說的、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想法迷迷糊糊地去了他的父親家。

黃啟明的兒子只比他小三歲,在黃啟明的幫助下成為了公司的管理層,公司員工一口一個“小黃總”的叫著。小黃總結婚了,妻子溫柔又漂亮,他們還有一個孩子。他去的那天,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沈樵頂著風雪在那棟別墅外站了三個小時,直到別墅所有的燈都被關掉,滿室的歡聲笑語沈寂下來,他才抖掉滿身霜雪,沈默地離開。

沈樵想,他沒有父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父親,他不該來這裏自取其辱的。

沈樵又回到了美國,菲利普第一時間來見他。

他不想見菲利普,看到菲利普把所謂的Teacher掛在嘴邊恨不得頂禮膜拜的樣子他就像笑。什麽狗屁的Teacher,不過是一個自己過得不好就恨不得天下人都過得不好的loser而已,哦,對了,他還是個變態。

Teacher是大變態,菲利普是小變態,一堆變態聚在一起,可笑又可悲。

但他不能撕破臉,他需要Teacher的幫助,也需要菲利普的幫助,他們甚至還有那些照片。他得哄著他們。

沈樵含笑問:“怎麽來得這麽急?”

菲利普笑得露出八顆牙齒:“沈,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你的國家終於通過同性婚姻法了。想要回國和你的周再續前緣嗎?”

沈樵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

國內通過同性婚姻法了嗎……

沈樵想到了七年間從未間斷的生活費,墜到地獄的心揚起了火苗——他可以和周顧有以後了。

沈樵開始準備機票護照簽證,他開始打扮自己,想讓自己用最美好的姿態去見周顧。他開始忍不住地打探周顧的消息,但得到的結果卻沒有那麽令人滿意。

他發現了一件令他很不美妙的事,周顧居然有了一個相處五年的男朋友,一股緊張感傳來,他嫉妒的發瘋。但很快,他發現,那個叫曲誤弦的年輕人,小名叫“喬喬”。

最開始的時候,周顧也叫過他一次“樵樵”,但那時沈樵想到的是沈意蘊叫他“樵樵”時溫柔的目光,那種目光刺痛了他,好像在提醒沈樵:你對得起你的母親對你的培養嗎?

從此沈樵不讓周顧叫他“樵樵”。

但周顧找了個替身,叫“喬喬”。

沈樵有點開心。

他想,周顧果然是沒有忘記我的,我會和周顧好好地在一起,永永遠遠。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皮一下:

喬喬:原來我是替身嗎?(哭唧唧)

顧顧:其實,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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