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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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擺被吹得向後揚起,長靴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連帶著發出咚咚的聲音,連帶著心臟跳動之聲,和遠處傳來的聲音交匯在一起。

額角有汗水順著眼睫滑落卻顧不上擦拭,棱墨的呼吸越發急促。

好在幸運並沒有拋棄他,就在風暴將要到來之時,他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棱墨貓著腰竄進了這個有一半深埋在地底的掩體。

“呼——呼——”

棱墨撐著腿大口喘.息著,他實在是太緊張了,或者說是在驚恐的落荒而逃也不為過。

回過氣兒來後將他一直緊緊按在懷中的邇維捧了出來,確認對方還是活奔亂跳、什麽事也之後又將之揣進了懷中。

背靠著墻壁滑坐下來,棱墨這才苦笑了一聲。他在害怕,他在恐懼。不是因為害怕失去邇維,而是實實在在的,在懼怕。

面對那種幾乎無法逃避的壓迫感,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棱墨丟掉了冷靜,在那一段奔跑的時間裏他幾乎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等他意識過來的時候,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這種事情本來不應該發生的。

一時之間,懊喪充斥了棱墨的胸腔,不過這股負面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而外面,嗚嗚的風,已經刮了起來。如同雷鳴般的聲響就像是在耳邊炸開,淒厲的怒號著,其中還可以聽到被卷入暴風中的變異獸的哀嚎。掩體地面上的部分,可以從門的地方看到外邊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幾乎是遮天蔽日的黑風挾卷著石塊和植被旋轉,甚至還有血色在其中蔓延。

此時棱墨才註意到自己冷汗涔涔,理智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可是身體還在後怕。

不知道這次的風,會帶走多少生命呢?

邇維兔從棱墨的懷中探出頭來,長長的耳朵抖動著,寶藍色的眼睛裏似乎有著擔憂,又似乎什麽也沒有。他的鼻尖聳動,然後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棱墨伸過手來想要將他給按回去,結果被這個小家夥擡起一只前爪輕輕的擋住了。黑兔模樣的邇維,嬌嫩的爪子按在棱墨的掌心,尖細的爪子埋在茸毛裏,還有小肉墊的阻擋,反而撓得癢癢的。

棱墨的身體僵住了。

【75.雲湧】

外面的黑風還在怒號肆虐。

在地面之下三米的坑洞中,卻陷入了凝固般的安寧之中。

一只兔子和一名青年,一只兔爪與一支人掌,一雙藍眼同一對烏瞳。

“……”棱墨臉色微紅,差點就忍不住別過頭去。所幸他還是沒有做出那種幾乎是示弱的舉動。更何況是面對一只兔子。最起碼,外表是兔子。即使知道這只兔子是一個比他還要高的臭小子也是一樣。

黑兔在棱墨懷中拱來拱去,後腿輕輕的踩在他的胸膛上,在他的註視下,爬了出來。在從棱墨懷中出來的時候,黑兔還一個踉蹌滾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兩只前爪勾住棱墨的衣服,整只兔都掛在他身上的狀態。

總之,這個狀況莫名其妙的,有點奇特的溫馨感。

雖然現在的狀況理應和溫馨這個詞搭不上邊。

棱墨緊繃的身體在此刻也漸漸的放松下來,面上雖然什麽也看不出,心底卻有些好笑,只嘆是自己多心。也沒有去動掛在自己身上的邇維兔,而是任由著他的動作。

兩只爪子緊緊的扒在棱墨的身上,黑兔擡起頭來,粉嫩的鼻尖輕輕聳動,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他張開三瓣嘴,雖然有些艱難,卻還是發出了“啊——啊——”的聲音。只是這個聲音怎麽聽怎麽軟糯,是十分可愛的童音。

棱墨微微睜大了眼,有些驚訝,也有一些驚喜,他的聲音甚至都有一點顫抖:“邇維?”

“啊、啊。”邇維兔試了半天都沒能發出別的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不禁有些頹喪,下意識的,爪子就更緊的扒在了棱墨的身上。

棱墨此時也是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舉動,也不知道邇維知不知道,那一瞬間的想法讓他有些羞愧。不過就算是內心已經開始動搖著狂刷丟臉,棱墨的臉上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靜淡漠,只從眼底能夠看出些許端倪。

總而言之,棱墨十分給面子的托了一把快要掉下去的邇維兔,橫著手臂,讓對方踩著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式蹲在自己的懷中。

“別急,你會好起來的。我會幫你。”

棱墨不知道要說什麽才能安慰對方,所以只能一遍一遍,低聲的重覆著這句話。

他撫摸著邇維兔的背,略長的柔軟絨毛順順帖帖。棱墨的手絕對稱不上多麽的細膩,雖然皮膚蒼白手指細長,然而指腹帶著薄薄的一層繭,和柔軟卻搭不上邊。

邇維兔原本急到毛發都有些炸起,耳朵直立,尾巴微翹,此時卻恢覆了平順。發不出人聲的焦躁感也少了很多,半瞇著眼睛,顯然是被順毛得很舒服。

黑色風暴將原本就沒有什麽色彩和光亮的天空映襯得更加黑暗,呼喝的風暴響徹天地,這聲音太大,太久,乃至於聽久了就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再久一點,就算是風暴之音也像是消失了一般,耳邊只覺得無比的寂靜。徹底習慣了這個聲音之後,在其中,就像是罹患雪盲癥的人一般,聽不清別的話語。分不清也分不出區別。只能在聲音消失之後再慢慢的恢覆。

這無疑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為有可能在接下來的危險中無法快速的察覺它來臨的方向,也無法分辨細小的聲音,好提前避開危險。但是在這之中能夠保存性命就不錯了,誰還能去管那麽多呢?

棱墨背靠著墻體,坐在地上,支起一條腿,另外一條腿還能伸直——這個掩體中也只有伸直一條腿的長度。

他仰起頭來看著掩體和地面之間的空隙,逼仄的天空灰糊糊的一片,風暴一時半會大概是不會消失了。

這個掩體只是一個不知道廢棄了多久的小地方,其中或許有過別的人來過,但是他們也已經消失不見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會有補給。

棱墨摸了摸腰間的口袋,裏面的幹糧並不多,畢竟荒野中還是有能夠食用的植物,依靠經驗要找到它們對於棱墨來說已經不廢什麽力氣了。更何況,變異獸的屍體雖然有毒,對於能力者來說,那毒也已經不算什麽了。

所以也只是應急用的幹糧。並不知道能夠支撐多久。

他嘆了一口氣,將邇維兔圈在臂彎中,閉上眼睛。

既然風暴一時半會不會停下,那就先休息一會。這種天災之下,幾乎不可能會有什麽別的危險了。就算是有,棱墨也能夠及時的反應過來。

黑色風暴,依然在嘶吼。

灰暗無光的地平線之下,青年垂首入眠。而在他的懷中,黑兔的耳朵輕輕的動了動。

而在另外一端。

有兩名能力者,有幸被異能所的首領,召見了。

恭敬的半跪在第三層臺階之下,身著黑色制服的赫然便是與棱墨兩人有過交集的水手以及毒牧。

此時他們兩人都低著頭,似乎是在聽從著端坐於前方王座上的人所說的話。

王座之上,白色與金色相交,白色制服包裹著的人雙手交叉,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神情。

“那麽,就交給你們了,能做到嗎?水手,還有,毒牧。”

低沈柔和的嗓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和泰然,令人不自覺的信服。同樣,這個人的存在本身,也是忠於力量,忠於異能所的人所盲目效忠的對象。

一言出,四海從。說的大概就是這個人了。即便是錯的,對於他的下屬來說,那也是對的。

半跪於地的兩人腦袋垂的更低,齊齊應了聲。

在柏斯揮手之後這才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離開很遠之後,一直直視著前方目不斜視的毒牧,目光略有些閃爍的開口了:“水手,你丫真的打算……?我們只是後勤部成員啊,大佬那樣的作法完全就是……”

“是。”被迅速的打斷了接下來的話,同樣目不斜視的水手語氣異常堅定,“這是大佬交代的任務,所以我一定會做好的。”

“是嗎?我知道了,你這個家夥!”毒牧的臉上帶上了無謂的笑容,他一把勾住了水手的脖子將對方往自己這邊帶,一邊拍打著水手的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的奉陪好了。”

說著他低聲在水手耳邊惡狠狠的、語速極快的說了句:“真不知道你丫為什麽這麽相信那個心狠手辣的首領。”接著在水手說話之前,提高了音調。

“哎我可要說提前明白,我這可是提著腦袋陪你,你可不能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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