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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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隨苦著臉說:“今天陶錦那個糊塗蛋發了瘋似的,突然說喜歡我,我還沒反應過來呢,西西突然就進來了。西西進來了!你知道嗎,當時我就震驚了,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著西西把陶錦狠狠揍了一頓,我都忘記拉架了。”

周顧被蔣隨無恥的發言震驚了,毫不留情的扯下蔣隨的凡爾賽表象:“你那是震驚嗎?你是偷著樂吧。還忘記拉架?顧夜西揍陶錦揍得越狠,你越開心吧。”

被戳破了表象,蔣隨也不再端著,笑嘻嘻的伏低做小:“呦,不愧是周大總裁,慧眼如炬呀,你這可真是明察秋毫,那個聰明絕頂,那個……”

話題有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周顧趕緊拉住蔣隨的韁繩:“停,別給我戴高帽子。說吧,求我做什麽。”

蔣隨卻不肯說話了。

周顧擡眼看去,蔣隨竟然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遲疑——這倒是稀奇,蔣隨也有臉皮薄的一天。

周顧難得正了神色,被蔣隨打擾的不滿也漸漸散開,皺眉道:“什麽事這麽難開口?連我都不好意思說?”

蔣隨用難得正經的神色語氣說:“周顧,我們是兄弟嗎?”

事這麽大?周顧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蔣隨深呼一口氣,說道:“那我想請你幫個忙。我那裏陶錦是待不下去了,但他怎麽樣都是我爸托付給我的,我得給他找個好歸宿。你看……”

周顧毫不遲疑:“你的兄弟不止我一個。”

“宋邊溪是刑警,警察局陶錦怎麽進得去。趙引風自己還管不好爛攤子呢,哪有空理陶錦這個惹禍精?”蔣隨一臉坦然:“顧顧,我們是兄弟不是。好兄弟不該同甘共苦互相幫助嗎?”

然而塑料兄弟情的意義就在於隨時都可以舍棄,周顧一秒鐘忘卻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我媽就生了我一個,我沒兄弟。”

被自家兄弟的無恥驚呆了的蔣隨:“……”

蔣隨也知道自己的請求太過過分,因此不再耍寶賣乖,而是打起了感情牌:“顧顧,要是可以,我也不想把陶錦放在你身邊。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有數,給了你就是給你一顆定時炸.彈。但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那個人,三分鐘不看著就會出問題,除了你,誰還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為難他?除了你這,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把他送去哪了。”

周顧聞言也嘆了口氣——頭疼。

——陶錦這個人,可比五個億的大項目還要愁人。

但收是不能收的。他不是蔣隨,對陶錦沒有愧疚。他沒法接受自己有一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員工。

曲誤弦在本來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裏,挑了挑眉給他們出了個好主意:“西西哥的工作室還缺人呢,不如把陶助理借給西西哥?”

蔣隨一楞,一臉懵逼:“可是,西西嫉妒陶錦做了我這麽多年的助理,他不想看見陶錦吧?”

誰?顧夜西?嫉妒?

蔣隨做夢呢吧?

但喬喬是一個十分善良的好孩子,他是不會做出戳人美夢這樣的壞事的,他是一個乖孩子,所以他一臉純良地說:“這個你要問問西西哥呀。你不問,怎麽知道西西哥願不願意?”

顧夜西和他提起陶錦的時候,語氣那個涼,可不像是僅僅不喜歡的緣故。既然如此,不如就把陶錦放在顧夜西眼皮子底下,有誤會就解決,有仇……那就報仇。

蔣隨……蔣隨被說服了,傻乎乎地覺得這真是個絕妙的主義,於是立刻離開去辦這件事。

周顧在一旁差點沒笑出來。

他的喬喬這麽乖一小孩,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他只是好心地幫忙,出了個主意呀。



蔣隨走了,周顧的目光落在蔣隨只吃了幾口的午餐上。

看著自己的愛心午餐被豬糟蹋,周顧:他就該隨蔣隨去死。微笑.jpg。

曲誤弦做的飯,他都舍不得這麽浪費,蔣隨這個棒槌,居然這麽糟蹋。

周顧收拾好心情,轉頭問曲誤弦:“還沒吃飯吧?去公司的食堂?這個點應該還有吃的。”

曲誤弦自然是說好的。

在去食堂的路上,曲誤弦看著周顧與他相握的雙手,只覺得像泡在了蜜罐裏。

原來真的有這麽一天,他和周顧也能正大光明的牽手。

曲誤弦在身後笑著問:“顧哥,我們這算是官宣了嗎?”

在公司裏面手牽手,一會還會手牽手的去公司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食堂,這算是官宣了嗎?

周顧回頭,用盛滿春色的笑容回答他:“對,我們官宣了。”

他沒告訴曲誤弦,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宋邊溪怕工作原因不能來,還提前送來了賀禮。

他也沒告訴曲誤弦,他已經想好了什麽時候求婚、在哪訂婚、去哪結婚、去哪度蜜月,他已經計劃好了他們未來的十年。

曲誤弦不需要知道這些,他只需要開開心心的接受他給他準備的每一份驚喜,享受每一份愉悅。

於是周氏集團的驚天大瓜很快就從“小替身手撕白月光”變成了“周董親自官宣,替身即將上位”,年輕的姑娘們愉快的磕著cp,感嘆著霸道總裁和小替身是天作之合,表面難過實則八卦的悼念著提前出局的白月光。

下午曲誤弦沒有離開,他就窩在周顧辦公室的沙發裏讀《可求》的劇本,像一只不想起床的貓,幻想著貓糧自己飛過來。

周顧在處理還沒處理完的工作。在曲誤弦看不到的角度,周顧的手機亮了起來。

消息是顧夜西發來的。

簡單的聊天界面上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是周顧發的:【夜西,我怎麽才能讓沈樵不再煩我。】

收到消息的時候,顧夜西在給劇本做大修,看到周顧的消息,心裏感嘆不已。

前世的這個時候,顧夜西和蔣隨兩個人作天作地分分合合,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弄不明白,周顧自然也不會想到為自己和沈樵的這點破事向顧夜西求助。

前世的周顧選擇了自己解決。

周顧一向溫和良善,做不到在沈樵只是在他面前找存在感的時候對沈樵出手,於是只顧著的一畝三分地,並沒有對沈樵做什麽。在周顧看不到的地方,任沈樵隨意囂張。

最後的結果是周顧後悔不已,但面對已定的結局他早已經無能為力。

但這一世,顧夜西一個眼神就能把蔣隨收拾的服服體貼的,讓周顧對顧夜西處理感情的方式俯首稱臣,忍不住來取經。

顧夜西想,周顧做不來的事,他來做。周顧做不成的惡人,他來做。

他給周顧回了消息:【國內封殺,讓他滾回北美去。】

周顧在看到前一句的時候,還在思考這樣做是否有些過分,但看到後一句,再沒了心理負擔。

沈樵七年前選擇了在北美發展,他的粉絲、人脈也大多都在北美,那讓他回北美,是在幫他呢……沈樵就該在北美生活。

周顧的眸光冷了冷。

這些日子以來沈樵的做法幾乎消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與愧疚,最終只剩下了煩不勝煩。

沈樵不再是他記憶裏那個倔強而清高的少年,七年的時光讓他們都變得面目全非。

沈樵變了,變得有心機,變得市儈,變得和那個在榕樹下笑得羞澀靦腆的少年毫無半點相似。雖然人總是會長大,但沈樵的變化依舊快的令周顧手足無措。

周顧也變了。這些年裏,無數的人教會了他太多,他也不再是七年前那個把沈樵的每一句話奉如圭臬的少年。他有了全新的愛人,知道了最好的愛情是什麽模樣,沈樵在他心裏早已成為了過去。

或者說,再多的理由也無法掩蓋一個事實:他變心了。

十四年前,十六歲的周顧覺得沈樵真好看,他想看一輩子。

十三年前,十七歲的周顧覺得沈樵天真善良,他想讓沈樵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下去。

十二年前,十八歲的周顧在生日當天許願可以和沈樵長長久久。

十一年前,十九歲的周顧帶著夢想和沈樵去了美國,以為他們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十年前,二十歲的周顧在得知沈樵是私生子時只有無盡的心疼。

九年前,二十一歲的周顧為他和沈樵的未來不懈努力,並充滿了信心。

八年前,二十二歲的周顧準備好了戒指。

七年前,二十三歲的周顧永遠失去了沈樵,失落後竟隱隱松了口氣。

他和沈樵糾纏了八年,糾纏了整個青春,他曾經以為他會和沈樵執手到老,他曾經對沈樵說下了無數海誓山盟。

但現在,三十歲的周顧變心了。

不,應該說,五年前,二十五歲的周顧見到曲誤弦的第一眼,他就變心了。

或者更早,七年前,二十三歲的周顧用一個又一個男朋友來消磨失戀的痛苦的時候,他就不愛沈樵了。他知道了沈樵不愛他,或者說沈樵愛的不只是他這個人,於是他賭氣一般找了一個又一個的男朋友來證明自己也是有人愛的。

時間長了,愛恨都被消磨,只剩下記憶在緩緩褪色。

只是沈樵看不明白,他還活在七年前,一廂情願地認為現在的周顧還是當初那個肯為了他的一句話就在半夜三更跑遍一座城市只為了給他買一碗餛飩的懵懂少年,卻忘了七年的改變早已把周顧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現在他的心被一個叫曲誤弦的小可愛占據得滿滿的沒有一絲空隙,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喬喬是他最重要的人。

所以,無論是從讓自己清凈的角度講,還是從讓曲誤弦放心的方向看,沈樵都是離得越遠越好。

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沈樵,但人性都是自私的,周顧選擇自己和曲誤弦。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皮一下:

喬喬:人家是個乖寶寶呢

顧顧:我家喬喬是個乖寶寶呢

隨隨:你家喬喬真是個乖寶寶

西西:喬喬真是個乖寶寶

今天又多了三個收藏哦,撒花花~

做了個小改動,本文正式更名為《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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